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歌》云宵

4、第 4 章 你老婆跑了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什么嚣张霸道，毫不讲理，各种恶劣的环境都能生存下去的，除了杀手这个古老而又变态的职业之外，可能也就要数雇佣兵了。
　　雇佣兵军团里，不讲出身，不讲年龄，什么都不讲除了实力。
　　所以，雇佣兵除了钱和比自己厉害的人，什么都瞧不起。不，甚至连钱都瞧不起。
　　Cain和一个雇佣兵里明显是个小头目的人勾肩搭背谈笑风生，周围几个不站岗的兵也一并露出切实的高兴来。站在旁边的扎卡杜曼显然更加高兴。而银只是悄无声息地站在后面。
　　“老兄，上次那把枪实在是太带劲了！这次你可得把我们的宝贝全都料理料理。”那个被Cain勾着肩膀的头目兴奋地望着对方。
　　“哟！我价钱可是很高的，哥们出不起吧？”毫无羞耻感的某人笑眯眯地说。
　　“靠！跟老子讨价还价！”那个雇佣兵也笑着一拳挥向Cain的脸。
　　Cain抱着脑袋跳到银的身后，“不许打脸！妈的！反了你！”
　　哄笑着望过来的雇佣兵们这时才注意到这个沉默无声毫无存在感的黑衣少年。在雇佣兵这种充满了力量型选手的地方，像银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气势没气势（……）的人，第一眼赢得的目光除了鄙夷也就是鄙夷了。
　　不过接下来银的动作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少年面无表情抓住那个雇佣兵挥向Cain脸的手，然后把对方扔了出去……
　　全场不约而同地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这......这！！
　　Cain从银的身后站出来，拍拍少年的肩膀，“哎，别这么暴力。”
　　少年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对方。
　　其实少年因为身形体重的原因，在面对高过他好几个重量级的对手的时候，是绝对处于劣势状况的。不过，他的技巧性要远远超越一般地雇佣兵。所以在刚才，他仅仅是凭借了一个极为巧妙的角度，又用了一点儿阴损的技巧。要是真正面对面的硬拼，少年是不大可能直接撂倒对方的。
　　然而，这是雇佣兵团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那个躲在小孩背后的Cain转移到了那个被人家躲的小孩儿身上，眼睛里有奇怪的跃跃欲试。
　　“咳咳……” 扎卡杜曼咳嗽了几声，“这位是Cain的保镖，大家可以叫他桀。”
　　银心里小小地抽搐了一下，这个发音怎么听怎么像“姐”的“桀”，Cain是存心的么？
　　不过那群雇佣兵反倒是毫无意识地“姐”啊“姐姐”啊地叫了起来。
　　银回头狠狠地剜了一眼Cain ，Cain满脸无辜地摊着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杀手先生这么气愤。
　　亲爱的银已经忘了，除了他，在场没有一个中国人。人家哪里知道姐姐之类的问题……
　　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大家兴趣盎然地邀请银跟自己较量一下，银眯起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Cain等人依旧没有意识到少年突然这么好说话的严重性。
　　但是两个小时后，与银组队野战的所有人，在身上一片青青紫紫的状态下以一种崇拜且敬畏的眼神顶礼膜拜这个仍旧面无表情甚至微微打了个哈欠的少年时，所有人的心里都在默默地悔过之前对这个死神少年的鄙夷。
　　Cain微笑着看着那个嚣张的小孩儿，湖蓝色眼睛里划过不可捉摸的光。感觉到Cain的微妙情绪，银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

　　荒漠夜晚的天空非常纯粹，星如水钻缀在黑天鹅绒般的天幕上。绿洲的风，有些温润的凉意。
　　Cain倚在树下，脚边堆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啤酒。
　　银坐在树经年粗壮的枝干上，修长的右腿随意垂下，左腿支起，手懒散地搭在上面，指间捏着一枚墨绿色的树叶。月光透过婆娑的树叶，柔软地落在少年的身上。
　　Cain用脚勾起一听啤酒，手一接一甩，树上的少年伸手一截，“啪”地一声打开。
　　两人一上一下，默默地灌酒。
　　月色无声。绵远的沙漠似乎微微发亮。
　　“喂。”Cain又扔上去一听啤酒。“你是怎么认识Gabriel的？”
　　少年沉默着。
　　“不说？”Cain反问，“Gabriel五年前就突然不见了。对外消息是去培养继承人。但鬼知道那个继承人是谁。直到三个月前修奈特家族婚礼上两个人去砸场子。Gabriel那只狐狸伪装术登峰造极我不敢确认，但是另一个人，是你吧？”
　　“家族悬赏五千万暗花。你简直是一鸣惊人。”
　　“过奖。”少年将空罐子扔下树。少年不动声色。如此说来，之前小巷中的初次相遇，并非是什么偶然。
　　“为什么要去找修奈特家族的麻烦？”Cain又问。
　　“嗯，你不都知道么？”
　　……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告诉你我是谁。”Cain突然一本正经地望向少年。
　　“不感兴趣。”少年无动于衷。
　　“要不要这么拽？”
　　“要。”
　　“死小孩儿。”
　　“啪！”啤酒罐子准确无误地砸向Cain摆着鄙夷的脸。Cain伸手一挡，撇撇嘴，“暴力狂。”
　　“Gabriel不是我师傅。她是我师傅的恋人。”
　　“咳……咳咳……”正在灌酒的Cain掐着自己的嗓子一阵咳嗽，“你说什么？！那你师父是谁？”
　　“不能说。”
　　“切。”
　　“那天在小巷里为什么对我开枪？”
　　“是你先挑衅的。”
　　“说反了吧。”
　　“死小孩儿要不是你二话不说就拿把刀捅上来了，老子我至于开枪么？！”
　　少年闻言，利落地跳下树，下颚一抬，望着Cain的眼，“来打一架。”
　　“给钱。”
　　少年愣住，微微皱眉。他刚才说什么？！
　　“嘁，穷小孩儿。”Cain撇撇嘴。
　　少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要不，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和你打。”Cain欲擒故纵。
　　“哼。”少年示意快问。
　　“你师父现在在哪儿？还活着么？”
　　“你老婆跑了你在哪儿？活不活，我怎么知道？”
　　“Okay……”
　　“完了？”
　　“嗯……”Cain在思考。
　　可是少年显然以为对方的意思是问完了。直接后果就是Cain被呲牙咧嘴的撂倒在地......
　　绿洲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嚎叫声，在空阔的沙漠之夜里回荡，有着异常的穿透力与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