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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心念·念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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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枫终是没有去医院。因为他的伤竟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愈合了——在被辉阳治疗了之后。
这惹得小敏又是一阵惊奇,大呼又发现了辉阳的一个奇异之处。
四人没有在公园逗留多久,便意识到了时间的窘迫。匆匆的分了手,各自离去了。
※※※※
“设△ABC的顶点A,B在平面α外,顶点C在平面α内,AB在α上的射影分别为A1,B1,AA1〈BB1, △ABC的BC边上的高为AD,
且AD‖平面α,BC与α所成的角为θ,求平面ABC与平面α所成角的大小?……”
“啊啊……”
小敏懒洋洋的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连续打了三个哈欠,小声嘟囔道。
“想那辉阳多好啊,明明看上去并不比我们大多少,却不用上学,唉……”
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林月语专注的盯着黑板上的几何图,并没有理会她。
“唉…烦死了,天天看这些图形,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怎么就是学不完呢?这不就是典型的耍着花样玩吗?看的我头都大
了……”∵
“……”
“小敏,你在嘀咕甚么呢?”
数学老师转过身来,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朝小敏狠狠瞪了一眼。
小敏噤若寒蝉,立马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想是不愿在这点小事上浪费时间,数学老师重转回身,继续评讲。
“呼……”
她暗暗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噗……”
好似有一声轻笑传来,小敏一奇,转头看向林月语,见到的仍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可是,心里知道。
最近的冰雪美人,似乎越来越爱笑了。
是王子来了吧?
脑海中闪过两人的面庞,一个和煦如温和,另一个则是冷峻如狼。
她忽的心有所悟,向后望去,却诧异的发现记忆中好似永远都趴在桌上做春秋大梦的家伙今天竟是反常的枕着头,直愣愣的看
着她所在的方向。深黑的眼睛波澜起伏,也不知在想些甚么。
小敏一怔之下才明白了过来他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林月语。
——啊呀啊呀……这事复杂了……
夜海枫似是察觉到小敏的视线,一惊,马上一开了目光,一贯冷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血色。
——在害羞也!好可爱!
就在她兴致勃勃的欣赏着夜海枫窘迫时,前门忽的响起一阵敲门声。
数学老师立马停止了讲解,打开了关的紧紧的前门,与门外之人交谈了几句之后,引了进来。
全班同学齐齐向外望去,见是班主任,不仅大感失望,但当看见她身后之人时,便马上变为了兴奋。
“哇,美女啊~”
也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全班大哗。
“同学们,我向你们介绍一下新同学,她叫做慧馨,从外省转来,今后大家要好好相处。懂吗?”
班主任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顺快的溜着,比平时快上不少,似乎另有急事。
但,没有人去注意他说的话,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叫做慧馨的女孩吸引住了……
——这个女孩,实在太漂亮了!
这是所有同学看到她第一眼的感想。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
——那眸,宛若秋水;那人,超尘如仙!
真真可算上“秋水为神玉为骨”之姿!
不约而同的,全班有大半同学都转过头来看了林月语几眼。
似乎想将林月语与眼前的新生对比,看看谁更出色。
“大家好。”
慧馨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气质是与林月语截然相反的温煦,顿时引起大家的好感。
“好了,你们继续上课吧。”
班主任匆忙交代了一句之后便离开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老师好。”
慧馨又冲数学老师打了个招呼,舒缓温和的声音甚是悦耳:
“请问我该坐在哪里?”
全班哗然,嘈杂的私语声想起,满带惊叹,毕竟这么有礼貌的人实在罕见。
“哇!公主大人啊!”
小敏在第一时间就感叹道。
数学老师似乎也呆了呆,颇有些受宠若惊,打量了两下班上的格局,伸手指向夜海枫身旁。
“你先坐在那吧,等你们班主任以后有空了再调。”
齐刷刷的目光一致转向夜海枫身上,都想看看这“幸运儿”的反应。
然而,他依旧像平常一样伏在桌上呼呼大睡,似乎对周围所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
小敏不禁惊叹他的入睡功力,自己才移开视线一会,便进梦乡了。
“嗯。”
慧馨应了一声,也不多话,向座位走去。视线转动之间,凝固在了那个女子身上。却被很好的掩饰而过,几经波折,只余一抹
友好的微笑。
林月语摇着笔杆,以她之高傲,也不仅多看了慧馨几眼——女子之间,天生就有一种互相攀比的潜意识。
所以,见那个美丽的女子与自己越来越近,心里也不仅有点不是滋味。
殊不知,在那个女子的心里,何尝不是千滋百味,浪涛汹涌?
——眼前的这个女子,便是令他爱了千年的人么?
——她是这么高傲,美丽,一尘不染,想必也会善良,聪明,与众不同,是自己,永远比不上的……在他心中……
……
……
擦肩而过的瞬间,仿佛有一种无奈与卑微的冷流,自林月语心底弥漫开来。
——仿佛她就是那高高在上公主,不可侵犯的华贵威严之下,微弱渺小的自己,只能选择仰望与退让……
心跳只是刹那,出神间,那人已经远去,唯余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萦绕耳边,仿佛永远挥不去的梦。
数学老师见大家的眼球都跟着慧馨的身影转,直到她入了座位,仍是留恋忘返,不由一阵皱眉,拍着黑板大声叫到:
“来来来!都看回来!有什么好看的?!”
众人这才转回视线,就像一潭死水,即使偶尔有石子跌入,也会不可抗拒的归于平静。
※※※※
“啊~~~~”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小敏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终于放学了啊!~”
“有那么难熬吗?”
林月语整理着书包,又好气又好笑的问道。
“那是,累的我腰酸背痛啊。”
说到这,她竟还真的锤起背来。
教室外人声鼎沸,想来学生早已在一天的“折磨”中闷的慌,放学时间便再也无法克制,与朋友结伴相行时用大声说话来排解
。
相比之下,教室内却已无多少人,只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可以算是寂静了。
“师父!”
突然一声呼喊如平地惊雷,打破了这份静。
班上人俱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穿着古怪的男生站在门口,正用一双凶恶的三角眼打量着教室。
“啊,是李肖!”
小敏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禁不住一激灵,无不担心的低声对林月语说道:
“不会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吧?”
林月语面色不变的看了李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冲小敏低低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
谁知李肖并没有理会她们,而是直直的走到夜海枫桌前,也不管面前这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人是睡是醒,恭恭敬敬且诚诚恳恳
的说道:
“师父,徒儿给您请安来了。”
小敏直看的张大了嘴,下巴就好似要掉下来般,呆若木鸡。
“虽说是盛名之下……但这……这也太夸张了吧?‘翘课王’哪来这么大名声?”
林月语笑笑,继续收拾,眼角边无意中瞥见了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几人。
依稀记得,那是昨天跟在李肖身后的“小弟们”。此刻脸上已不复昨日的飞扬跋扈,有的只是对朋友的关心,鼓励与无奈的放
纵。
——有这样的朋友,看来也不会是个坏人啊……
到是教室里的其他人,险些被吓坏了,看这两个另人闻风丧胆的人竟然一同呆在这“小小”的空间中,都或害怕或厌恶的离开
了教室。
这一下,偌大的教室中,便只剩下了林月语,小敏,李肖和夜海枫四人。
夜海枫依旧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纵然他已是睡了一整天。
李肖心底暗暗犯起了嘀咕,哪有人睡觉睡到了放学还不醒的?
在连续招呼了几声,对方却无任何反应之后,李肖总是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夜海枫。
“师父,徒儿给您……咦?”
他语气一顿,诧异道:
“怎么这么烫?”
“吵什么?”
夜海枫被他一推,终于不耐烦地出声道。
但这声音明显中气不足,好似梦呓。
——就如有病在身的人一般。
正要提起包出门的林月语先是听到李肖诧异的低呼,再是夜海枫异常的声音,顿感不妙。
似乎习惯了对他好似天生带来的关心之意,这次的她再无挣扎与犹豫,回身,在小敏和李肖惊异的目光中,伸手抚上了他的额
头……
触手火热,却是无汗的干燥,仿佛有那么一团在皮肤之下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在吞噬者他的精力与生命。
“笨蛋!难受怎么不早说?”
林月语马上明白了过来,想想估计是早上失血过多抵抗力下降的原因,又气又急,转头对呆立在一旁的李肖吩咐道:
“快把他抬医务室去!他发烧了!”
隐隐之中,林月语似乎已经成为了领头人物。
“啊?哦!”
李肖一愣之下,赶忙伸手去拉夜海枫。
“不要管我!”
夜海枫伸手打开了李肖的手,支着课桌颤微微的站起身来,皱眉道:
“我的事情不要你们来管。”
他脸上是一片病态的潮红,隐约却透着深深寒意。面容倔强而傲慢,就好似一只濒危而高傲的狮子,宁可自己独自添伤,也不
愿接受别人的施舍。
“啪!”
巴掌声清脆而响亮,响彻在空荡荡的教室之中,夜海枫一个踉跄,发下的眸子惊异而愤怒。
“月语你……”
“师父!”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小敏与李肖双双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干什么?”
夜海枫没有理会左颊上火辣的疼痛,愤怒的低吼道。
“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以为你的事除了你就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吗?你以为在这世上仅仅靠你一人的力量就可以过的下去
吗?你错了!大错特错!我不管以前你是怎么过过来的,但是在我看来,你的逞强,就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林月语收回手,喘息了两下:
“你知不知道?这逞强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你?你难道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你给我记住!你说不说是你的事情,但治不治
,管不管,就是所有认识你的人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
夜海枫怔怔的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美丽女子像只发怒的猫般怒瞪着她,脸上是一片因激动而出现的红晕,衬着那绝美的面
容,动人心魄,美的不似人间之景。
炸起的怒火在这面容,这话语之中不自觉的隐去,相反,他竟然感到一丝暖流流过心头。
“你……”
他正想说话,但眼前突的一片天旋地转,比以往更为强大的眩晕感逆袭而上,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在森森黑暗中,沉沦而
下,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在担心我么……
李肖赶忙上前扶住夜海枫倒下的身躯,转头不知所措的看向林月语。
“月语,你发火原来这么厉害啊?都把人家骂晕了……”
小敏擦了擦冷汗,一副受惊的表情。
林月语见夜海枫倒下,初时心中也是一跳,但马上冷静了下来,瞪了小敏一眼,道:
“小敏,别闹了,快送他去医务室。”
“如果你们要去医务室的话,我想现在老师应该已经下班了,因为我刚刚路过哪里的时候门是关着的。”
就在这当口,门口处传来了一道舒缓温柔的女声,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女子盈盈走了进来,正好奇的看着四人。
“怎么了吗?”
正是今天刚转来的慧馨。
小敏诧异,问道:
“啊呀,你还没有回去吗?”
“嗯。”
慧馨微笑的冲她点了点头:
“我刚刚去教务处补办了转学手续,现在回来取书包。”
小敏这才发现夜海枫身旁的抽屉里还有一个黄色的书包。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慧馨见四人此刻狼狈的模样,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
“没有,谢谢了,你回家去吧。”
林月语似乎对慧馨没有好感,面上淡淡的丝毫看不见友好之色,转头对小敏说道:
“小敏,打电话给我妈,让她做个准备。”
“打给伯母?”
小敏一愣。
“谁叫她要当干妈的?就让她照料一下。”
“呃,明白 Sir!”
小敏向她敬了个礼,掏出手机往外走去。
派遣了小敏之后,林月语又冲李肖道:
“既然医疗室去不得,你就去倒杯水来吧。”
“好。”
李肖爽快的应了一声,小心的把夜海枫扶到椅上,带领着还在门外转悠的那一群“弟兄们”规规矩矩的去了。
——看来夜海枫的名气,当真可怕,竟可以把这放荡不羁的人物驯服的稳稳贴贴。
“呼……”
林月语轻舒了一口气,眼角瞥见慧馨人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不由诧异道:
“你怎么还在这里?”
“……”
慧馨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瞅了瞅夜海枫昏睡着的英俊面庞,似乎有些忐忑的问道: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林月语听了面色一沉,冷冰冰的说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慧馨被她这一句驳的愣了愣,那双好似水波荡漾的美丽眸子从林月语面上一扫而过,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出声。
林月语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话,两人就这般对视着,默然。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仿佛就连风声,也不复存在,然而两人却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蓬勃而有力地跳动着。
“啊……”
一声短促的呻吟从夜海枫喉中发出,打破了这异样的沉寂。
林月语无心与慧馨僵持,连忙上前查看。
他从无尽的黑暗中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忽冷忽热,脑中更是有眩晕感一阵一阵的袭了过来。更甚者,喉咙里就仿佛有火在烧
一般,干涸中有着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甚是难受。
忍了一天的病魔,终于在此刻爆发开来了么?
可他不能倒下,他怎么能倒下?
倒下便是懦弱,倒下便是死!
意识逐渐清醒开来,然而对周身未知的恐惧就像是只嘶吼着的野兽,不断纠缠撕咬着他的身心,心脏是阵阵的缩紧。
他费力的、终于睁开了双眼,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清冷的眸子,冰冷冷的,却深藏着一种名为关心与焦急的情感。
……
你从沉睡中醒来,第一眼,最想看见谁?
……
心中似有某根弦微微颤抖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
他回身一避,拉开了他与她只之间过分近的距离,却不料身疲体弱,脚下一软,又是一个踉跄,右手臂更是在做桌角边狠狠的
撞了一下,刚愈的伤口再度裂了开来。
林月语目光一闪,知道眼前这少年依旧没有相信她,就算体弱至此,也还是一副戒备警惕的神请。
“给我老实坐着!”
她佯怒,上前一步把动作迟缓的夜海枫重重按在座位上,从衣袋中拿出刚准备好的药片,和一旁不知道何时回来的李肖手中的
水,一起塞给夜海枫。
“哼……”
夜海枫痛的闷哼一声,手中拿着药,却不服下。
林月语就那么冷眼看着,不解释也不强求。
夜海枫抬起眼帘,如深潭般的眸子仿佛有光闪出,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原本苍白的脸庞此刻微微泛红,使以往的坚毅柔化
了,却丝毫不减平日的冷厉。
林月语一怔,也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可是,这一瞪,却使她愣了一下:
以前看着他,看着他那一双眸子,就好像面对着一汪深潭,和之下那一颗被冰所封印的心。一丝也读不透。
可是,今天似乎有甚么不同了,这感觉,就好像那一直深不见底的潭水不知何时开始泛起了阵阵涟漪。并且,那是只有她,才
能发现的变化……
“对不起……”
夜海枫低下头去,闷闷的、细如蚊鸣的说了一声,然后快速的将药片吞下,却没有碰那被水。
“月语,我回来啦~”
就在此时,小敏蹦跳着进了教室,大声说道:
“伯母说他马上就来接我们,我们要不要陷到校门口去?”
“嗯。”
林月语转身正待说甚么,却猛地怔住了。
那个美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离开了这里,连同那淡黄书包,无声无息。
走了吧,还没有对她道声歉,为刚才的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