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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醉生梦碎 ...


  •   这地方我们都是不能待的了,倾钰用紫衣裹着倾铭,把他藏在一山洞里,做了个结界就带着我和阿静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山灵对小静施了什么法术,他的脸色比之前红润多了,小静自己掂量着也许是那山灵把他一半的修为都给了小静,所以他或许能跟我们出山了,当然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能走则走,不走便不理了。
      我和倾钰跑了半个多月,失去火灵的他硬是撑到魔界和人界的边缘地,终于发起了高烧,可眼前的情况不让我们停留许久。
      可怜的倾钰,喘着大气,迷迷糊糊中还嘱咐我们别管他。
      老娘哪里是想管这个不生不熟的人,只是跑了这么久,气力都到尽头了。我一时气愤,一屁股坐下大吵说都别跑了,赶了几天路,累死了,我们这些人跑没所谓,可现在带着一个小孩还有一个病患,其中一个被抓都是走不了的。
      小静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道:“我不会说的。”
      倾钰也懒得看我,就直接说:“你被抓了,才不要供我们出来。”
      我说不过他们两父子,自己到处找些野果子回来。

      我们现在在了一个林子内,深绿的植物挡着大半的阳光,在大白天的时候,树林也幽暗清凉得很,没有嘈杂的鸟虫鸣声,只有我扒开草丛的那些沙沙声。
      想着那时逃离明空山时,第一个到的地方也是个林子,要不是阿福带着我走到了薇香清和,我兴许见不到姜林火,兴许不会进到宫里。
      现在一个人流连,想想许多事情或许真的是冥冥中注定,每一次相遇的缘分都是一个环,一个扣着一个,待回过神来发现它们早已连成一串的链子,然后回头,才发现许多都难以随便放弃。
      “姜林火,姜林火,姜林火……”不知何时,我一旦无助便会喃喃地念起他的名字,似乎那是慌乱中的一点安定。

      这林子的果子和之前的那个相似,我想着这里的是否也像明空山一般不受四时的限制,不然怎会在这大雪漫舞的冬季,还是如盛夏般生机勃勃。
      抱着果子回去,倾钰又昏睡过去了,我摸摸他额头,呀,还是像烧开的锅一般烫手,小静就用烂布一边慢慢帮他擦着脸。
      我推了推他,道:“喂,你修的是水系法术吧?能帮你爹爹降温不?”
      小静抬头冷我一眼,道:“他不是我爹,山灵教我练的法术只是能让我勉强维持灵力而不会魂飞魄散,倒是你这妖怪,难道以前修炼时候没学过什么治疗的法术么?”
      这小鬼真是气死我也。
      我咔吧地咬了一个果子,盘腿坐在一棵树下,闷声道:“不懂……我是最近才…….”诶,对哦,姜林火之前给我的那本书,好像有一些清心治疗的小咒语,幸好我随身带着,不然真的倒霉了。
      我掏出那本邹巴巴的本子,不顾小静诧异的目光狠狠地亲了它一下,翻开查找了那道咒语,这咒语上有一行小字,大概意思算是什么高级法术吧,其实自从有了以往的记忆后,许多法术都记得了,可这个我倒没什么印象。
      远古的咒语都靠着咏唱来施行,或许是因为远古的人几乎都把祭祀和施法同时进行的关系,我按着书上所述,我把手悬在倾钰头上,轻声咏唱着:“万物之灵,涤吾之身,净吾之心,驱尽恶邪。”刹那林子中飘来了许多幽蓝的小光点,慢慢云集在我的掌中,有些许清凉之意,我带着那光团贴在倾钰的额上,如水倾泻下来,把他包围在光芒中,他的身体慢慢吸收了那蓝光。
      待光芒消失后,倾钰方才皱着的眉头舒缓开来,身体也没有刚才那么烫,还咂巴着嘴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我擦着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跌坐在一旁,心想是否年纪大了,用这么一个小法术都弄得如此不堪。
      小静拉拉我的袖子,咔吧地捡了一个果子嚼着,对我道:“奴要报少茶(你也不算差)。”
      我没心情理会这孩子,匆匆在四周设下简单的结界,就小憩一番继续赶路。可是林子太静了,反而让我很是不安,辗转反侧都难以入睡,记得以前听别人说,睡不着就翻些无趣的书籍看,我身上就那么一本《胡心经》。
      翻看了几页,忽而掉下了一黄色的符鸟,这应是在归南那儿,姜林火与我联系的那种符鸟。
      我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听上去或许很冒险,可也许是能让我们脱险的方法,这是一个赌局,用两个人的命来赌一次生机。
      姜林火应该随白楚炎回宫了,而倾铭一旦醒来肯定也火速赶回宫里,报告这次紫姬和倾钰的事情。现在不确定的是,白楚炎是回了魔界还是妖界的行宫,这里离魔界近,联系上姜林火或许有些许不妥,因为一旦不幸暴露了,我们难以逃脱。可是妖界离我们太远,若姜林火忽然离开妖界到这地方来,不能担保白楚炎不会怀疑。
      我难得为一件事情思虑良久,可是第二天的情况,让我很快便下了定断。
      小静离开了那山果真不行,我还以为他昨夜睡得很熟,不料他是昏迷了,或许是夜里光线不足,我看不到他苍白的脸,直到第二天金色的阳光散落在他身上,却显得他越发的白得透明,而昨夜刚退烧的倾钰现在居然无力地躺在地上,睁着眼睛却连喝水也无法下咽。
      “都是命啊。”知晓现在的情况后,他从喉咙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我跪在他身旁,继续施着昨夜的那法术,为了不让他睡去,我只好不停地跟他说话。
      “什么命?你不就是没了火灵而已,谁叫你拿它去救紫姬!”
      “你知道火灵对于我们窃脂族来说有何用处?”他嫌阳光太刺眼,侧过头,几缕散发洒落在脸上,沧凉得似飘零的雪花,似乎被轻轻一触便会化作晶莹的水滴。
      我的灵力本就少得可怜,这次施法比昨夜的时间要长,况且我一夜未眠,头很沉,思考都成了大问题,只能摇头表示不解。
      “火灵……其实是我们窃脂族的元丹,因为我族和九尾一族一样是上古的兽族,非仙非妖,自古修炼的心法和一般的兽类也不同。虽然我族灵力不及九尾,但是我们奇怪的体质能让元丹和□□灵魂分开,继而能让其拥有自己的一点意识,在攻击时候能放出火灵来辅助。而且火灵灭了,我们也不会魂飞魄散,只是化作了普通人类一般。可惜我族像老爹的那种老顽固,觉得作为窃脂族连火灵都失去了,还算是什么族人?于是他们自创了一种心法,能在关键的时候把火灵和□□灵魂合并在一起,就是说,死了也得死个完整。呵,我说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都不知道那些老顽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你为何现在情况这般不济?”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继续问道。
      “窃脂族人幼年时期,教与法术的先生第一堂课便是教我们这种心法,我们自小就得炼个熟悉,若不是我那时偷懒,今儿我哪还能躺在这?不过练了些,始终对身体有些影响,而且紫姬那一击,也下了十足的功力。说到底我还是个怕死的人。”他苦笑道。
      见他主动提起了紫姬,我也八卦地继续问道:“你和紫姬是怎么回事?”
      他半眯着眼,低低地笑了良久,才开口道:“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傻子。不过我这被人骗了,还不忘骗另外一个而已。而紫姬则是被那人骗了,还要被我再戏弄多一遭。”
      “阿静不是你的孩子?”
      他听到这句,冲我眨巴了一下双眼道:“你觉得他和我像,还是和别人像?”
      “你早就知道他了?”
      他满意我忽而聪明的问法,笑道:“当然,他和紫姬是我带回月清山,也是我吩咐山灵们照顾他母子俩的,可那时候的紫姬早已疯了,差点连亲生的孩子也杀,我便吩咐山灵们别让紫姬发现这孩子,幸好紫姬自行封了大半法术,也探不到阿静的气息。”
      “那小静的爹爹是?”
      “他困了紫姬在回忆里数百年,然后履行了他对我的承诺,只是他所说的给我个安稳,原来是用金砖绿瓦把我困在了宫中。我真是傻,只道那时年幼,虽然知道结果很不堪,但是我性子恰巧贪生怕死得很,把老爹和兄长气掉了半条命,把儿时的友人都气跑了,才窝囊地得了个不耻的名分。”
      他没再说话,闭上了眼,呼吸平而缓地小寐起来。
      “如果我说,我有个方法能救得了我们三个,可是那很冒险,或许会是你二人的催命符,你可想一试?”
      倾钰浓而长的睫毛轻微颤动,从鼻子里哼出了个“嗯”的音,哑声道:“那,便不妨试试,再坏也不过一死,好不上现下多少。”
      “安心,那个可能很低。”
      “那个人,你可是押上了全部赌注?”
      “我想他比你和紫姬认识的那个胜算要大。”

      我得了他的鼓励,又看到小静苍白的脸色,心道也只有他能够有救我的机会,只是这人情和对帝王的忠心不知谁胜谁负。
      符鸟在空中转了数圈,速度越发地快,噗的一声,在空中炸开,几缕青烟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
      我抑制住扑上前的冲动,对着那灰色的半透明的人影叫道:“姜林火!”
      人影很不稳定,林中的风吹得他有消失的倾向,我心里更是急,提高音量继续喊着他的名儿,这时那越发浅薄的烟中,才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荫儿?”
      “是我!”
      “去哪儿了你?我不是叫你在宫里好好待着的吗?”他这次好像真的发怒了。
      我道:“你先别急,告诉我倾铭回来了么?佑国夫人的事你们知晓没?”
      他微微颔首,才问道:“你,和倾钰在一起?”
      我问道:“你身旁有人不?”
      他笑道:“怎么了?荫儿开始不信我?”
      我立马摇头道不是。
      我简单地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姜林火沉思了一刻,眼看他的身形越发模糊了,他才柔声道:“在那等我,信我。”
      我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心里忽而明亮了,事情得到了解决,我也能见到想见的人。

      我走回倾钰和小静身旁,见他两情况并无恶化,也安心多了,挨在附近一棵树旁便睡着了。
      “荫儿?荫儿?”朦胧中听到那日夜思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一下便清醒,见到姜林火笑得和煦,他凑到我的鼻尖前,我举手抚上他的脸,暖意自指尖传到了我心里,我咧嘴一笑道:“你来了?”
      “嗯,我来了。”他握住我的手,在脸上摩挲着。

      “王?”醒转过来的倾钰语无伦次地冲我们喊了这字。
      我笑了,道:“你是想那个负心汉多了吧?姜林火,你快去给佑国夫人治疗一下,还有旁边那个小不点,都快剩半条命了。”
      姜林火刚才还是柔情的眸子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并无回头,依旧握着我的手道:“佑国夫人,这段时日过得可好?”
      从未听过姜林火用如此硬朗的语调说话,我一下居然惊慌起来,我僵直着身子微微拉开了我和他的距离,越过他的肩膀,望到倾钰疲倦的脸上,全是绝望的神色。

      佩在腰间的醉生铃,叮当地响了几声,清脆活泼地回荡在这不自然的寂静中,声未歇,铃却碎了。它上边那条红绳我从未想过是如此的脆弱,至少我以前一直都坚信它不会这般断了,我还未来得及接着,它便掉下了,咔啪地分成了两半。
      姜林火曾经告诉过我,那醉生铃所引的是一个人的梦,其实有梦的人就还是有所希冀的,醉生铃是一种灵物,像那些仙客手上所用的佩剑一样,它依附的不仅是自己的主人,还有他的梦,换而言之只要这人还是有所希冀的话它还是能完好的,虽然那天我的心情大多是失望,可惜倾钰的是绝望,这两种消极的心情凑在一起,那醉生铃也承受不住,结果便碎了。
      想不到好好的一件灵器,居然是如此不耐,委实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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