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墨狐独觞

3、3

　　天渐渐暗了，我和文静并排跪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白天的时候本来还有风，到了黄昏反倒没有了，四下里静的出奇，听不见下人的脚步声，说话声，甚至连虫鸣声都没有。盆里的火安安静静的燃著，奇怪！明明靠著火盆，我的後背肩膀还是感觉冷，冷气钻进骨缝，四周的黑暗好像是巨大的冷气原，天越来越黑，四周就越来越暗，越来越冷。我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了看长明灯，长明灯里的幽幽的橘光，此时却特别的显眼，照著我，照著文静，还有那口大棺材，照著我的世界。
　　：“三弟弟还真孝顺啊 ，还知道给奶奶守灵？”
　　我猛的回头，可能是亮的东西盯久了，眼前一片朦朦胧，只看到了一个剪影。但从声音听的出来，是二哥。
　　：“二哥说笑了，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奶奶全靠你和大哥照顾，我也没帮上什麽忙，其实是大大的不孝。为奶奶守个夜也算填补一下自己的罪过吧。”揉揉眼睛，稍微看真切了些，的确是二哥。
　　他拉出一张椅子坐到我身旁，盯了一阵奶奶的棺材，又看看我，哼笑了一声：“你的罪过可大著呢 ！光烧点纸，恐怕不够还吧”
　　：“二哥你什麽意思？”不知为什麽，我的心头一紧，二哥的话不太对劲，文静似乎也听出来了，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肩膀。
　　：“你知道奶奶是怎麽死的吗？”
　　：“大夫不是说奶奶多年积劳成疾本来身体就不好，最近因为父亲过世又伤心过度，所以就~~~”
　　：“所以就什麽？我告诉你，这是大哥编出来糊弄你的。”
　　:“什麽？”我想站起身，无奈跪得腿都麻了，一下没撑住，有跌坐回地上。
　　二哥向我探过来，手肘支在大腿上：“那天是我第一个发现奶奶的尸体的，奶奶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你说是怎麽回事？”
　　：“你再说一遍？”我一把抓住二哥的手腕：“你说明白点！”
　　二哥一挣，起了身，明显不悦：“说得很明白了！”大步流星的做出了灵堂。
　　怎麽会！勒痕？哪来的勒痕？这麽说奶奶是被人杀死的，会是谁？为什麽？
　　：“文静！你说，会是谁干的？文静！你怎麽了？”
　　文静直直的盯著我，脸色苍白，额头上冒著虚汗，全身颤抖，掩饰不了的惊慌。：“你别跟我说，是你？”
　　他还是什麽都不说，一下子抱紧了我。文静身上也好凉，以前抱他时没这麽凉的。

　　我抱著文静躺在床上，暖融融的，抚摸著他汗湿的背，流过汗的他肌肤如绸缎。
　　：“下个月我要去北平念大学。”
　　：“什麽？你要走？”他从我怀里挣了出来。：“你说过不离开我的！”
　　我在他鼻头轻刮一下，重新将他拥入怀中，：“傻孩子，又不是不回来了。”
　　：“多久？要多久？”他的手攀上我的腰。
　　：“几年吧，等我毕了业，我就接你走，咱们在北平安家，没人阻拦我们。”
　　文静再没说话。
　　这几年与文静的朝夕相处，我竟没发现脱掉孩子稚气文静长的越来越像他母亲，那眉那眼，一模一样。我也没发现，我父亲这些日子看文静的眼神已不再单纯。
　　我整日沈浸在我的幻想里。

　　一个月後我起身去了北平，留下文静。
　　大学生活简单丰富，繁忙快乐，我热衷於给文静写信，有时是相思之情，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畅想。

　　熬到了假期，我飞奔回家。本来想直接冲回院子找文静，半路却被阿尤拦住了：“小少爷，老夫人让你回来先去她那。”
　　：“知道了，让开！，我一会过去。”
　　：“不行，老夫人说了，让你一回来一定要先去他那！”
　　：“知道了，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