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殇之男宿舍的女厕所》东东堂

5、5301

　　“那么在DRIs里呢，包括四个数项，RDA，EAR，AI，UL……”
　　李伸手去指黑板上对于四个数项的说明，可才伸到一半就被什么给拽住了，他转过头去看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发现从黑板里不知何时伸出一只手来。他放大的瞳孔盯了那个角度一阵，然后慌忙地想要把手抽出来，可越是用力那只手就抓得越是紧。根本就顾不上腕间传来的疼痛，只见到那只手上的青筋越来越明显，渐渐地只剩下黑色的骨头。那凸出的血管爆裂开来，迸溅出来的血落到他的手上，然后沿着他的手臂向他的身体重心袭来。
　　哪怕是一下，都无法把属于自己的手臂拽回半分。身体内部传来从未有的寒冷，那寒冷让他的身子把持不住地颤抖。他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只能任由它越来越大幅度地振动直到觉得每个关节都开始刺痛。
　　李睁开了双眼，刚刚坐满了学生的教室，现在是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他一人瘫坐在讲台旁供教师休息的椅子上。原来刚刚是一场噩梦吗？如此想着的他想要挺身，却发现依旧控制不了自己的任何一个关节。动不了手腕，控制不了手腕，就算想要转头也不可得。躺在座椅上的他，仰着头靠在靠背上，像是还有意识的一具尸体。
　　就在他开始慢慢想要放弃夺回自己身体战争的时候，原本昏暗的天花板色彩变得愈加浓厚起来。那些颜色像是在玉盘上的液体向几个中心汇拢，最终在他的正上方汇聚成一个圆形。似是太过厚重，那色彩开始坠落下来，一滴，两滴，鲜艳的红液滴到他的脸颊。一阵浓厚的血腥味冲击着他的嗅觉细胞，他想要伸手掸去可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斜眼想要看到自己的脸颊，可那液体已经从他的毛孔渗入到皮肤的内层。寒冷在那周围散漫开来，渗入到他的骨髓之中。他明明就控制不到自己的身体，可要被融化的感觉却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李老师！李老师！”
　　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来，李睁开了眼睛，惺忪地去看身边的情景。教室里正坐着三三两两的自习生，整个教室的灯光都被打亮透出让人无比温暖的感觉。
　　“李老师怎么在这里？”
　　“陈老师……现在是几点？”他稍稍清醒了一些问。
　　“六点，晚上的选修课就要开始了。李老师你没有课吗？”
　　“哦，有，我在5201。”
　　“对哦，李老师开的那门伦理校选课是这个校区选修的人最多的呢。”
　　“这样吗？只是因为好过所以出名吧。已经这个时间了呢，我先过去了。”
　　和陈老师打了个招呼，李离开了5311教室。他轻轻地合上了门，抬头去看眼前的走廊。原本就算从那头站着就能一眼看到那头的走廊，不知为何今天显得特别地长。是因为自己太累的关系吗？所以才会在教室睡着。
　　不过今天还真是有些奇怪呢，正是晚上的课快要开始的时候，可走廊里却一个来上课的学生都没有。正这么想着，头顶的灯开始闪烁起来，伴随着电波的嘶嘶声，就像是恐怖片中常见的情节。
　　有些心慌的李没有往前走，而是打开了身边的那扇门紧张地问：“陈老师，陈老师。”
　　他的惊慌失措使得整个教室学生的目光都转向了他这边，那尴尬让他也镇静了下来，发现自己的反应是有些过度了。
　　“哦，没什么事，就是走廊里的灯有些……”
　　“灯吗？我上来的时候这样一闪一闪的，楼管说最近因为天热教室里空调都打上了，所以经常电压不稳定。”
　　“这样吗？”这么说就不是自己的错觉了，该说是万幸还是不幸呢？
　　就在他缓了口气的时候，传来了上课的铃声。这才意识到自己上课迟到了，连忙离开了那个教室。就在他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帮忙关门的时候，陈为了上课主动过来关上了门。
　　随着“咣”一声门响，走廊里的那些灯又一次闪烁起来，兹——兹兹，不规律的响声让李有些不安，因为都到了上课的时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欺骗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些有的没的，继续往前走。
　　可今天走廊的路格外漫长，走了好久都没有能够到走廊那边的意思，不知是过了多久之后，他抬头看代表教室号的门牌，终于到5304了。再过去几步就是5301了吧。正这么打算着，随着“咚——”一声响，整个楼的光都暗了下来，不仅仅是走廊，连教室里也不再有任何的光。
　　四周暗得什么也见不到，李伸出五指在四处来回摸索，想要尝试看有没有一个可以拿来依靠的地方。可就像瞬间移动到了旷野之中，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没有尽头。
　　“挞挞——挞挞”从远处隐约地听到了脚步声，皮鞋落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声音说来有些熟悉，可又分辨不清是谁，这反而更让人感到没有底气。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视线之中渐渐地出现一些事务，也包括还在远处的那个朦胧的身影。
　　“你是谁？”
　　那个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明明现在是夏天，可那个人却穿着厚实的冬衣。风衣的领子盖住了他下半边脸，帽檐盖下来让人连眼睛都看不到。对于李的提问，他什么回答都没有，只是依旧照着自己的速度迈着步子。
　　“你……是谁？你是谁啊？”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这距离让李渐渐不安起来。随着他的一步步靠近，李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你到底是谁啊？！”
　　李向那个人喊去，那个人终于在自己仅一步之处停了下来。他的手从风衣口袋中伸出来。皮包住的骨头有化脓的伤口，那大小形状和刚刚在梦中看到的完全一样。好在那手这次没有再向他伸来，而是抓住了自己的帽子。
　　帽子从他的头上摘了下来，被盖住的是一张被重物压迫过的扭曲的脸。脑袋上稀疏的头发被莫名的液体打湿挂着，其中一块头皮被撞破了，正往外流着带脓水的污血。鳞型皮肤所包裹住的眼睛，一颗深深凹陷，另一颗则向外突出，与李相对视。
　　“你是谁？到底是谁啊？”
　　李一边重复着这句话，一边继续往后退。可刚刚还像是在旷野的地方，没一步就靠到了墙壁。无路可退的李又抬起来看那个人，这段时间里他一步也没有向前进，只是身子向前倾，做出一副想要好好观察他的模样。那双诡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渐渐靠近渐渐靠近，忽然间那只原本就突出的眼珠向外崩了出来，血也伴随着眼球迸溅到李的脸上。
　　无处可躲的李想要往侧边跑去，可还没用力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手拽住了。犹如在刚刚教室里做的那个梦，那只手从墙壁里伸出来紧紧地拽住了他的右手。他刚开始用力想要先转身，可刚抬手另一只手就被拽住了。
　　这一次不是从墙壁里的手，而是眼前那个“人”的手。那力量比另一边要大得多，压制得他一点距离也移动不了。这么被控制住了两点，就使得他整个身体都被束缚住了。一度想要往前用力拽开尝试，可向前倾斜就碰到了那个人的身体。
　　从头上留下来的脓血淋到他的脸上，与他脸上的皮肤粘结发出痒痒的感觉却再也不向下滑落。第二滴随之而来，那冰凉开始渗入他的皮肤，使得他连骨头的触觉都能感觉得到。终于放弃的他缓缓地抬起头来。
　　那张扭曲的脸，只剩下一颗凹陷的眼睛，可那只眼睛还是那样死死地盯着他。他终于开始动自己的嘴唇，用沙哑的嗓音说了一句：“我……是谁？”
　　“就是，你是谁啊？你到底是谁啊？你是谁啊？”
　　走投无路李只能歇斯底里地重复这句呐喊。

　　“老师！老师！冷静一下老师！”
　　李的双手被人抓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回过神来的李看着眼前的学生，又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终于回到了那个走廊之中。
　　“老师你还好吧？”
　　“啊？嗯，刚刚怎么了？”
　　“用点太多所以跳闸了，现在已经好了，只是要求空调不能再开了。您没事吧？”
　　“嗯，因为发生得有些突然，现在还好。”
　　“那我先去上课了。”
　　那学生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李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他问：“同学，你是我的学生吗？”
　　“不是啊。”
　　“那我们之前见过吗？总觉得很眼熟的样子。”
　　“没有吧……不过每天都在这个学校里，总能见过面吧。”
　　那学生笑了一下后进了边上的一间教室。这么想着的李打开教室门走了进去，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不知是不是空调关闭的关系，他在今天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