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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执意求学 三 ...

  •   三月江南的风,温柔中夹杂着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清爽里混合着田野上草叶的芬芳,擦肩扫过,迎面拂来,不由得就让人脸上绽开了笑意。
      天清清的,蓝蓝的;水清清的,绿绿的;山青青的,翠翠的。漫山遍野的小草青青的,郁郁葱葱的,深吸一口气,连空气也是清清的,叫人直觉得身体内外俱都一新,像是万物都沉浸在纯净里。
      这是一条清澈得可以见到水中游着小鱼的河水。河面并不很宽,小河蜿蜒如带,两旁岸边生满了水草,水面上常浮有雪白的鹅群。抬眼望去,一道远山如屏障般横在面前,那远山在江南温软的烟雾中,显出浅浅的蓝色,那浅蓝色又恰到好处地映衬着天空的蓝色,天空倒映在水中的蓝色,于是,满目中所见的,便是蓝色、绿色,深浅不一的蓝色、绿色,叠出层次的蓝色、绿色。满目青翠,青翠如玉。
      这小河有一个美丽而形象的名字:玉水河。
      远山脚下,玉水河边,有一个村庄,浙江上虞县祝家庄。
      一群顽皮的小孩子,正聚集在庄内梨园中的两棵大梨树下,树底下十几个孩子跳着脚地叫嚷着:“上啊!再上啊!再上啊!”树上面两个孩子一人抱住一根树枝,正比着劲儿地往上爬。两个孩子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一个男孩子,衣服被树枝挂住了,正左一下右一下地往起拽,又不想弄破了衣服,便拽得很是小心。另一个是个女孩子,机灵灵的大眼睛看到对方有了这个劣势,高兴得趁势抓住时机往上爬,几下子便蹿到那男孩子前面去了,底下围观的孩子们立时为她喝彩起来。那男孩子听到了喝彩声,抬头一看,心中顿时急了,猛一用力,那衣服终于被撕破了一个口子,但他却上升了不少,可他身下的那条树枝却有些承不住他重量似地上下忽扇起来。小男孩心里一紧张,慌忙双手抱住树枝不敢动了。
      比他爬得高有一尺的小女孩坐在树杈间,得意地高声问道:“虎头,认不认输?”
      男孩子抬头看了看,不服气地叫道:“有本事,爬到树尖!你才比我高了一点点,有什么了不起!”
      那女孩子抬头望了望树尖,心知要爬到树尖去是不可能的,便道:“就高你一点点,不服就上来呀!”
      那孩子一抬身子就要再上,那身下的树枝又晃得很了,吓得他忙又趴倒不动。
      底下的人起哄道:“虎头!上啊!别怕她!不能输给她!上啊!上啊!”
      那女孩子得意洋洋地晃着两只脚丫望着那男孩子。男孩子两手抱着摇晃的树枝,想上心里又犯怵,想下来又抹不开面子,怕被底下的孩子们笑话,一时间真是进退两难。
      正在乱哄哄间,只听得有人高声叫道:“英台!下来!”
      一大群孩子循声望去,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身后跟着两个仆妇,连走带跑地赶了过来。孩子们见了,有几个忍不住朝着树上的女孩子叫道:“祝英台,你爹来了!”
      那女孩子听了,厉声问道:“谁告诉我爹的?”
      树上的男孩子立刻低声说道:“你下去就输了!”
      女孩子一瞪眼,叫道:“我已经赢了!”
      男孩子道:“谁说的?我还能爬呢!”
      “你爬呀,你现在就爬,你快爬呀!”女孩子催促道。
      “我累了,我歇一下再爬。”男孩子不紧不慢地说。
      “你输了,你不敢爬了!”
      “谁输了?谁先下到地上谁就输了!”男孩子得意地笑了。
      “英台!下来!你给我下来!”老者已来到了树下,又急又气地冲着树上的女孩子命令着。
      “爹!您来干什么?”女孩子的语气中尽是不满。
      “我来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快给我下来!”
      “下来干什么?”
      “你……你太不像话了!一个女孩子家,爬到树上去成何体统?你还不下来!”
      “我玩呢,玩完了就下去,您先回去吧!”
      “胡闹!胡闹!你爬那么高,摔着了怎么办?这是好玩的吗?快下来!快下来!”
      “虎头挡着我呢,我下不去,您叫他先下去,我就下去!”
      “我哪有挡着你?”男孩子反驳道。
      “虎头!你先下来!”老者命令道。
      “祝员外,我没挡着她。”
      “你快下来!你再不下来,我派人告诉你爹去!”
      虎头撇撇嘴,冲着树杈上坐着的祝英台哼了一声,祝英台开心地笑着,头一歪,说了声:“你输了!”
      “让着你!”虎头不服气地往树下溜去。
      “嘁!嘴硬!”祝英台也不屑地哼了一声,溜下树去。

      祝家庄是一个有着几百户人家的大庄子,庄上大部分人家自然是姓祝。这须发花白的老者祝员外,名叫祝公远,是庄上数一数二的大富户,家境殷实,膝下多子,可谓是万事顺心如意。年愈半百之时,又添了一个女儿,取名英台,小名唤做九娘。这英台自幼聪明伶俐,美貌无双,深得父母喜爱,只是一样,英台虽是女孩儿,却自小生就男孩子的性格,她上面八个哥哥,正好八个榜样,是凡男孩子喜欢做的事大都耳濡目染地学会了,就是不喜欢踏踏实实地坐下来,习练些女孩子闺房中应该做的描红绣样之类的事情。小时候人小不懂事,这祝员外还由着她的性子尽着她开心,渐渐地长大了,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了,还是整天坐不下来,总想着跑出去和一群男孩子上树下河,打鸟掏蛋,这可怎么是好?祝员外开始有点着急了,总不能由着她就这么长成一个假小子吧?家里的儿子够多的了,这女儿总该有个女儿的样子,不然大了可怎么嫁人哪?
      祝英台是个聪明的小姑娘,淘气归淘气,道理她是懂的。她有个心愿,想去杭州的万松书院读书,可历来去书院读书的都是男孩子,女孩子长大了是不许随便出门抛头露面的,尤其是她这种有钱人家的女孩子,更应该深居在闺房内,做个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这可令她非常地不满,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去读书?为什么女孩子就得被关在家里?我自幼跟着哥哥们念书,书念得比他们还好,为什么他们可以去杭城书院,我就不能去?然而这些话说了多少遍也是没有用的,爹娘听了只是笑笑,不拿她的话当真。英台不泄气,她一面软磨硬泡地继续要求着,一面由着性子地跑出去玩,她想的是:趁着还没长大,玩个痛快,不要哪一天真被关在家里出不来了,那可就连玩也玩不成了!
      英台这么不着家地尽着性子玩,祝员外终于有些受不住了。女儿越来越大了,还成天和些半大小子混在一起,这成何体统呢?虽说自己家不是个书香门第,可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富贵人家,女儿大了,一举一动还是要考虑到左邻右舍的反应,不要让人家说三道四的。他一次又一次地追在英台后面喊她回家,但渐渐地发现,这法子不管用,他喊的越多,英台跑出去的次数越多,有时他才把她喊回来,一转眼的工夫,她又没影了,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为这事,祝员外没少在夫人面前唉声叹气。夫人便埋怨他:都是你一味地宠她,小时候没有立过规矩,如今长大了,想管也管不了了。祝员外便辩解道:这怎么是我宠她?都是你整天护着她,不许打不许骂,把个女儿教成个儿子,你看看她现在,哪里还有女孩子的样子?这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哟!偏在这时,英台又来寻他们磨读书的事,还未进门,便听到了父亲的话,进了屋,大声说道:“我怎么了?女孩子该是什么样子?”
      祝员外道:“女孩子该坐下来绣绣花,弹弹琴,描描红,调调粉,行不摇步,笑不露齿,坐不顾盼,语不高声,哎呀,哪里像你这样,没大没小,没规没矩,一点道理都不懂!”
      英台道:“书里有规矩,讲道理,可您又不让我读,我自然就不懂了!”
      “我怎么没让你读?你读的还少吗?”
      “我读得够多,怎么您还会说我没规矩,不懂礼?可见得是读得还不够!”
      “你……”祝员外知道这宝贝女儿下面要说什么了,“你不要说了,再说什么也没用。”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呢您就说没用,好了,我不说了,我出去玩去了!”英台说着转身就要走。
      “你回来!”祝员外慌忙叫住她,“你又哪里去?”
      “玩去!”
      “不许去!”
      “玩都不许?我……”
      “英台呀!”祝员外赶紧接口道:“你越长越大了,不能再成天跑出去胡闹了,整天和一群小子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左邻右舍的看在眼里,你叫人家说你什么好?”
      “我要去读书,您不给去,我再不出去玩,家里这么点地方不把我闷死了?谁爱说什么说什么去,我才不管呢!”
      “你不管,我得管,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能叫人家说我的女儿没有礼教!读书,那是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家,识个字就行了,天底下哪里有女子上学堂的?你说说看,你若是说得出一个,爹立刻送你去读书!”
      英台瞪大了眼睛想了想,还真想不出一个女子上学堂的先例来。
      “是不是?是不是?我就说嘛,不是爹不许,是学堂不许,先生不许,自古以来,圣人就不许。英台,男人有男人的事,女人有女人的事,各人把各人的事做好,这才对,是不是?”
      英台眨了眨眼睛,问道:“听爹这么说,我要是男孩子,就能去读书吗?”
      祝员外点着头道:“那当然,读书是好事,你几个哥哥,你看哪一个爹没让他们读书?你若是男孩子,爹肯定送你去读书!”
      英台想了想,又道:“爹,我认识一个朋友,也是个要去杭城读书的男孩子,他懂得多,人也厚道,我很佩服他,就是他一直赞成我去读书的,爹您若是能把他说服了,我就不叫着要去读书了。”
      祝员外夫妇听了都颇觉意外,怎么女儿认识了这么个男孩子他们竟一直不知道呢?祝员外忙问:“他是谁呀?”
      “是谁您就别问了,反正您要是说不过他,我就要去读书!”
      “你快把他叫来!快把他叫来!”祝员外觉得事情严重了,女儿竟听一个外人的话而不听父母的了。
      “您等着。”英台转身跑出门去。

      过了一顿饭的工夫,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儒衫的少年,一进门恭恭敬敬地立在门首处行礼道:“小生官九,英台叫我来见过伯父伯母。”
      祝员外夫妇对望一眼,心下纳闷:官九?这是谁家的孩子?祝员外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如何与英台认得的?”
      那少年答道:“小生乃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与英台兄一见投缘,所谈甚欢,故而相识。因我正欲往杭城求学,得知英台兄也有此意,因此很想与他结伴同行。却不知伯父伯母为什么不许他前去,听英台兄说……”
      “什么英台兄英台兄!”祝员外打断他道:“英台是个女孩子,你说什么兄啊弟的!”
      “啊?英台是女孩子?”那少年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伯父,您搞错了!”
      “我错了?我错了?”祝员外听了哭笑不得,“我是她父亲我会错了?”
      “您没弄错?”少年吃惊地道:“我与英台面对面交谈许久,他见识广博,谈吐不凡,举止有度,气宇轩昂,分明是个男子,哪里会是女孩子呢?”
      祝员外望着夫人道:“你听听,他都说些什么?他都说些什么?”
      夫人倒比员外仔细些,问道:“你这孩子,莫不是读书读得痴了,就算从长相上分不出男女,那头上的发髻身上的衣衫总该认得清的,我家英台头上两个盘花髻,身上绣着花的衣衫,喏,这耳朵上还垂着坠子的,怎会是个男孩子?”
      那少年越发惊讶地道:“伯母说哪里话来?英台兄分明像我一样,头顶上一个发髻,身上儒生的衣衫,耳朵上光光的,不是男子还会是女人吗?”
      啊?祝氏夫妇你看我,我看你,只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祝员外问。
      “莫非他说的不是我们家的英台吧?”夫人问。
      少年道:“伯父伯母,我们在这里争论真是枉费唇舌,不如请尊府上的英台出来一见,则是男是女即刻便知了。”
      “嗯,不错。”祝员外一想有理,又不忘补充一句道:“你见了我家英台,若是个女孩子,可不许鼓动她去杭城读书。”
      少年道:“那是自然,不过府上英台若是个男孩子,伯父您可不该再拦着他不让他去读书了。”
      祝员外道:“笑话!她要是男孩子,我巴不得她去读书呢!”
      于是连忙叫人去喊英台。等了一会儿,不见英台到来,却见侍候英台的小丫头手里捧着英台常穿的一套衣衫来到堂前,见了祝氏夫妇先行了礼,便不出声地站到一边去了。
      祝员外看着奇怪,便问:“你小姐呢?”
      小丫头答道:“小姐不是在这里吗?”
      祝员外左右看看,又问:“在哪里?”
      小丫头答道:“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祝员外环顾四周,“哪里有?”
      小丫头扑哧一声笑出来,道:“老爷,小姐站在您面前,您认不得了吗?”
      祝员外瞪眼看看,面前除了夫人、小丫头和那少年人,哪里有英台的影子?不觉恼道:“你这丫头,满口胡说,小姐哪有站在我面前?”
      只见那少年人笑道:“爹,我有站在您面前呀!我站了这么久,您都没把我认出来,您自己说,您家的英台究竟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啊?祝氏夫妇同时吃了一惊,走近几步把面前的少年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不是官九么?”祝员外问。
      “爹呀,孩儿小字九娘,若是男孩,便是九官,九官倒过来,不就是官九么!”
      “你是英台?”夫人认出些模样了。
      祝员外还是不肯相信,眼睛里还没能从性别上别过劲来,脑子里还没能从事实上转过弯来,再加上年纪有些大了,眼神儿也不好使,怎么看也认不出,叫道:“你这狂徒!你究竟是谁家的孩子?是不是和英台串通好了,想用这法子骗我答应让英台去读书吗?休想!”
      “爹呀!”少年埋怨地叫了一声,转过头对小丫头道:“过来过来,把我的衣服给我。”
      小丫头忙跑过来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少年三下两下脱了身上的长衫,将一套女装换上了,又将头发散了,重新盘在两边,抬头再看,只见老爹爹那里已经是大张着嘴巴合不拢了。“爹!”英台叫了一声,“现在认不认得我了?”
      祝员外揉了揉眼睛,愣了愣神,这才觉出嘴巴还张着呢,赶紧闭了嘴,扭头看了看夫人,夫人正惊喜的眼神看着他呢。“哎哟老爷,这不正是我们家的英台吗!你看她……她这一打扮,她可是……可是像个男孩子呢!”祝员外干咳了两声,没说什么,转身坐到椅子上去。
      英台察言观色,知道自己这一招已经把二老都唬住了,开口道:“爹,娘,连你们都认不出我,这天底下就没有人能认得出了,对不对?我可以去读书了?”
      “嗯……这个……”祝员外支支吾吾的。
      “还这个什么?”英台不耐烦了。
      “我再想想。”
      “还想想?还有什么好想的?是您说的,我要是个男孩子,就巴不得我去读书!现在我是男孩子了,还想什么!”
      “可你……可你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呀!”
      “谁说的?连你们都认不出,谁还会认出我是女孩子?”
      “可这……它不是长久之计呀!”祝员外看着夫人,夫人听了也连连点头。
      “什么长久之计?我是去读书,一年两年的,又不是读上一辈子,要什么长久之计?”
      “可要是万一……”
      “哎呀万一万一,什么都是万一,您不让我去读书,就不怕我这么整天闷在家里万一哪天再给我闷出病来!”英台说罢,气得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啊?”
      “捣鸟蛋去!”
      “哎呀不能去呀!”
      “您不答应我,我就把全庄子里的鸟蛋都掏光!”英台说着跑出门去。
      “哎呀!这这这哪像个女孩子嘛!回来!英台,你给我回来!”
      “老爷,要不您就应了她?”夫人劝道。
      “啊?”
      “这读书总比捣鸟蛋要好,是不?”
      祝员外看看夫人,夫人无奈地冲他笑着。是,夫人的话说得不错,读书当然比捣鸟蛋要好,可女孩子去读书?前无古人的哪!万一给人知道了,这是要给人笑话的!“唉!”祝员外叹了口气,他心里也很无奈。不给她去读书,不会给人笑话,可她这么整天地在庄子里疯玩,也一样要给人家笑话啊!“想想,再想想,你让我好好想想。”祝员外真是头痛。
      左右权衡了好几日,祝员外终于向女儿妥协了。他叫来英台,与她约法三章:第一,女扮男装去读书,这事对任何人不得泄露。
      英台高兴得蹦了起来,“我又不是傻子,这事怎么好对别人说呢?说了我就不能留在书院读书了,我才不会做这傻子呢,绝不说!绝不说!”
      第二,读书期间,专心读书,书院里都是男孩子,不得有男女私情之事发生。
      英台听了更是不屑一顾,“这个您更可大放宽心了,女儿的眼界高着呢,寻常的凡夫俗子我是看不上的,再说,我还小,我还不想嫁人呢!”
      第三,男人读书是要求功名,你又不要功名,没必要读那么多,出去见识见识就好了,一年就回来。
      英台一听,马上小脸一耷,“我不去了!”
      祝员外见了忙又道:“那就两年。”
      “三年!”
      “三年太久了,不行。”
      英台眼珠一转,道:“爹,咱别把这个时间说得那么肯定,也许我去个一年半载的就觉得没意思了,就想回来了,您还能不让我回来吗?再说,杭城离我们这儿也算不得是山高水远的,我几个哥哥们都去过的,您要是不放心,叫他们哪个顺路时去看看我就是了,不用担心。”
      祝员外听了便不再说什么。夫人又将英台叫去反复叮咛嘱咐了一番,方为她备装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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