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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紫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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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回去,三人都一路无话,但到了梅园尽头,倾钰忽而道要我弄一次那水晶桃子给他尝尝,顺便也邀上了墨旭。
明明是两个男的坐在一块儿吃茶,可我心里却是忐忑不安,无它,就是因为眼前那红得扎眼的是重界王的老婆而已。
我心里百般祈祷,这事千万别让重界王听到,不然怎么死我都不知道。
上次,我跟倾钰聊天说起薇香清和有一道点心,叫做水晶桃子,样子是粉色的桃果子,皮是清甜的,里边则是放了桃酒和,香而不腻,十分好吃,恰巧我也会弄一手。
想不到娘娘他记到现在,真是受宠若惊。
我弄了以后,倾钰吃了一口说味道极好便把剩下的都喂给了阿忆,阿忆吃了抖了两下也就睡了。
墨旭则是吃了一个说难吃,却又夹上一个指着我说厨艺有待提高,弄得我非常想要试试那味道为何如此极端。
其实墨旭和倾钰两个人不熟,不熟的人可以聊什么?无非就是大道理,聊人生……你说一句道法,我谈一句禅语。
我发着呆,看着开始在睡梦中抽搐的阿忆,忽而听到一句让我精神百倍的话。
“这段时日见殿下和桃荫二人,让倾钰觉得您认识桃荫许久,不知倾钰有否猜错?”我的娘娘,您喝多了就别说话,会死人的。
墨旭夹起最后一个水晶桃子,咬了一口,平静地回答:“算是吧。”我当场有想敲晕他俩的冲动。
“哦?”倾钰挑起他的桃花眼,很是好奇的模样。
墨旭又咬一口,夹着那桃子指着我道:“上次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妖,居然用酒泼本王,幸好本王不是个爱计较的人,便让她来做我几天的侍女将功补过罢了。”
倾钰又挑起他的桃花眼,在我俩间徘徊,我一脸“就是这样”的坚定,也让他敛起些玩味的表情。
“对了,本王对那个梅园甚是好奇,一园的美丽为何要设那阵法来破坏?”他终于吞了那桃子,立刻喝了一大杯茶。
倾钰托腮,笑得暧昧,道:“设了阵法,不是用来磨练人,便是用来保护人,你说是吧?殿下。”
墨旭又喝了一大杯茶,良久才道:“哦。”然后二人都无话,晚风凉兮兮的,院子里静得很。
如此又过了几日,我便被调回了倾钰宫中,因为墨旭突然走了。
记得那天送文书的云澜到了午时才来,一到这便扑通跪下,略带哽咽道:“殿……下……二殿下…..他,二殿下……”
啪嗒,那蘸满墨的笔跌落在纸上,渲染了一纸的幽黑。
天帝二子慕商是个痴迷炼丹的人,他喜爱下凡去寻找那秘籍中的那些材料,这下子便到了那上古秘地东海归墟边采那种奇异的隐花,听说此花很少会在常人面前露出本形,要用瑶池的仙水洒下,才能隐约看到其形。
归墟,传说是这天地的根源,在外边看是一片漆黑,进去便会化作虚无。
听云澜说,二太子是为救一个受伤的鲛人少年而误入了归墟,在那可怕的漩涡中心只来得及举起一手,就被吞入了无尽的虚无中。
陪同慕商的那个小厮还有那鲛人少年都被天帝赐以极刑,永世冰封在昆仑山中。
可叹天帝是个神,却看不透,这般做,他的儿子就会回来吗?
“自己要安分。”他临走前,浅笑摸着我的头。
走了几步又回头,加了一句:“若果可以,真的希望下次相逢是凡间。”
我没有回应,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想起爹爹曾告诉过我,越是站在自由顶端的人,越是被更难言语的枷锁桎梏,神的枷锁便是孤独。万物皆在变化中,而神却是其中的例外,所以他们会被这世间抛弃,能看尽沧海桑田,却永久不得踏进其中。
这个依旧带着凡间气息的天帝之子,或许在下次见面时已不会是现今的那个了。
其实,我觉得五殿下不该这么早回去,既然他二哥已坠归墟,回去也无事于补,不如留多几天,因为我听说重界王已胜,魔界叛逆的余孽都清除了,包括当初擎世的得力部下一个之前都没消息的紫姬。
我的姜林火也该回来了,他之前说自己是宫里的人,恰巧重界王出去征战他便离开我,想着他铁定是随军出去了。
想着他穿金甲,在沙场驰骋的模样,就觉得…..奇怪……真的很难想象像他那孱弱的书生模样是做武将的料,若是个军师或许还能说得上。
于是,我无聊的时候便描画着他回来的模样。
可是,他们还未班师回朝,我就被那诡异的娘娘掳了出宫。
记得那天我要值班,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把被雪覆盖的白刷刷的院子,染上了暖和的橘黄。
我正吃着晚饭,忽而觉得四周暖了起来,我念了个诀,放了些灵力去寻个究竟,在院子外,那离宫的玄武门最近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侍卫,四周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在正中最旺的那团火中似乎有一人形。
我放下了碗筷,提着裙子很没脑子地翻墙过去看。
只见那火人不断用烈焰灼烧那已敞开的宫门,面前的环境都被那高温弄得有些扭曲。
可是那敞开的宫门并没有任何异常,每次喷出的火焰在窜出门后,很快便消失在前方,反而有些偏了方向的却烧到四周的宫墙。
我见得那火人似乎已没了耐性,他发疯似的一连抛出了好几个火球,但效果也是这般,我眯眼看着那宫门外,似乎没有什么阻碍,不知他为何如此。
力量用尽了,四周的熊熊烈火忽而熄灭,那火人身上也只有几簇小火苗在颤动。
但见他并无任何损伤,身上是扎眼的火红,他身子一晃,便直倒在地上。
我立刻从躲藏的地方走了过去,只见倾钰他紧闭双目,眉头紧锁,昏迷前得不甘还未消去。
我小心地把身边一侍卫腰间的佩刀拿下来,去戳了戳那敞开的大门,没任何异常,接着自己大着胆子走到门边,也没有异常,于是更跨了几步出去,待出了宫门,再回头看,那一瞧吓得我半死。
方才还软绵绵的倾钰,现在站得直直,用硬邦邦的眼神看着我。
于是,我被他胁迫着抱着化成小红鸟的他走出了宫外。
出了宫,他便化了人形,问我道:“你会飞不?”
就算是做少祭师的时候,我也是没坐过那族里的凤凰,这次便坐上了一只红色的窃脂鸟。我死死地勒紧了他细长的脖子,耳边是呼呼的风掠过,穿越了云层,身上都湿了一大半。
我的脸都吹得绷硬了,倾钰忽而一阵尖声长啸,忽而低头俯冲,又在我刚习惯那速度的时候突然一个骤停,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直摔了出去,吃了一口雪屑。
我捂着摔疼的腰杆,刚想爬起,四周就一阵火热,我抬头看去,倾钰含笑抬起一掌,掌上是一个火球,只听他道:“不想死的话,就好好待在这,别想着逃跑。”
我还未看清楚是什么事,方才没注意到身后的那一间小房子的门咿呀的开了。
“是阿火吗?紫姬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那女子一袭深紫纱衣,笑得好不开心,可她那双若琉璃的紫眸中却全无光彩。
倾钰掌一翻,收起了火球,颔首道:“嗯,我回来了。”
女子伸手向前摸索着,倾钰体贴上前扶着她,自己却笑得有些勉强,他抱着那紫衣女子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女子的手也攀上他的背,埋在他胸前低声道:“嗯。”
我看到这情景的模样真是该有多惊讶就有多惊讶,喉咙里边只是发出了嘶哑的声调,这时那女子忽而警惕地离开他的怀里,厉声道:“谁!谁在那里!”同时唤起地上的雪,弄成刀般护在他们四周,畜势待发的模样。
“没事,我的一个小厮。”倾钰按下她的手,对我摆了一下头,示意我先行离开。
“小厮?阿火你从来不带外人过来,你说过,这地方是我两的国都,我两就在这一直生活下去,然后生两三个孩子,养几只小羊,平日你弹琴我舞袖,不去管外边的谁是谁非,我们便是自己的是非。”那女的越笑越是温柔。
倾钰一笑,点头道:“是是是,我还说过,我喜欢吃你弄的甜粥。”
那女子妩媚一笑,走出了几步道:“哼,都不知道当初是谁说我弄得粥太甜太腻。”
“可我自己做得却是很寡淡啊。”
女子笑道:“就知你馋嘴,我今儿刚弄了些,进来吧。”倾钰应声上前扶着她,回头对我道:“打些水来煮茶。”
我腹诽着这倾钰出去偷情也要拉上我做垫背的,不说逃走被他杀,我就是回去了也不一定长命。
这大冬天的,河都结冰,哪里来的活水!
忽然衣摆被人拉了拉,我啧地一声回头,见不得人,但衣摆又被拉扯了一下。我低头看,哟,哪里来的小童子,模样不过三四岁,一双眼睛水灵灵的,那小嘴嘟得可爱。
我忽而心情大好,就去捏他的脸蛋,很嫩很滑,笑道:“小娃,你来这干嘛?叫什么名字啊?”
那孩子忽然抬眸看了我一眼,我四周的空气冷了几分,这模样看着有些脸熟。
只听他用那舌头还未开的声音道:“你们又来找那个疯女人。”
“小娃,这话不由得你这么说。”我故作生气地责备他,不晓得这话是谁教他的。
“那是我娘,我爱说啥就说啥。”今天真是天雷滚滚,这次遇到的事比说书先生讲得那些志怪小说,还要扑朔迷离。
“你娘?”我声调不自觉上扬。
“那那那,刚才那男人是你爹?”
“不知道,那女人自从瞎了后就疯了,每天就念叨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还弄着那一锅腻得很的粥。前一两百年吧,这个男人就来了,可是他从不知道我。不过那个女人也不会让他知道,不然我刚出生的时候她不会忍心杀我的。”这小童子说话毫无语调,冷漠得很。
啊,故事峰回路转,这娃的爹另有其人啊!
“那你一直都在这?”
“我那时候差点被杀,后来是这里的山灵们一直修补我的魂,才能维持这模样,可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是不能离开这附近,也不能让那女人知道。你别看她瞎了又疯了,那做魔宫大将的劲儿还在。”
魔宫大将?哦,对了怪不得刚才听那个女人自称紫姬的时候,觉得名字怪熟悉的,好像之前听说她是被重界王剿灭的魔族残余之一。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我叹了口气道“唉,你这小娃还是个孩子,对我一个陌生人就说了这么多,难道不怕我会害你们?”
那娃淡定地摇头,道:“不会。你受制于那个男人,方才我听到的。”
我突然有些挫败,决定打了水就走,道:“娃,你说这里哪可以打水?”
那娃不理我,打着哈欠,迈着小步子,好不神气地回去。
“小娃,你倒是应应我!”我上前拉着他的小袖子。
“我不叫小娃。”他半眯着眼,嘟嘴对我道。
我笑道:“你不告诉我名字,叫我如何唤你?”
“你先说。”
我干笑一下,这孩子还真机灵,于是蹲下身道:“姐姐呢,叫桃荫,桃花的桃,桃花见过么?荫呢就是树荫的荫。”
不料这娃忽而一句扑过来:“我不认字,记得音便可,这里的山灵叫我阿静,因为我还是婴孩时候便从未哭过。”
我忽而觉得这孩子其实也挺可怜,上前想抱着他好好安慰一番,他却侧身避开道:“把桶子放好。”
我依着他做了,只见他念了句咒语,粗粗的小指头便有淙淙的清水流下。
“这里的东西都是山灵们管得,没它们的令咒是不能用的,那疯女人因为是我娘,山灵才破例让她使用。”
我回去的时候,星星都出来了,屋内灯火照出了两个相依的人影,听到紫姬喃喃道:“大王他对我是极好,待战事完了,我便跟他辞行,我们一起,再也不分开。”
身旁的男人亲拍着她肩膀道:“好。”
“你说过,你会带我去人间游玩,看那花灯,吃那藕粉,还有泛舟看垂柳。”
“好。”
“可为何大王说你是妖族的王,我不信,我逃了出来,你怎么会骗我呢,怎么会呢?”
“对,我…..从未骗过你,睡吧。”
屋内的声音消失了,倾钰开门出了屋,看到我时,淡淡一笑道:“去了这么久?”
我点了点头,到旁边的厨房生火煮茶,他跟了进来,递给我一红色的瓶子,道:“把它放进去吧。”
我迟疑了一下,他道:“不是毒药,是三生花的粉末,对她是良药。”
“那她吃了后,你会如何对她?”
“找个地方,让她好好过下去。”
“王知道么?”
他笑了笑,道:“怕是已经知道了,这下子是引我做诱吧,不过在这山里,他暂时还找不到我们,待她喝药后,休息一天就要离开。”
紫姬喝药后第二天便醒来,本说是晚上出发的,可不幸我发病了。这次没上次激烈,但是我忘记带药来,捂着水苍玉躺在床上使不出一点力。
我记得问过姜林火,我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他所要到擎世的魔力全被我吸完为止。
倾钰发现有异常的气息,便进来看,却看到一身散着怨气的我。我不让倾钰过来,就叫他们先走,可倾钰不肯,于是便在门外道若我有其他事情便唤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发烫的额头上忽而有些凉意,我睁开眼,看到阿静小心地用破布条包着雪屑敷在我额上。
我抬手推开他,道:“别过来,会死的。”
他冷声道:“那我昨夜怕是死了许久了。”
“你一夜都在?”
“嗯,这山本就不多生灵,这房子忽而飘出许多怨气,于是我便过来看看,就见你一个在这了。”他小手上又冒了些雪屑倒在我额上。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软很细,手感很好。
“小静,你这么过来不怕他们看见么?”
“你说那个男人和疯女人?他们昨夜都在打架,没空管你我。”他用小手沾了些雪水轻拍我的脸,漫不经心道。
“一晚?现在是早上了?”
“喏,太阳都出来了,那边嘈了一晚都没了声响,山灵们都去帮忙,可到早上就气息全没了。”
我一把坐起,心里说不上的慌张,拉着小静的手要他带我去那边。
可小静却不愿意。
“那边的人很多,疯女人和男人都打得吃力,山灵就帮他们挡了一部分,你灵力和我差不多,还是别去送死了。”
我答应了自己不去搀和,他才带我到那附近的山头,我两躲在一岩石后边。四周是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到处是血淋淋的残肢,几乎都是穿玄色盔甲的妖族大军,然后在那悬崖边上,有两种颜色的人,一是几个浑身银白的山灵,第二种则是妖界的军队。
山灵护着身后的倾钰和紫姬,而那数百名妖界的军队身后则是一个拿着三戟叉的男人,似乎是他们的统领。
“倾钰,之前你要做尊上的妃子,我和父亲都由着你,可现下你护着的是当年杀尽我族多人的魔族,由不得你来放肆,快跟为兄回去!父亲和我还能向尊上求情。”那男人应是倾钰的哥哥,只见他虽是气汹汹的样子,但是我能看出他真的很担心倾钰的,因为他到现在还不敢叫军队上前攻击。
“倾钰?阿火,他在喊谁?”紫姬缩在倾钰身后,瑟瑟发抖地问。看来她真的没了之前的记忆,不然气势不会弱到如此。
“倾铭将军,阿紫现在都忘了以前的事情,她只是个普通魔族女子,你为何要苦苦相逼!”倾钰护着身后的女子,慢慢地后退。
“山灵!你们忘记当年我父亲是如何帮你们击退魔军,给你们这一片祥和的吗?为何要帮那魔族的女人!”倾铭见弟弟不愿意妥协,只好向着那几个山灵说道。
“将军,当年是您和倾将军救了我们,可二公子他为我们建了结界对我族的帮忙也不亚于你们……”一个稍微年长的山灵跪在地上,哀声道。
“哼,一群忘恩负义的人!”倾铭拂袖转身。
“倾钰,我再问你一次,你走还是不走?”
倾钰看着身后的紫姬,对她轻轻耳语几句,只见紫姬很是慌乱,不住地摇头。倾钰忽然一声大喊,把紫姬推出了几丈,本以为她会这么掉下悬崖。可是她那一声尖叫还未结束,自己便被一鸟状的火所托了起来,向远方飞去。
那些围攻的妖族军队以为倾钰在攻击,不顾将军的命令就自行和山灵们打了起来。
“倾钰!你居然放了火灵。”倾铭被前方混战的人阻了去路,只好隔着人大着嗓子喊。
倾钰一笑,道:“呵,哥哥,别傻了。我就是因为怕死才嫁去当妃子的,现在我逃了出来就是打准备了,你和父亲如何做都是于事无补的。你带着我的头颅回去,尊上肯定重重有赏,但倾钰只想求你放过紫姬。是我害了她。”
“倾钰,说什么胡话!快收回火灵,跟我回去!”倾铭当真是急了,他已飞到半空,放出一条绳子想要把倾钰抓回来。
倾钰笑着后退几步,脚下一空,就仰面跳下去。
“二公子!”
“倾钰!”我和倾铭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几乎在场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倾铭的绳子也快速冲下崖,但却不及刚上来的人——紫姬。
紫姬一反刚才的弱质模样,额间是黑紫色的印记,墨黑的长发都化作紫色在风中飞扬,脚下的火灵都变左了黑色的凤凰,在空中神气地尖啸,紫姬脚下是倾钰,他似乎还未弄清是怎么一回事,惊慌地看着四周。
倾铭松了一口气,但表情旋即又严肃起来,道:“紫姬,我念在你救了我弟份上,给你个痛快,你便放了倾钰,来我跟前受死。”
紫姬眼睛依旧没有焦点,但她却微扬嘴唇,二指夹着几簇发梢道:“哼,凭你这小毛孩?”她低下身子掐着倾钰下巴,一手抚着他脸,道:“哦,那天的当真是你?”
倾钰咬着唇,侧过头去,低声道:“是,还请紫姬大人放了我哥哥,倾钰随你处置。”
紫姬道:“欠我的,不只是你,不过你也算是个帮凶,罢了,我封了自己魔力的这段日子,你对着我还是极好的,”转头对着倾铭道,“啧啧,我还是喜欢你弟弟的模样,男人嘛,要那么强悍干嘛?那就不好玩了,哈哈哈哈。”
“一派胡言!赶紧放了倾钰!”倾铭气疯了头,一手燃起火球便掷向了紫姬,她只是一抬手,便把那火球拂走了。
倾钰跪在她脚边,扯着她的裙摆道:“求紫姬大人开恩,”又对着倾铭道,“哥,快走!”
“我没有你这个窝囊弟弟!”兄弟两似乎是铁了心不走。
紫姬蹲下身子,在倾钰耳边说了几句,倾钰的脸色都青了,他摇头拉着紫姬的裙摆,不知再恳求什么。
紫姬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几乎把他两都裹在其中。
“紫魔!你有种就把我兄弟两个都杀了!来呀!”倾铭发疯似地用火来烧那团黑气,但黑气没散开,反而更浓更厚。
一个山灵忽然瞬移到我们跟前,他见到阿静,轻轻叹了一口气,手上聚了些灵气,抚上了阿静的头顶,一白色的柔光包围了阿静,他身子也慢慢地吸收了那光芒。那个山灵冲阿静动了动嘴,阿静没什么反应,他却一笑,扬手拍下一个水泡裹住我和阿静,又瞬移到那山崖处。
黑气忽而不聚集了,连四周的风都消失。
似乎是预料到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我的心脏仿佛停止。半空一阵闷响,我只记得自己弯腰把阿静护在怀里,感觉那护着我们的水泡被人猛烈地压缩,让我呼吸不能。
待那力道消失后,我身子像是散了架,口里全是腥甜的血,抬起头时,身旁只有一滩水迹,方才还被雪覆盖的山,现在露出了黑褐色的岩石,但上边却连枯枝也不曾留下。
方才的山灵和军队都没了,除了我和阿静,不见有任何生灵在周围。
天上灰蒙蒙的,又开始下起鹅毛大雪。
“他们在那。”阿静伸手一指,我见到那悬崖边上,有一件紫金色的衣裳,覆着两个人。
我拉着阿静,忍着身上的疼痛,踉跄着脚步走到他们那边,伸手探去。还好,这两兄弟还有气息。
倾钰手指动了动,蹙着眉,咳嗽了几声,才醒过来,他被倾铭护在身下,伤得没那么厉害,他把倾铭翻过身去,才支起身子。
“娘娘,你感觉怎样了?”我上前扶着他。
他依着我,过去探看了兄长的脉,才释然地跪了下去,道:“还好,紫姬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