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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敛宝阿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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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茈草原不大,只是一望过去全是刚及脚踝的深紫,比起那霸道的桃林更为压抑和乏味。
一行大雁从头上飞过,似是指引着迷途者方向。跟随着它们,附近的草木开始多样,也渐高渐茂,不久,一郁郁葱葱的林子便静静地待在眼前。
昨夜,我就只喝了的阳春酿,今个儿连起床气都没消,就被那个鸠占鹊巢的男人给赶了出来,肚子那个鼓瑟吹笙。
看到那树林,我心里就开始乐呵着:有林子就有命活。
和那桃林不同,这儿能吃的东西都挂在树上的。根据以前记下的图鉴,我找了一衣兜都红红绿绿的果子。
方才在采东西时,我一直觉得这附近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晃荡着,可是四下张望又不大觉得有什么动静。或许是这林子里的兽类吧?
于是,我为了保个周全,便找棵较壮的树,猴了上去。挨着树干,咔吧地咬开了一个最红最大的果子,那甜而不腻,还带着小小的清凉的汁肉一下子就在腔内翻涌着。从没吃过这么好的果子,一时不注意就多吃了几个。再尝尝那绿色,就觉得好像吃青草般,虽然也是多汁,可那味道就是太清了。
肚子胀得很,想着这树林那么多好吃的,以后便住在这吧,造间屋子,然后......然后我有什么可以做?已经没有我需要等待的人了,如今便是自己一个人活,而且还是被逼自己一个出来。
想着想着便想到我和那个淫鼠大王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或许是这样他才有那样的怪脾气。
那个玄溟上神是个不大拘泥于世俗的神仙,他虽是对万事万物看得透顶,却在教我们的时候道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失其本心。因为无了自己心的指引,论那人多博学聪颖总有迷茫的那天,到这个时候,又该如何抉择去留?
于是我有时在坚持自己想法而闹脾气的时候,他只会笑道:“还像个孩童那般。”
我一直在林子里生活,受得影响和教诲只有爹爹和那些典籍。而那个淫鼠大王则不同。听爹爹说那天庭的神是世上最高傲的一群生灵,他们俯视万物,冷眼看待沧海桑田。就是亲人之间也只有称呼,而没有情感。他所看所听的远远比我要多要广,或许他想保持自己作为神的高傲,可是自身的本性却未被磨灭。结果就弄成了那般,悲喜无常。
眼皮渐重,头一歪就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脖子有点痒痒,我就用手去挠,结果摸到一滑溜溜的毛茸茸的东西,我顿时一阵鸡皮疙瘩,一甩手把那东西打了下去,,结果就听到尖锐的“吱”一声。
我睁开眼,却被眼前那金灿灿,也不知是阳光还是什么的刺得眼睛生疼,只好用手挡着,半眯眼去看个究竟。
那金灿灿的东西中间有对圆溜溜的眼珠,正天真地打量着我。
被那光弄得暴躁,我一挥拳就想打下这家伙,不料我刚出手,碰到的只有一阵凉风,那金灿灿不见了。我扑了个空,脚下也是一空,本来以为打下金灿灿后,可以听到那声悦耳的落地声,结果现在那发声的东西却成了自己,纵是万分不甘,也只能闭眼等着。
下坠到一半,就忽然停住了。原是那金灿灿倒挂着拉着我的腿。
“我说,姑娘你也不用如此,阿福又没做什么。”他一脸“摆明是你错”的模样跟我说话,我更加暴躁,弯起腰就要补上一拳。可他却伸手抓住我挥出的手臂,往上一晃,就把我和他稳妥地拉回树上。
我抱着手臂,一面怨气地打量眼前这家伙,道:“方才谢了。”
他“哇”的一声,就像刚才一样,刮起一阵风就不见了。我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确定他真的凭空消失。
我想是不是他掉了下去,结果头上沙的一声,几片叶子无辜地落下。那金灿灿的倒挂着,脸正正地对着我,我的眼睛也吓得对在了一点。
“姑娘,原来你也是有点教养的。”
我真的很想补上那一拳,只是想到方才的窘态,我悻悻地控制着那冲动。
“你是何人,找桃荫有何贵干?”鉴于之前那淫鼠大王,我这下留了几个心。
他沙地一声缩回叶子里,突然又坐回刚才那位置,亮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道:“在下是灰鼠妖,敛财阿福。我是专门倒卖人界和妖界的首饰宝物。”说着,他张开了臂膀,给我亮出了他身上的那些东西,原来那金灿灿是一些华贵的金饰。
“我的眼睛可是比那鹰隼还要厉害,千里之外的宝物我也可察觉到。方才一见姑娘你,便知道你不是一般的过客,你身上发出的可是少有的洁净灵气,于是便化作原型一探究竟,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身上佩戴着的是难得一见的水苍玉。不知姑娘可否让小的瞧瞧,当然,若你有意,我可用身上的任何一件东西与你交换。”他笑得那个贼。
我警惕地摸了摸胸前那冰凉的石头,道:“免了,我问你,是那淫鼠大王派你来追我的?”
他一歪头,眨巴着那双大眼睛道:“银鼠大王?银色的?我可是灰色的啊。”
我发现这人与我不是同一天地的,根本难以沟通。
“阿福是吧?桃荫想请教一下妖界该如何去?”
他见我没那心思跟他交换,一时有点颓然,扁扁嘴道:“去妖界,你这妖精莫非是刚化人形?罢了,大家都是一类的,我刚好要去“薇香清和”那里卖些东西,就做个人情,你且跟着我吧。”
“薇香清和?那是什么地方?”
“人类的话来说呢,就是勾栏院。那儿是我们妖界的勾栏院,不过呢,那儿离人间的结界近,百年前的那大战后,那结界便薄弱很多。有时一些误入的人类,或者一些道士会来此逛逛。”或许是因为他知道的比我多,那抬头挺胸的模样还有那不可一世的语气跟那个大王有点相像。
意识到我在打量他,他斜瞄了我一眼道:“你刚化作人形,便去妖界,怕是不想修仙道,只是你这身手去了,怕是会吃点苦头,不如你就去那个地方跟个好主子,提升修为不止,还能混个好阶位。你可知,我们妖界都有分阶位高低,阶位越高,得到的尊敬便越大。我能帮你介绍个好主子,不过,你要付些......”他突然就笑着要去摸我的苍玉,我立马捂着往后退道:“那我宁愿没些阶位!爹爹说,人不分贵贱,妖也相同,明明我就不比人家弱,为何要为那些虚名而去争个虚位?”
他一愣,转而“噗”的一笑,那一笑我很不喜欢,就是那种看着未见世面孩子般的嘲笑。
“虚名?你还以为自己是个神仙?在这世道,无论是人,神,妖,魔都得知道一个道理,那便是位高者多利。自己抱着一身高修为,却不为其争得适当的位置,那有何用小妖,就当我阿福发慈悲教你这进妖界第一件事,就是像你今儿猴上树那般,不断地上爬。”
我终是对他观点不大苟同,也只是笑呵呵地点头,心里期盼着快到妖界,好摆脱这家伙。
第一次与人同路,纵是不能沟通,却也不觉得闷。
那金灿灿的小灰鼠仿佛比我还要久没说过话一般,一路上居然可以没个歇息,不停地说下去。
“我跟你说这白楚炎可是妖界的顶顶大英雄,不过我说啊,他对那魔界的功劳更大.....”
“那个南归公子,可是个绝色!到时候去到薇香清和,我可得要让你瞧瞧......”
“离香谷现在是一片死寂,不过那里可是发着英雄梦的小妖们常去冒险的地方,到时候你也可去修炼一番......”
......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心里对阿福的想法总是怪怪的,既对他见多识广有点羡慕,同时又觉得无由的有点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