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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五·等价·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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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月语,你到是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醒来之后又睡过去啊?以你的性子,绝对会一直保持清醒伺机行动的,是不是对方
对你做了什么?我很了解你哦,甭想蒙混过关。”
小敏死死跟在林月语身后,从教室到小卖部,再从小卖部到教室,不停的追问着所谓的“起因经过结果”。
而至于她是如何得知的,就要追渊到今早上的“李肖来访事件了”
李肖这小子平时就是个不学无术,到处惹事生非的主,虽说在“受服”于夜海枫后有所收敛,但有几个社会上的朋友还是不可
避免的,这不,有个朋友他就在张洵手下的干活,也不知他是如何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事的,一大早就冲进来高声呼喊“师父,徒儿
定会给您报仇!”云云,于是就被因月母打的电话而正在查问她和夜海枫昨晚去哪里的小敏听了个正着。于是……
就这般被纠缠了一个上午。
“唉……”
林月语被她烦的实在是受不了,叹了口气,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说欧敏大小姐,请问您是否打算当个侦探去抓出犯人拯救市民;要不就是想当作者来吸取灵感的?问这么仔细干嘛?”
“没有啊。”
小敏被她说的呆了一下,接着狡黠一笑:
“我只是纯粹来听故事的。”
这话匣子就停不住了,她眉头一样,指手划脚的说道:
“绑架啊绑架!我欧敏活了N辈子都没能遇上的事情,活例子就在身边,自然要听上一听了!”
“合着你还想遇到啊?你如果被绑了让你爸怎么办?”
林月语又好气又好笑。
“那当然……还是算了。”
听到前半句,小敏还兴致满满恨不得自己马上被掳了去,但一听到后半句,就马上泄下气来,而后,又夸张的双手捧颊,兴奋
的说道:
“所以才来问你啊!在最~安全的时候体验最刺激的经历,啊~再加上有个骑士奋不顾身的来就受困于塔中的公主,真是童话般
的浪漫,真是泡沫剧中的经典……”
“……”
林月语白了她一眼,不打算再理会这个疯疯癫癫的丫头了。
“对了!”
小敏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不能骗你?”
“不能骗我。”
“好吧。”
林月语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当作早餐的面包吞下去,慢条斯理的道:
“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作出的最后努力罢了,用自己仅剩的价值。”
“什么意思?”
小敏听的一头雾水。
“不懂算了。”
林月语转身。
“唉!唉!卖什么关子?!”
小敏忙一把拉住了她。
“意思就是,我跟他们做了一场交易。苯。”
林月语用手指敲了敲小敏的额头。
——自己乖乖听话,便承诺可以在事后给解药的,交易。
“交易?”
这下小敏就更糊涂了。
“好了好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对这个问题这么在意?。”
“我遗憾啊!”
小敏坐在座位上,做锤桌长嚎状:
“你还记不记得但是夜海枫是怎么过五关斩六将的救你于水火之中的?”
“那时候我昏着,怎么可能记得?”
“所以啊,骑士受了重伤也不管不顾一个人独挑一个团伙,拼命的去救公主,可到最后公主却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太可怜了…
…”
林月语怔了怔。
小敏的这一番可以算是玩笑话的言语,却是让她心中腾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一种冲动,使得她转头向坐在后面的夜海枫看去。
入眼的是那个大热天还披着件外套,一如每天一般显眼地卧着桌面睡觉的男孩。
恍惚中,昨晚那一条条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还在眼里,就在那件单薄的外套之下,似乎还在流着血。他也变回了昨晚那个
摇摇欲坠却不动如山的男人。
温柔却腼腆的男人。
心底最柔暖的地方被触动似的疼了起来,就像一直以来对他的感觉。
心疼的痛,愧疚的疼。
“喂,你说,他为什么会为你做到这种地步呢?不会是喜欢你吧?”
那厢边小敏还在嘟囔着,林月语听了,身心皆是一震。
小敏马上发现了她的心思,兴奋的凑上头来:
“嘿嘿,感到惭愧了,想弥补一下对吧?”
“……算是。”
林月语沉默了一下,道。
“那我告诉你哦,要做什么行动最好在三天后去做,保管你事半功倍!”
小敏伸出了三只指头,在她眼前不停的晃,笑的很是神秘。
“为什么?”
林月语问道。
“果然你不知道啊……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也!”
“……”
小敏不说,林月语也不问了,看着踏进教室门的语文老师,心马上变得沉重了起来。
“叮铃铃……”
前一刻还非常喧闹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学生们端端正正的坐着,静静的等待着上课铃声的结束。
她默默抽出书包里的语文书,在看到“语文”两字的时候,目光不为人知的黯了一下。
小敏第一时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担心的问道:
“怎么了吗?”
“没。”
林月语小声回应:
“只不过觉得,人真是一个贪心善变的生物……”
明明是在生死面前毫无分量的东西,在此刻,却不可抗拒的占据了满满的一身心思。
人生……还真累啊……
※※※※
“知了……知了……”
风吹过,长长的树荫道中随之响起一片浪声,带着沧桑的回响,飞向远方一碧如洗的蓝天。
此时正是正午,万里无云的天空丝毫看不出昨晚那场暴雨的痕迹,阳光强烈到简直是要将人给烤熟了。唯有遗留下来的几滩浅
浅的水迹,在树荫的庇护下没有消失。
这种天气,就像是一个善变的人,从前一刻的雷霆震怒换为了下一刻的笑容满面,但却不会有人知道他心底到底在想些甚么,
究竟是怒,还是喜。
树影,在悄无声息下,探出了一条影子,接着,又出来一条,再一条。三条影子叠在了一起,如果不是一直在移动,简直就像
是树影本身了。
缺了一臂的男子低低喘息着,靠在另一人身上,亦步亦趋的向树荫深处走去。
“头,我看还是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再来吧。”
另一道影子的主人小声对着前面两人,不,更准确点,是对着断臂人说道。
“不急。”
断臂人摆了摆剩下的左手,没有往后看,依旧坚持的向前走去。
那人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继续跟在他身后。
终于,待得毫发无伤的两人头上逐渐冒出了汗珠,周围原本茂密的树林这才逐渐稀松了起来,直至最后变为乱草横生的荒地。
而断臂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停在了一家很是破旧的,看上去像是商店的屋子前方。
这是一栋只有一层楼的平房,印迹斑斑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爬山虎之类的植物,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绿色。奇怪的是这房子只有
一扇巨大的门,还是用木头做的,并且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横亘其中,在风中“吱呀吱呀”的响,似乎马上就要断裂了一般。
没有窗户,只有一块木牌斜斜的挂在上面,似乎是店铺的标牌,上面的字因为年代久远看不清楚了,只余几道模糊的墨痕。门
前还有着两级青石阶,还算干净,没有苔藓甚么的痕迹,似乎经常有人打扫。
“知了……知了……”
不远处有好几声知了叫传来,永远不变的节奏下,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两人有点诧异,看着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店铺”,以及店门内黑洞洞的景象,暗地里都咽了口口水,面面相觑,而后,不约而
同的看向头领。
断臂人没有回应他们,只是靠在那名男子身上的力道,更加的重了,似乎已是筋疲力竭,没有力气站稳了。
但是,就算是这种状态之下,他仍然保持着严肃,丝毫不敢露出半点散漫,足以见他对负伤来见的店中之人的重视。
断臂人深吸了口气,而后,恭敬的喊了一声:
“先生! ”
“先生!”……
“先生。”……
“生”……
回声渐渐散去,周遭却仍然是一片的寂静,屋中并没有回答,更甚者,似乎连原本还在肆虐的风声与知了叫声,也都从耳边消
失了。
但不知不觉,三人的呼吸却逐渐粗重了起来。
压力,就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挤压过来的无形的墙,只要对方愿意,虽是都可以轻易将他们碾碎。
——好强的压迫力!
原本还对这屋中之人不甚在意的二人不禁暗暗惊心,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头领会如此重视店中之人的原因。
就在两人心惊的时候,压力在无声中悄然退去,一切都轻了下来,短暂的就像是一场幻觉。风再度经过三人前的土地,吹起了
一片尘土。
“知了……知了……”
“先生。”
断臂人再次唤了一声,喜形于色。
“啊丫丫,小洵。你怎会如此狼狈?”
本在心底想象店中人该是何等英武或是冷厉的二人听了这欢快、漫不经心的语调,都不由一怔。
唯有那断臂人,也就是张洵神色未变,似乎早就晓得此人的脾性,苦笑了一声:
“先生想必都已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哦?你是不愿提起,还是不敢提起?”
轻松的语调,却透着一股寒气,三人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我,先生,非常抱歉,都怪我的疏忽所以才……”
张洵一惊,忙道。
“行了行了,你知道我一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你自个儿做决定吧。”
“先生……”
张洵一咬牙,挣脱了同伴的搀扶,连跌带倒的跪了下去:
“这次我虽然没有成功,实在抱歉,下次我一定全力以赴,定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一惊,不约而同的向前踏出了一步,似乎想把张洵扶起来,但马上忍住了,又退了回去。
“不必了”
屋中打断了他的话,戏谑而亲切,却带着摄人的冷漠。
张洵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失败的人都会这么说,他本不是你们可以应付的角色,叫你去干这件事,也只是我一时兴起想试试罢了。”
“那……”
“战神孤枫,就算还未觉醒,也终究不是区区人类能对付的角色啊,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可还是没法弄来研究研究……”
屋中人像是在叹息,猛地低下来的声音听的并不清楚。断臂人心里一紧,也不去在意他都说了什么,膝盖在地上磨了两下,似
乎心里十分的焦急,急切的问道:
“先生,那我接下来……”
“咳咳。”
屋中人咳嗽了两声,显然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语气一转,又回到了先前的跳脱:
“呦,小洵子,看你平时脑袋不笨啊,怎么,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你还不懂么?”
张洵跪在那里,手深深的抓紧手下的泥土中,额头仿佛有冷汗冒出,但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恕属下不知。”
屋中人沉默了一阵,继而哈哈一笑:
“你以后甚么都不用干了,已经没有什么要用到你了。”
张洵面容一变,当心里想的终于成了事实,心里腾起的,可不仅仅是绝望那么简单。
“可是先生……”
“没有什么可是,我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是。”
冷汗终于从额头滑下,顺着脸颊,“啪”的一声滴落在土地上,张洵没有吃惊,爽快的承认了。
“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先生您来指点……”
以他对这位“先生”神通的了解,不知道他目的就怪了,这个世界,又怎会有没有心甘情愿时,单方面的付出?
与其花心思想掩盖这些,他更心急于自己的“利用价值”。
“正所谓等价交换,虽说我并没有得到多少,但是小洵子你到是失去了不少哇……”
张洵一怔,待反应过来,涩声道:
“这点代价还不值先生你挂牵,只是……还望先生给我足以筹备‘代价’的机会。”
“不必了,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
懒洋洋的音调中隐约带了几分不耐烦,还有意思难以察觉的叹息。
张洵是个聪明人,立马明白了这位神秘“先生”话中的意思,狂喜中,一时竟无法言语。
“那……”
“不错,看在你如此努力,又付出了这么如此惨重代价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从此,你也不用过这种生活了。”
“为了你苦心寻找的妹妹,而过回平凡人的生活吧……”
风吹过,惹得一阵树叶颤动声遥遥传来。
张洵蓦地睁大了眼睛,在烈日之下,似乎听到了甚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但跟随在他身后的两人,却还是一脸的迷惑样,就像是
什么都没听到。
屋中,有人轻叹。
——在你身上,似乎看到了当初我与他的影子。好好保护,你说所珍惜的亲情吧……
——不要像我们一样,成为永不能再如初的,兄弟。
神王,律伦·王·辉廉,我亲爱的弟弟……
仿佛无边的黑暗中,湛蓝一闪而逝,有一丝苦笑,在无人可见处,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