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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诡计(上) 盛夏的午后 ...

  •   盛夏的午后,东皇殿外的大地被骄阳晒的冒着蒸汽,出了殿口,便是乳白石所铺的石阶,前望一片宽阔的广场皆由乳白石板铺成向四方延伸直至远处的暗红色殿墙,两排面对面而立的高大士兵,扣着铁帽的头上不时有汗水顺着脸流下滴在乳白石面,不久化为一缕蒸汽,他们依旧不动摇的握住阳光下闪着寒气的长枪,整齐的排在广场,中间隔出一条3米宽左右的小道。东皇殿后院有一条长廊,长廊的侧面是一片宽敞的树林,已经挂满了金灿灿的果实,芳香四溢,院中鸟雀格外多,群鸟交鸣,争夺树上垂挂的诱人果实。后院里的人工湖中2尺长的锦鲤在水中畅游,时而挤作一团,时而四散游开。

      东皇殿内,几十个亲族望着中央座上的东皇,而东祈涟正扶额苦思,愁容满面。东祈瀛抱臂盘坐在一张伏案后,不断用袖子擦着头上滴下的汗珠,满脸不耐烦,过一会儿,他不再保持正襟危坐,将一腿伸出伏案底,摆在案前,摇摇晃晃起来,他对面的东祈诏正闭目养神,睁眼便见东祈瀛一副流氓的德行,满脸不屑,心里讥笑。

      “他那荒野村夫之态,暴露无遗。”

      东祈瀛摇着脚,看见对面东祈诏的神情,眉头一皱,随即扬起眉,将脚收回,起身握手俯身,朝着东皇问道

      “殿下还未下定决心吗?”

      东祈涟用手敲着头,他岂不知这祭天一举行,再把父王的尸首送去皇陵,随后举行传位大典,这恼人的担子从此往后便是摊在了自己头上。东朝强盛,但是四面都是虎视眈眈的敌国,特别是西面的西朝,更是有深仇大恨,像只饿狼随时想把东朝吞入腹中,这就算再怎么拖延,也无法改变自己是东皇的结果,东祈涟想到这里,眉毛都快拧成圈儿了。

      “诏大人,可否将祭天大典延后几月,先将父皇尸首移至皇陵。”

      东祈涟小声的询问右下的东祈诏,东祈瀛在一旁暗笑,”这乳臭未干的傻小子可是触了老顽固的霉头了。“果不其然,见东祈诏瞪眼站起,撞的伏案几欲翻到,抱拳扶手大声道。

      “东皇殿下,此举于理不合!”

      这一声吓的东祈涟缩了缩脖子,赶紧闭嘴望向桌下的搅在一起的手指。东祈诏心里悲愤,想自己的皇兄东祈逸何等霸气,怎么就生了个如此窝囊废的儿子,若不是东祈涟俩个哥哥全都归西,王位落谁呢也落不到这缩头乌龟的头上,他暗自叹了口气。

      “可将先东皇先安葬在东皇殿地下冰窖中,等筹备完好一切再举行大典。”

      “哦哦,此举甚好……此举甚好……”东祈涟赶忙拍桌叫好,点头称是。“那就这样吧,各位大人都散了吧,散了吧!”他朝着众人挥手,几欲起身回皇子殿乘凉。

      “恭送殿下”

      所有亲族全部伏地叩拜,待东祈涟绕过屏风后,起身退出皇殿。东起诏随着他们之后,缓步走出殿门,刚出殿门便被一只巨掌拍在身后,打的他踉跄几步,他抬头怒视着拍他的人,这个比他高一头的粗鲁之人便是东祈瀛。

      “哈哈哈哈哈,看看你那皇侄儿的德行!怕是早尿裤子了才这么慌慌张张的逃跑了。”

      东祈瀛眼睛都笑弯了,一把大胡须随着嘴唇颤抖。

      “胡说什么!”

      东祈诏用力拍掉扶着自己肩膀的那只熊掌,满脸愠色。

      “我可没胡说,老子活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窝囊废的人!”东祈瀛说着,不禁回想起东皇涟那副妇孺可欺的摸样,又击掌,“哈哈”大笑起来。

      东祈诏想怒骂这无礼之人,却想起东祈涟那副窝囊废的样子,看见前方几个亲族背影正聚在一起低声掩笑,老眼濡湿,东祈瀛看见他老对头这样子愣住了,不就是刺激他几句吗,这平日威风的老顽固竟然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东祈诏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用袖子点了点眼睛,对着东祈瀛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东祈瀛望着东祈诏矮小的背影转过前殿向长廊方向走去,自觉无趣,便也走了。

      东祈诏穿过长廊,步入位于东皇殿北郊的广场,沿着高耸的城墙走向自己的祭祀殿,他的一生年少时饱读史册,精通祭文,兵书,经书,法典,在战场上曾风光的围剿过号称无人能敌的西朝之王溪晖,三个兄弟之中,大哥东祈肆最有王者之风,二哥东祈逸英勇善战,而最小的自己则更通谋略,若不是在荒野之战那一场仗中,大哥被当年西朝皇子溪晖在乱军中拿下头颅,皇位将是将传与大哥东祈肆。这事世难料,难道这百年来先辈血铸的王朝注定要被西边的野狼吞并掉了吗?他埋着头默默的走着,一旁暗红的墙和高高在上的黑瓦衬得这曾经谋略于万军的男人越发佝偻。

      祭祀殿前院,一条白石铺成的2米宽小道直通前殿,夹道两旁是草地,灌木丛和树林。丛中一个小女孩正拉着一位少女,小女孩露出灿烂的笑,一跳一蹦的追寻一只黄色的小蝴蝶。

      “莨姐姐,你看我要抓住它呢。”

      “芷儿,小心点,别伤了它的翅膀”

      东祈莨一边扶着身前蹦跳的小女孩,一边轻声提醒。

      “啊,父亲。”东祈芷看见了正从门口踏入的东祈诏,东祈莨见父亲回来了边带着芷儿过去迎接。

      “父亲,你回来啦”

      “嗯”

      东祈诏见两个女儿走过来,怕脸上有失态,用宽大的袖袍佯装擦汗,摆手说道。

      “你们把众姐妹都喊到前殿来,我有事说”

      “是”东祈莨带着东祈芷欠了欠身,回身向通往后院的走廊走去。

      东祈诏望着东祈莨的背影,家中唯此子才能承我之业,现在这能将这祭祀一职给予六女儿,然后自己去当那窝囊废东皇的谋士与老师,看能否重震皇威,挽救这摇摇欲坠的大国,想到此,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理了理发冠和内衫,向前殿走去。

      等一户人口全部落座于前堂,差不多已近黄昏了,城外的林中隐隐传来乌鸟的鸣叫声,红日正缓缓移向地平线下方隐匿。东祈诏见正室李氏,妾室苏氏都已到场,而七个女儿也端正的靠墙站成一俳,俩个小女儿正由乳母带着站在殿前一隅,便发话说道

      “一家人不必拘礼了,都坐下吧”

      东祈诏望了苏氏一眼,对自己伏案左手旁第三位的东祈芷说道

      “芷儿,你上前来”

      闻言,东祈芷端手站起,小步上前,头伏地,跪在东祈诏面前。

      “我想将祭祀一位传与莨儿。”说出此话,东祈诏不由得坐了起来,前殿中的气氛顷刻间变的严肃起来。

      “父亲大人!何出此言!”年龄最长的女儿东祈蓉最先出声,她宽大的鼻头上垂着细小的汗珠,口气满是不愿。

      “对啊,她一个庶子怎能担任祭祀这种高贵的职位!”二女儿东祈桂也出声说道,她眯着细小的眼睛狠狠瞪了殿正中东祈莨一眼。

      坐于一侧的李氏也开口道

      “妾身以为,大人此举与礼不合,庶子接任本该为嫡子所担的职位,实在是有违礼法。”

      东祈诏邹了眉,说道

      “现在是国家危亡之时,祭祀之职不仅是举行大典祭天颂词,更重要的责任是安抚民心,提醒君王为政之道,我膝下无子唯女,九女之中倆女仍嗷嗷待哺,剩下七女莘,兰,蓉,桂,芙,莨,芷,其中莘儿早夭,兰儿与蓉儿同龄已嫁为人妇,桂儿与司马家已有婚约,剩下四女中唯莨最出众,通晓祭文,法典,经书,明理且心思纯正。我主意已定,尔等不必多言。”

      说罢,东祈诏朝东祈莨抬抬手。

      “莨儿,起身吧。”

      东祈莨起身便觉四周有阴狠的光线投射在她的身上,她向着自己的父亲伏了伏身,退回到位置上坐正,心里微微有些烦恼。东祈莨无欲与众姐妹争祭祀一位,她本心性淡泊,喜好清雅和素净,看透了这家族中明争暗斗,李氏与父亲第三任妻子阳氏同属于贵族出身,李氏为与年轻貌美的阳氏争夺正室一位,不惜暗害之,使其留下两幼女撒手人寰,自己的母亲出身贫寒,身份低微处处收排挤,不过也正因为身份低微对李氏毫无威胁,也便给苏氏和兰,莨,芷这三姐妹留了活路,现在自己被父亲大人看上选为后继者,不仅但怕自己受到李氏和家姐的迫害,也怕连累了母亲大人和年纪尚小的妹妹东祈芷。

      东祈莨思及此不仅心底叹气,得找个时间与父亲大人说,自己不适合这祭祀一职,还是让给其他姐妹了好,现在开口也不妥当。父亲大人去和东皇殿下上书大概会在祭天大典,送先皇去皇陵之后的传位大典之上,在此之前,得选个时间想个好理由与父亲大人推掉这事。

      晚饭时间,祭祀殿前堂四周点起了十六盏油灯,晃晃的火烛中,一家人坐在伏案前心事重重,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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