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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十层楼台--6 ...

  •   结果,第二天早晨,夏露刚拉开窗帘就见刘羽扬仰头立在门外,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窗户,再加上今天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天气,碧空如洗,阳光普照,因此,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俩人开着车绕着山路颠簸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地的,一路上,夏露不住申明自己是因为无聊至极了才来的。可刘羽扬却不以为然,只是拼命赞着阳光多么明媚,像只听不懂人类语言,自顾晒太阳的猫。

      下了车才知道,所谓新开发的旅游区原来是一座乡村桔园,金秋时节,漫山桔子成熟之时,远远望去,如同火焰一般剧烈地燃烧着,所以取名为落霞山。

      可惜现在还没有到秋天,树上挂的果实是青色的,并且个个营养不良。

      纵然如此,进了落霞山的大门,管理员依旧发给每个游客一人一个篮子,让大家放心大胆地尽管摘,出来再按斤两结账。于是夏露与刘羽扬俩人边走边摘边聊天,朝山顶缓缓进发。

      刘羽扬今天的状态十分活跃,自打摘到第一个桔子起,就不停地说着各式的笑话,这令夏露由于挂念母亲而紧崩的心弦渐渐放松许多,慢慢的,也能尽情欢笑了。

      接近正午时到达山顶,大汗淋漓的夏露正准备取出包里的美味饱餐一顿,刘羽扬却兴奋异常地跑到悬崖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前面,迎着呼啸的风声,对着远方重叠无尽的山峦接连呐喊,还连唤夏露一道过去。

      夏露无奈,只得放下背包,一路小跑地赶过去,极不耐烦地喊道:“干嘛呢?”

      刘羽扬指着眼前的一片苍翠山林,表现得异常沉醉:“看!风景是不是绝美?”

      夏露这才抬起眼睛,随着他视线眺向远方,只见脚下的山林、原野,乃至更远处的城市全笼在一片阳光明媚之中,缕缕金黄如同礼服上的金线,将四处零散的景致全缝合成一派浑然的图画。任何赞誉的语言都成了庸俗的形容词,最贴切的表达唯有沉默无言地尽情陶醉。于致于她情不自禁地乖乖坐下,一言不发地享受着所有称得上极致的一切,而刘羽扬却又莫名地大喊起来。

      不一会儿,他也紧依着夏露坐下,目视前方说道:“我曾经听人说过,每一座山的山顶,是最靠近神仙的地方,你可以站在这里对着天空呐喊,喊出你最想说的话或是最想实现的心愿,只要神仙能够听见,心愿就能实现。”

      夏露禁不住嘲笑起来:“这种胡说八道你也信?亏你还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为什么不可以相信,至少我相信,把心里真实的情感喊出来,下山的时候会轻松很多很多,说不准还能多背二筐桔子呢。”

      夏露看上去根本不屑一顾:“得了吧,就会耍贫嘴!有本事你喊啊,周围都是人,我看你怎么喊得出口。”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一脸无谓地冲着天空大喊:“我—爱—夏—露!”

      正在喝水的夏露差一点没被呛死,好半天,她才一边咳嗽,一边红着脸跳到他的面前,木偶剧似的手舞足蹈:“刘羽扬,你疯啦?要整人也不是这么整的,你也未免太狠了吧?”

      他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望着她:“为什么我每次认真的时候你都认为我是在整你?我只是有感而发……”

      夏露一把伸手挡住:“少来这套,算我怕了你,求你别再这样了,我最受不了拿肉麻当玩笑的人了。”

      他轻轻地拨开夏露的手,说:“你的思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古板,为什么不能适当地改变一下固有的想法呢?”

      望着他的脸,夏露没再说下去,也不敢再说下去,之后连午餐也没吃上几口,就匆匆要求下山。

      只是崎岖的山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走,夏露一心求快,致使脚步更加飘摇,有好几次,她都险些被石头绊倒,然而即便如此,面对刘羽扬伸出的双手,她还是坚持置之不理。结果,就在接近半山腰的途中,脚下一个不留神,鞋子夹进台阶的石缝中,这一跤摔的,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虽然刘羽扬已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可还是迟了一步,等他抱住夏露的时候,她已倒在散落的桔子中,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桔酸味。

      望着自己难得一见的倒霉相,再加上四周路人的起哄,夏露更加懊恼不已。刘羽扬赶紧拍净了她身上的泥土,嘴上也没停口:“瞧你,历来都是这副缺心眼的模样,都说过借你手臂了嘛,偏不要,不要你就活该!”

      之后,还没等夏露应声,他又背起她朝山下走去,这使得夏露更加意外了,这还是从前那个老爱和他拌嘴打闹的刘羽扬?如果是的话,按常理推断,他应该幸灾乐祸地撇下她掉头就走。可是他没有,他的双臂小心翼翼的护住她的身体,阳光下,汗液如珠线般缠绕着身体,迸发着透亮的光芒。这会是刘羽扬吗?这分明是一个既有风度又有责任心的新好男人嘛,难道说,这才是他真实的自我?又或者是,直到金一彻底消失之后,她才开始注意到这样一个真实的他。

      这使得夏露在震撼之余由衷地感动,因而,她愈发想弥补他一些什么,眼见刘羽扬的汗,一路滴到地上,汇成一条延绵的水路。她很想为他擦汗,却找不到手帕,冥思苦想了好半天,眼前一亮,她突然想到头顶的头巾,那原本是为今日的焦阳所预备的,然而到了这会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把头巾取下,开始一点点、一点点地包围他脖子的汗水,然后是下巴,再然后是额头……

      刘羽扬起初的诧异与之前的夏露如出一辙,可渐渐的,也就欣然承受。两旁行走的路人看到这番情景,都不由地窃窃私语,都是一些“瞧人家小俩口多亲热”的话,夏露发挥出一贯作风,什么也不理会,只是一声不吭地专注于自己该做的事。

      这时,刘羽扬突然冒出一句话:“夏露,有件事一直想说,却又不知该不该说……”

      这样暧昧的开场白,令夏露的心已然开始狂跳,却故作镇定地问道:“什么事情呀?”

      刘羽扬又考虑了许久,这才吱吱唔唔地说道:“我知道心情树的纸签对你而言很重要,你也一直认为金老师就是与你交换纸签的人,可是……他似乎不是!”

      虽然不是预料中的事,夏露的声调还是冲到极限:“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刘羽扬喘着气,继续答道:“记得有一次,你和舒舒都喝醉了,我接你们回家……她无意中自己说的。”

      夏露的心顿时一阵透凉,眼前清晰地印出上次在酒吧宿醉的情景,难道,自己曾于无意中透露了心情树的秘密,否则,这等隐私,宁舒舒是怎么知道的呢?

      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完剩下的山路,又一路颠簸,好不容易回到城市,俩人都有一种阔别已久的沧桑感,夏露自觉有些歉意,于是在刘羽扬送她到家后,主动邀请他到家吃一顿晚饭,并且亲自下厨。

      正因为有些心神恍惚,切菜的时候,夏露一不小心就切到了手指,在一旁帮忙的江阿姨见了,赶紧上楼去给她找创口贴去。也不知房子太大,还是创口贴正好用完了,这一去就不见她回来,可血还在不断涌出,于是,夏露忍痛冲出厨房,朝楼上奔去。当时刘羽扬正在大厅专心地喝茶,为了避免让他看见,她是捂着手,悄悄地从他身边绕过去。

      夏露先是在楼上的书房和会客室里找了半天,结果一无所获,自己的房里也没有备这些常备药,便只能到宁舒舒那里碰碰运气了。来到宁舒舒的卧室,她先是去翻书桌的抽屉,可是找不出什么,接着又到床头柜的抽屉里去找,只看到一些纸签和书本,尔后又到她梳妆台的抽屉去找……也就在夏露翻动梳妆台的台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忆起一幅幅熟悉的画面,后知后觉的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甚至淡忘了手上的疼痛,之后一步步,一步步地退回到床头柜前。

      整整一抽屉的纸签。

      不!这些纸签不会是心情树上的那些,不会是的!夏露打从心里向自己的眼睛乞求,可最终失望了。

      这些纸签的确是心情树上的那些,当事人欺骗不了自己。

      经受不住刺激的夏露很快便顺着床架,缓缓地滑落到地上,血一滴一滴地渗到地上,她注视着它们,显得毫无知觉。

      江阿姨不早不晚地在此时冲进房间:露露,创口贴找到了。

      夏露几乎是难以自控地冲她吼了一句滚,虽然心里明知很不应该。

      江阿姨还想劝阻,她就接连吼了第二声、第三声,甚至拾起一边的古董花瓶朝地上砸去,此时,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痛苦的问号:宁舒舒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江阿姨终于走了,她就这样呆坐了许久,直至夜幕完全笼罩大地,刘羽扬也随之上来寻她。

      “怎么了,难道做顿饭就累成这样?是不是今天爬山太辛苦了,那不如让我来做,别看我是个男孩子,也有几样拿手绝活的。还有,这手怎么都不包起来,血流太多会死人的哦,别怪我吓你!”

      “羽扬,我不和你逗了,你回家吧,今晚,我已经没有心情了。”

      “干嘛,不请我吃饭也就罢了,还想赶我走?我看我还是先找纱布把你的手包起来再说。”

      “现在不是包不包扎伤口的问题,你懂吗?表面的伤口包起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伤口包扎好了,我再陪着你,直好你的心情跟着好起来为止。”

      “那如果我的心情永远都无法好起来呢?”

      “那我就永远陪着你呀,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

      恰恰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使得夏露再度呆滞了许久,反思自己的行为,她似乎总有一再把事情复杂化的习惯。就像对待心情树,原本并不需要如此在意,如此震动,因为,无论谁是“心情男孩”,他的初衷都只有一个,那便对她的关心,对她的爱。可是,倘若心情男孩是金一或者刘羽扬倒也作罢,如果是宁舒舒,那她就不能不诧异,不能不激动了,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隐蔽自己,让其它男孩顶替她的角色?这里有太多太多谜团需要解答,必须找出宁舒舒本人!是的,必须!

      想到这里,夏露又再度激动起来,恰好此时电话铃响了,夏露起初不愿去接,可江阿姨却拿着无绳电话走上来,太太指定要找你,她说。

      “露露,完了,舒舒不见了,我们找遍整个温哥华也找不到她,她是不是回家了,你告诉我,她是不是放心不下你,提前回家了?”夏露在电话里听到一个沉重的哭腔。

      “什么?宁舒舒不见了,是真的吗?”夏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是真的呀!报纸上的寻人启事都已经登了,我起先不敢打电话回家,怕你受到影响,可现在,到了不得不说的份上了。”郑如也是心急火燎。

      “妈,她没有回来,我也正在找她呢。”再度证实自己的听觉后,夏露也坠入谷底,耳朵跟着“嗡”的一声炸开。

      “啊?那可怎么办呀,人生地不熟的,你要我和你叔叔怎么办?”失落和惶恐一齐向郑如猛烈袭来。

      夏露将电话压在胸口,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妈,我想我知道她在哪,让我单独试一试好吗?”在稳定了心绪之后,夏露咬着嘴唇吐出这几个字。

      “单独?”郑如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您就相信我一回吧,回天你们就搭早班机从温哥华回来,余下的一切交给我解决。”说完,夏露放下电话。

      刘羽扬在此时睁大眼睛望着她:“你确定你行吗?”

      “我想我可以的。”夏露无比自信。

      刘羽扬又问:“那你打算上哪去找她?”

      “金一在哪,她就在哪!”夏露轻轻一笑。

      刘羽扬恳切地请求道:“那就让我陪你一同去吧,你从未出过国,相信有个人在身边会更好。”

      “不用了,你现在再办护照根本来不及,可我这里恰好有一本,是他们去温哥华前一同为我办下的。更何况,我现在非常希望能与宁舒舒有一段私人空间,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机会。”说完,夏露站起身,准备回房打点行李。

      然而,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同时,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发现是本日记,想必是刚才翻床头柜时掉来了的。夏露正准备拾起放回原处,其中脱落的一页字迹却使她再度瞪大眼睛,因为,那恰恰是属于宁舒舒的真正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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