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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霜夜情动 黑夜中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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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的东皇殿,一个人影疾步向祭祀殿走去,长长的树影和人影印在走廊里,显得诡异,凄厉。东祈诏带着两个女儿连夜赶回东皇城,连自己最心爱女儿的生死也顾不上,迎接他的却是东皇的昏庸,软弱与无能。他踏进家内,一头扎进了书房,展开一张战略图,眼中满是苦涩。
“溪晖这只老狼,五日内必将攻打沛文城。”
他取了只旗,刚想将旗摆在沛文城的位置,刹那间愣住,沛文城外的皇陵,便是他的爱女惊马走失的地方,他放下旗,一双枯槁的手扶住额头,手肘支在伏案上,深陷的眼眶,时而温柔,时而悲凉。
殿中一角,苏氏的房中,一张卧榻上两个人影在油灯的微光中摇曳。
“母亲大人。”
“嗯,芷儿”
“莨姐姐她怎么还没回来,芷儿想她了呢。”
年幼的女孩天真的撅着嘴,不满的道,心里想最疼爱的姐姐这次出行这么久,居然不尽快回来陪自己玩,心里很是不满。
“你莨姐姐她迷路了,可能有段时间回不来了,若是她回来,母亲一定唤她来看芷儿你好不好?”
苏氏紧了紧怀抱,像是在抚慰怀中任性的小孩,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真的?”
“嗯,母亲答应你,好不好?”
“好。”
小女孩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将头埋进了母亲的胸前。苏氏慈祥的摸着小女孩的头,见小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缓后,停了手,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小女孩的头顶,紧咬住嘴唇,几滴眼泪顺着松弛的皮肤滴在被褥上。
“芷儿啊,你姐姐她,怕是很难回来了。”
苏氏紧闭着眼,自言自语的说。
“东祈莨这次就算命再大,也是难逃一死了。”
伏案前,东祈蓉愉悦的说道,仿佛说的人不是自己的妹妹,是自己的死敌和仇家。一旁东祈桂脸色发青,抿嘴不语,伏案下纠缠的双手微微发颤。
李氏裹着狐皮,慵懒的半躺坐在伏案对面的软垫上,挑眉憋了二女儿一眼。
“没见到尸首,什么事都说不准。”
“这倒也是。”
东祈蓉自觉扫兴,低头伸出手指细细观赏起来。
“好歹她也是我们的妹妹……”
东祈桂声音略有些颤抖的说,一旁东祈蓉接话道。
“你是想她回来和我们抢位置,还是怎么着?”
“……”
东祈桂低头不语,此时她觉得眼前两人嘴脸扭曲的怕人,她甚至怀疑也许某一天,当她成为累赘或是妨碍时,身边的姐姐和母亲,会是第一个拿刀捅向她的人。李氏垂着眼睛,叹了口气,对三女儿说道。
“阿桂,你这种性格,以后难成大事。”
“就是。”
东祈蓉压制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幸灾乐祸的附和道。
秋夜里的平阳关,一场绵长的雨,似是万粒珍珠落盘,轻抚乌黑的瓦顶。寂寥无人的长廊,纯白的壁上挂着纸罩的油灯,笼罩在朦胧的月色中。
东祈莨在深秋的夜雨中做了个奇怪的梦,一开始出现在梦中的,是她的父亲,她的父亲仿佛瞬间苍老,银发飘飘,用悲切的眼神凝望着她,她刚欲上前,父亲突然变成了李姨,她躺进了一个棺木中,李姨正嘲讽的看着她,冷冷的笑,她奋力挣扎。
景物突然换成了一片阳光斑驳的树丛,四周鸟语花香,被温暖所包围,使人安心惬意,树影间闪过一抹雪白,一只银白色的狼从灌木丛中穿过,东祈莨随着它来到一处断崖边,眼前一个雪白的背影孤零零的立在崖上,仰望着山间广袤的天空,她轻轻走到了它身边,伸出手抚上它的头顶,触到柔软的绒毛,狼抬起头轻舔她的掌心,随后偏开头,用一双银灰色带着寒气的细眼乖巧的看着她。
“啊”东祈莨突然叫了一声,抱住被褥坐了起来。
她努力整理脑中混乱的思路,掀开被褥,推门而出,呆然的望着栏杆外漆黑的夜景。细雨像是软软的雪花,飘落而下,梦中熟悉的背影正仰头望着夜空,坐在院中墨色的假山上。
“谁?”
东祈莨竟觉得自己此刻是在做梦,她不确定的轻声问。
黑影动了动,打了个哈欠,从假山上缓步而下,狼绒外衫在月色下闪着雪白的光,溪绱松了辫子,轮廓显得柔和妖媚,沾着水汽的长发有些凌乱,发梢随着她的步子微动。
“你叫我?”
身上的狼绒外衫在月色下闪着雪白的光,溪绱微眯着眼偏了头,有些迷惑的盯着眼前的人。东祈莨脑中突然闪过仍旧清晰的梦境,银灰色的凤眼直视着她,一种软绵绵温柔的悲伤顷刻间将东祈莨包围,耳畔一个声音不断回响。
“你便是成了它的猎物,逃不掉了。”
这一刻,东祈莨突然想流泪——我竟恋上了这个同为女人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