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时代》木头人之歌

7、第七章

　　在Harry心里，学校=迷宫。历史悠久的霍格沃茨的内部结构比四年级时三强争霸赛最终项目的迷宫复杂百倍——这座魔法学校用古老的岁月成就了高深与神秘。
　　麦格教授带领着一长队——拖拖拉拉的——年轻巫师穿行在会突然移动的楼梯和容易消失不见的墙壁之间。Harry加入了Ron和Hermione的选课话题，在这件事上Ron和Harry向来唯 Hermione马首是瞻，原因当然是不言自明的，永远完美的作业不多复制几份简直是暴殄天物。
　　于是在曲折回旋的路上，他们很快敲定了新学年想要选择的课程。
　　Ron理所应当的样子几乎让完全洞悉他们心思的Hermione抓狂，“你们似乎忘了，决定权不在我们手上，麦格教授刚刚强调过，选课要和你的同伴商量。”Hermione摇了摇手腕以示提醒。
　　“同伴？我耳朵没出问题吧？你刚才说他们是我们的同伴，拜托Hermione，我们是管理人，他们是被管理人，我的理解是他们是我们的囚犯，别着急，仔细想想麦格教授的话，我们占有主导权不是吗？”
　　“Ronald Weasley，你怎么敢用这个词，这是侮辱。”Hermione用她最夸张的语气回应，“况且，我听出来了，你想要滥用管理人的权力，这是不正确的，你想都不要想。”
　　“永远正直的Hermione妈妈……噢，轻点，那里已经被Ginny扭青了！”Ron•被揍的• Weasley边嚷边躲到Harry身后，小声嘟噜：“我又没说错什么，女生都是暴力狂。听着Harry，为了生命我们要远离女生。”
　　Harry哈哈大笑，被挡住无法继续对Ron施加暴力的万事通女孩接着也笑了，“Harry，回到学校的感觉真棒不是吗，即便小Ronnie的脑子放在家里没有带来。”
　　Harry点头，心里却说，让我如此开心的不只是因为在这里，而是和你们在一起。
　　与格兰芬多的大声喧哗不同，斯莱特林的小蛇们一路上都是三两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好吧，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解释为狮子和蛇的天性使然：狮子们喜欢吼叫，而蛇们总是放轻声音。
　　……

　　队伍停止在一个急转弯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通向黑暗的墙，上面按一定间隔悬挂着一个个画框，打眼望去这些画大都以魔法动物为主题，而位于入口处的画框中却有大块空白。这个疑问并没有困扰大家很久，因为麦格教授肩头的银龙——也就是该画的主人，迅速地飞到画中，然后开始到处喷火（银色），追逐四处逃窜的小犀牛。
　　麦格教授转过身来，环视了大家，“口令是：尽释前嫌。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卧室门牌上写着你们的名字，记住要对号入住。我想你们今晚经历了很多，睡个好觉。再次提醒，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们的选课结果。”接着她朝大家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很快麦格教授的身影消失在明灭昏黄的夜灯光亮里。

　　“尽释前嫌，见鬼的。”——狮子。
　　“尽释前嫌，该死的。”——狮子。
　　“尽释前嫌，天方夜谭。”——狮子。
　　“尽释前嫌，我还没疯。”——狮子。
　　……
　　“尽释前嫌，嘶~”——蛇。
　　“尽释前嫌，嘶嘶~”——蛇。
　　……
　　所以，从目前状况看，“尽释前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舟车劳顿再加上晚上的连接仪式，每个人都累坏了。Harry在一排房间中找到自己的，回头看到Ron和Hermione站在各自的房间门口，Harry用眼角扫到迟来的斯莱特林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那么，剩下的只能看我们自己的了，晚安我的朋友们。”
　　“晚安哥们，对待白貂不用手软。”Ron极不格兰芬多得笑得阴险。
　　“别听他的Harry，像麦格教授说的那样，要商量。晚安，明早见。”
　　“别傻了，别的事情不说，这件事Harry肯定同意我。”
　　“得了，Harry可不是爱冲动发火的小Ronnie。”
　　……
　　Harry回身开门，身后仍是两个好友争执的声音，心里深深认为没有比这两个人更般配的欢喜冤家了。
　　走进房间，Harry非常意外——没有格兰芬多的红，也没有斯莱特林的绿，整个房间使用了浅淡的暖色调，将热情和冷酷调和，让人感到温暖却不张扬。这里不像学校宿舍，Harry想，更像家里的起居室。
　　落锁的声音响起，Harry知道Malfoy终于与一群蛇话别完毕。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让那群蛇们似乎认为与自己在一起是极其危险的，所以格外担心Malfoy的表情和动作也一览无余——他熟悉那种克制的担心表情和隐忍的保护性动作，曾经斯莱特林的蛇王将此贯彻地彻彻底底。
　　Harry收回打量房间的眼睛，回头看站在靠门处一言不发的斯莱特林。就这样大概过了三分钟，Harry决定开口。
　　“那么，是什么让你回到这里，在你做了那些事情之后。”Harry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有力，同时充满着冷意。他在心里承认，这句话本身就带有挑衅的意思。
　　看起来斯莱特林并不意外这个问题，甚至眼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仿佛叹息一般：“伟大的救世主终于要审问臭名昭著的食死徒了，真是好场面。”
　　Harry肯定历史上Malfoy不曾使用如此低沉的声音说话，不，是对他说话。他一贯是言辞激烈且讽刺的，连带的声音都给人一种极尖锐的感觉。可是，瞧瞧他说的话，简直……Harry不知如何形容，再次确定永远不要试图与斯莱特林对话，因为他们绝不会直接回答你的问题。
　　“相信我，不及伏地魔碎成无数片的场面好。”
　　Malfoy明显的抖了一下，立刻便掩饰成一个耸肩的动作，“瞧，救世主没有一刻可以停止提醒大家他的身份是救世主。怎么，需要食死徒为你歌功颂德吗？”
　　Harry感到一股无名的火开始在胃里烧起来，一点点向上蔓延，“不，Malfoy，你还不够格。”Harry想，一晚上沉默寡言的斯莱特林果然只是伪装。
　　“是吗？那鼬鼠和泥巴种肯定够格。不用嫌多，你精神错乱的狗教父不是也整天围在你身边汪汪直叫吗，噢对了，我忘了他已经去见梅林了……。”
　　当他提到狗教父这个词的时候，那股火已经燃烧至Harry的眼睛，他不受控制的朝门边——可恶的斯莱特林站着的位置——冲过去，没等小食死徒摸到魔杖便用巨大的惯性推着他向后，直到重重地砸在门上。他用右手肘死死地卡住斯莱特林的颈部，左手迅速将他那两只试图作乱的手牢牢抓住向上折起，禁锢在对方的颈部下方。
　　“你怎么敢？该死的，你怎么敢提Sirius？”
　　Harry低头逼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只找到冰凉，与男孩涨红的脸和拼命挣动的身体并不协调。
　　“波特，你想要干什么，你给我放开。”Malfoy完全招架不了这样的麻瓜方式，那么野蛮粗鲁。
　　“我不想做什么。”Harry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话音一落，他抬腿，用膝盖狠狠的撞击男孩柔软的腹部，然后死死压住男孩的身体，阻止他因疼痛而想要蜷缩的动作。
　　“如果你想要挑衅我，那么你成功了，Malfoy。再有一次，侮辱我的家人或朋友，我确保你明年这个时候会得到一个不合格。”Harry俯身在金发男孩的耳边沉声道，“然后，你会和你该死的父亲在阿兹卡班里重逢，噢对了，他那时应该早就去见梅林了。”
　　Malfoy瞬间抬起头直视压制住自己的人，“该死的，波特你……你竟敢……”。 Harry看到他的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情绪，气愤、恐惧、难以置信。
　　Harry确定被自己完全压制住的男孩已经被彻底激怒，利落地将对方松开，“休战，Malfoy。现在选课，然后睡觉。”
　　“波特，该死的，你疯了吗？”弯着腰揉肚子的男孩被Harry的反映弄糊涂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继续打斗直至惊动教授才对吗？休战，什么时候有的这种东西？
　　Harry转身朝窗前放着的大书桌走去，没有理睬身后的男孩。
　　书桌很大，只有一张，凳子很长，只有一条。
　　瞧，明显又是针对改善他们关系而故意设计的，Harry简直要笑出声来了，官员和教授们不会真的认为只给一张书桌一条长凳，他们就会乖乖地排排坐，在那里学习、谈心，然后几个月后就从敌人转变成挚友，这真是本世纪最惊人的笑话。
　　他拿起桌上的羊皮纸，扫视了一遍，“过来勾上你想选的课。”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确保声音可以被依旧靠着门的男孩听到。然后他听见Malfoy拖着步子挪过来，撇了一下嘴，不愧是娇生惯养的少爷，被顶了一下肚子就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Malfoy走到书桌前，拿起Harry放下的羊皮纸，往侧面走了一步，与Harry拉开距离，开始迅速地阅读，然后在笔筒里抽出一根羽毛笔，开始勾选。Harry倚在桌子边上，似是无意地打量着低着头认真选课的斯莱特林。
　　铂金色的发在窗前洒入的月光下，服帖地散在男孩额前，显得越发有光泽；下颌有着优美的弧度，不似其他男孩那么的有棱有角；持笔的手（他刚发现Malfoy居然用左手持笔）白皙且骨节分明，很难想象触摸时那柔软的感觉。
　　“怎么，Potter，你的麻瓜亲戚没有教你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Malfoy转过头来。
　　而那张淡色的形状柔和的唇，只要微微开启，便吐出令人恼火的内容。
　　被发现的目光的主人并没有窘迫地掩饰自己刚刚的行为，他轻笑了一声，“不，Malfoy，从我的表亲那里，我只学到了必要时使用暴力可以快速解决问题，还有可以随时命令并奴役处于不利位置的人。你瞧，我必须盯紧你，你似乎忘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并不对等。所谓管理与被管理只是好听的说法罢了，说白了你就是半个囚犯，而你能不能被释放，全、凭、我、的、心、情。”最后几个字他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他深谙让对方产生压力和怯意的言辞方法。
　　经过漫长又危险的战争，并在最后取得战争的胜利，Harry身心都迅速地成长了很多。他不再是那个瘦弱的有着怯生生的眼神的壁橱男孩，而是健壮而高大的足以独当一面的年轻巫师。在战争中他是大家的中心，是定盘的那颗星，是真正的精神领袖。他身上有股力量，可以轻易带给人们斗志和信心。
　　对待朋友和战友，他的眼神是深邃而包容的，言辞是鼓舞的，给人安全放心的感觉。而对待敌人他的眼神又是高深莫测的，一眼便能把人慑住。
　　他不再那么容易动怒，不再冲动，他总能做出最有利于全局的决策，而不是逞英雄的决定。他从来就不是纯粹的格兰芬多，不是吗？
　　不过这些成熟和宽容并不适用于Malfoy，不，事实上Harry主观上并不想被他惹得激动，像个毛头小子，但理智什么的在那些争执的当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所以他努力地克制自己，试图不要被牵制到Malfoy蜿蜒迂回的语言陷阱中，从而丧失两人相处的主动权。
　　Harry有点恼火开始时的不受控制的表现，他承认Malfoy在惹怒他的方面无与伦比的优秀，不过现在，他又站在了主导位置，而对面正给他表演狠毒目光的男孩，不过是被骄纵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