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花园》凯琳

21、第五层楼台--1

　　给你一个说谎的机会
　　告诉我爱情有多美
　　放纵欲望的体会
　　竟然不能防备
　　只要一个吻有钻石般的美
　　一颗心永远打不碎
　　只要一个吻像钻石般的美
　　拥有你那一刻谁都不理会

　　深秋的上午，阳光斑驳的阴影覆盖在窗台和临窗的课桌上，空气中透着穿越皮肤的凉意，门外有落叶从走廊边滑过，发出清脆干燥的声响。廊外是分隔另一幢校舍的走道，栽种着巨大的梧桐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并夹杂着青色带刺的果实。

　　这一堂高数课与往常不同，是一次重要测试公布分数的关键时刻，原本就凶神恶煞的教授今天的表情更加凝重，开场白便是一段冗长的说教，其间语速一再加快，教室里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即便平时被称为不良少年的学生，也如待审的罪犯般，沉默地低下头。

　　与此同时，空旷而寂静的教室外忽然传来一连串奔跑声，接着便是夏露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捂着小腹，冲着教授大喊，对不起，我迟到了！

　　高数教授顿时眼光如电，吼声如雷：“又是你，夏露！单是我的课，你已经迟到不下十次了，更何况今天是讲评考卷的日子，你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吗？56分！全班就你一个女生没有及格，居然还敢迟到。”

　　底下的同学们顿时乱作一团，讥讽声、刺耳的起哄仿佛从四面八方、地底深处汹涌而来。

　　高数教授又冲讲台下一声喊：“班长！”

　　宁舒舒急忙站起身，应了声到！

　　“这次的成绩很不理想，尤其是像这样不务正业的差生！”他面露厌色，直指夏露，“我希望你能在班会课上作重点探讨，好好劝导同学们改邪归正，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来。”

　　宁舒舒急忙回答：“是，明天就是班会，我一定会把您的教诲定为主题。”

　　教授又指着门口的夏露说：“你就给我在门口好好站着，直到下课。”

　　就这样，夏露在门口僵直地站了四十分钟，感觉被秋风吹得一脸沙，直至下课铃打响，高数教授拂袖而去，这才灰头土脸地迈进教室。

　　然而更大的迫害还在后头，隔天的班会上，宁舒舒铁面无私，为了严肃班纪，第一个就拿夏露开刀，这也是高数教授的殷殷嘱托。

　　“众所周知，这次的高数测验很不理想，教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然而一直以来，无论哪一门测验，咱们班女生都很争气，唯独夏露……”

　　因为这次班会没有班主任坐镇，整间教室就如同嘈杂的菜市场，一些靠后的同学甚至将两张桌子拼到一块，在课桌上打起麻将。洗牌的时候，有排山倒海的巨大声响。很多平日里便看不惯夏露的富家子弟更是乘机群起而攻，什么“乡下人没有文化”、“人笨没药救”之类的嘲笑起起彼伏。

　　起初，夏露还默默承忍着，盯着天书一般的高数课本，心中自责过失。不久之后，吵闹声越来越大，像一锅沸水即将冲翻锅盖，她的耳朵逐渐听不见任何一个清晰的字迹，于是心里开始烦躁，望着铺满整张课桌密集如云的空白作业本，握着笔的右手竟颤抖得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手心里全是汗，胸口怒火满腔，眉头渐渐聚拢到一起。

　　当怒火达到沸点的时候，她猛地站起，冲讲台上的宁舒舒嚷道：“班长，我要请假去厕所。”

　　“现在正在开班会，你偏偏要去厕所，什么意思？”宁舒舒皱眉道。

　　“没有意思，人有三急，就算是监狱里的犯人还有放风时间，难道我连犯人都不如吗？”夏露忍无可忍，近乎咆哮。

　　“你怎么这么说话，要知道，眼下摆在你面前的问题不小，你应当静下心来，多听大家的发言，好好反思。”宁舒舒义正言辞地说。

　　“你这是公报私仇！”又是大声的反驳，几乎震动教室的墙壁。

　　“你胡说！”宁舒舒的回斥声虽不大，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仪。

　　几个来回过后，夏露也懒得再和她再理论下去，更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迈开流星大步，走出教室，回到空中花园。

　　放眼四周熟悉的景致，无论之前是何等糟糕的心情，一旦踏进这扇大门，心中总会有说不出的温暖。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残留着咖啡余香的吧台，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台面上，听自己体内的声音。清晰的嗡嗡作响，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虚空中的歌诵。

　　不知不觉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不断地在原野上奔跑，周围是大片金黄的芦苇，陌生的方向，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里。

　　忽然间，有人摇撼她的身体，猛然间惊醒，抬眼一看，竟然是同班的陈弈然。

　　对于这个身材矮小、满脸雀斑的男人，她素来无分毫好感，本能地退却一步，也不把他当客人看等。

　　然而陈弈然却自顾自说地打开话匣：“夏露，我刚才真替你鸣不同，自你走后，班上就公然开起批斗会，对你的指责，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哦？难得你没有加入他们的阵营。”夏露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淡淡地回应。

　　陈弈然乘机大献殷勤：“我怎么可能加入他们的阵营，你知道的，从你入学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这种话少说，我一听就恶心。”夏露厌恶地纠起了眉。

　　陈弈然凑近一步恳求道：“你就给我个机会，让我帮帮你吧！”

　　“就凭你？只怕是越帮越忙！”夏露极不信任地望着他。

　　陈弈然看似胸有成竹，抑扬顿挫地说：“那可不见得，我已经为你想到一条妙计，要知道咱们班长可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无论从什么弱点袭击她都没辙，唯有……”

　　“什么呀，你快说！”夏露被诱得急躁起来。

　　陈弈然用细得将要断掉的声音神秘说道：“唯有从感情入手，这是所有女人一致的短处。”

　　“那你知道她跟谁有感情？”夏露将信将疑地望着他。

　　陈弈然寻思了好半天，终于说：“不知道。”

　　“那你不是等于白说。”夏露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陈弈然忙说：“我已经给你指了条明路，按着这条路走下去，查出她喜欢的人，不就等于成功了一半，到时候我再和你联合出击，无论多少仇都报了。”

　　“怎么查呢？”夏露又问。

　　陈弈然凑上前说：“你和她共处一室，这点小问题还需要问我吗？乘她不在的时候翻翻私物，什么情书、信物，不就统统出来了。”

　　“可是这么做好像有点卑劣。”夏露托着下巴。

　　陈弈然叹息一声道：“如果你有幸听到刚才批斗会上的录音就一定不会这么想了。”

　　“也是，这个宁妖精和她色鬼老爸合伙起来抢走我妈妈，此等血海深仇，无论怎么报复都不算过份！”夏露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吧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