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诡计(中) ——可恶 ...
-
——可恶的庶子
李氏咬着牙,声音很低,却一字一顿,异常坚决。
晚饭后,李氏沿着长廊往后殿的寝殿走去,身后紧随着俩名矮矮的女儿,脸上的肉随着步伐上下起伏,李氏原名李焉儿,是东朝皇室亲族李帮之女,与东祈诏当年是以正室相约,二人同年,十五岁完婚,随后便是东朝与西朝间爆发的最大征战,荒野之战,东祈诏随兄出征,李氏独守其八年,第二年诞下一女,她与军中的东祈诏一直以来保持书信来往,信中东祈诏提议将其女取名为莘。
八年后的一晚,李氏正在后殿软榻哄着膝头的女儿,忽听宦官在殿外喊道。
“——东祈诏大人回来了!”
那尖锐的声线带给她多少喜悦也同时带给了她多少失落。
她见到了等待已久愈发像个男人的东祈诏,依然矮小却壮实可靠,双眼满是热血与激昂,同时也见到了东祈诏身后的女人,苏氏。
“这是我从军时所救的女人,她无依无靠,我想娶她为妻。”
东祈诏当时很诚恳的对李氏如是说,就在当晚东祈诏的第一个女儿东祈莘因在后院染了风寒,延了数月不治而亡。
从那时起李氏心中便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只是平日里苏氏为人简朴,和蔼。简直就像个不存在的隐形人,所以李氏也未将她放在眼里,转眼去对付阳焕那貌美如花的女儿阳研。眼下,苏氏的女儿东祈莨不仅夺了女儿的荣华富贵,更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几年后若自己的女儿嫁为人妇,东祈诏归西,自己无依无靠,难道随女儿一同嫁在夫家寄人篱下!一个庶子能将自己害的如此之苦,想到未来自己将活在他人的冷眼嘲讽中,李氏目光徒然狠戾起来。
“苏媚,这是你逼我的,不是我想除掉东祈莨,是你害的!”
李氏在踏入自己屋子时,手紧抓住门沿,一手甩开眼前的虎皮短门帘,嘴角露出讽刺的笑。
“蓉儿,桂儿,过来,我有事说与你们。”李氏撩起衣袍,盘腿坐于兔绒软垫之上。
“是,母亲大人。”
东祈蓉和东祈桂一同应道,东祈蓉进门后随身掩上了房门。
后殿由李氏的寝殿再往南走穿过一条长廊,是一片平地,中间有一条小路,两旁种着一些蔬菜和瓜果,这里便是苏氏的寝殿,很朴素与简单,屋内有一台织布机,一张床具,正中央铺着块粗糙的兽皮毯,上面摆着一块普通木质伏案,和几张布质软垫。祭祀殿为何没有宦官和宫女,因为有许多杂事都是苏氏在做,另外她会自己种些菜,供给纺些纱祭祀殿一户人使用。此时,伏案上亮着一盏油灯,灯芯细长,火光微弱,苏氏坐在软垫上缝补衣物,身后东祈莨正帮她揉捏肩膀。
“莨儿”
苏氏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扭头唤着自己的女儿。
“是,母亲大人”
东祈莨微微摆动着双肩,时急时缓地揉着母亲瘦弱的双肩,苏氏摇了摇头,示意东祈莨不用继续了,越过自己的肩膀拉住她一只手按在膝上,东祈莨顺着坐在母亲身旁。
“你愿意继承你父亲大人的职位当祭祀吗?”
母亲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东祈莨,东祈莨听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那不适合我。”
苏氏听后,松了口气,抱住东祈莨的肩膀,头靠在她的脸颊上,说道。
“莨儿,是母亲不好,母亲是个低贱的人,所以莨儿是庶子,也没有地位可言。”
“不,我本性如此,只想以后嫁与一老实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芷儿呢?”
“哄她睡下了。”
“莨儿,今天你也看到了,你的姐姐蓉儿和桂儿都想争祭祀之位,我怕以后你李姑姑会嫉恨你,姐妹之间也会从此失和。”
“嗯,我会找个时间与父亲大人谈谈,用理由推掉这件事。”
苏氏听后,心里暗自叹息,她为女儿感到可惜,但她更希望莨儿能过的幸福和平淡。苏氏原名媚,丈夫死在了当年的荒野之战中,丈夫顶头将军的谋士不嫌自己弃妇的身份,给了自己一个安定的家和三个可爱的女儿,为此苏媚心底立誓尽自己微薄之力报答这个恩情,平时生活简朴,勤于劳作,对李氏的举动总是忍耐也从未怨恨过。
东祈莨依偎在母亲怀里,闭着眼眸,静静的思考如何用理由拒绝掉父亲大人的传位之举。简陋的小屋外蝉声交鸣,夜风穿过南角边树林,沙沙作响,带着清凉却吹不散夏日炎热的气息。东皇殿内的灯光盏盏灭去,殿墙外小贩也开始收摊离去,不多时,整片东皇城掀走了喧嚣陷入了沉寂。
远离东朝,数千里外,一片连绵的丘陵间,驻扎着几队人马,军旗在黑夜中迎风招展,旗上绣有黑色狼纹,中间用金线绣着大字——溪。军帐内,伏案上摊开一张大地图,一角用油灯压住,面上标注有东朝和西朝以及几个势力较大的小部落,图上荒野南北两侧的山丘皆摆着黑色的小旗,身着黑袍金色狼纹,白衫白裤依旧绑着辫子的溪晖正与其弟溪绒对案盘坐。
“老弟,你看此次的进军可有胜算?”
溪晖一边拉扯自己的络腮胡子,皱着眉,一边紧盯住地图,询问溪绒。若说是在战场上杀人砍马,放火烧山,西朝无人比的上溪晖,一到战场,他就是一个战神或是一个疯子,但若说是谋略布阵,西朝无人比的上溪绒,溪绒干瘦,指尖枯槁,胡须淡而少,眼睛却又大又亮,招风耳,尖嘴猴腮,若他披着兽皮混进一堆猴子里,恐怕就是自己的哥哥溪晖也看不出来。溪绒此刻正像只猴子一样挠着腮。
“大哥,此举恐怕难,东朝的东祈诏善于以退为进,引军入夹道后,放火群起而攻,紧接着再穷追猛打,在几十年前的荒野之战中,我们吃了对方不少亏。”
“哼!此贼人之举何足挂齿!”
溪晖听不得东祈诏这名字,便是一听,就火上心头。
“咱们想吞了这东朝,必先除了东祈诏!听闻东皇东祈逸归西,不久他们便要抬尸去郊外的皇陵,东祈诏身为祭祀一定也会跟去,趁这个良机,咔!”
溪绒咧着嘴,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条横线,一旁溪晖听得眉开眼笑,拍掌大声道。
“好!如此甚好!”
帐内灯火忽明,帐外一团西朝士兵正围坐在篝火旁饮酒。
“又要开战了。”一名年幼的小士兵声音稍有发颤,一旁老士兵啐了一口道。
“胆小鬼!我们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偷袭送东皇尸体去外郊皇陵的队伍。”
年幼的小士兵听后放松了心情,他顺着袅袅上升的炊烟,看向头顶漫天的星辰,银河绚丽广袤,东西延伸,仿佛一头连着东朝,一头连着西朝,无数颗星挂在夜穹中,巨大的夜幕笼罩着阴森的山林,其间一阵风偶尔呼啸而过传来几声狼嚎,穿透着旷野,飘散在几里外的荒野之中。
小士兵被野狼嚎惊得缩起脖子,身上的盔甲因动作碰撞出声,引起盘坐在旁的一群士兵,揉着他小小的脑袋,嘲笑他胆小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