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荫流年》南海神妮子

14、这就是义气用事

　　我本来家当就不多，合上银梭给我的那些衣物还有姜林火的香囊和发簪就一小布包。待到子时，人们都睡下时，我就蹑手蹑脚地下楼。
　　经过厨房时，我想若是要去浪迹天涯了，总不能饿肚子，起码这几天就不能饿着。我看着那漆黑一片的厨房，确定里边没有人，便走了进去。
　　刚想点了蜡烛去看个清楚，却听到挨着厨房的那小院子里边传出声音。
　　这世上的巧合不多，我却偏偏总是遇上。
　　“姐姐，阿福在想，您是否可以把那株三生草给我呢？”这把声音，我化灰都不会忘记，正是阿福的声音。
　　那个叫姐姐的，不用说一定就是银梭了。只听她用惯用的轻佻语气道：“哼，你说得倒好像是我欠你的？”
　　“不敢，只是阿福记得姐姐之前交待过，要阿福留意一个身上带着仙气带着水苍玉的小妖，前些天带来的那个桃荫，不知是否是姐姐想要的那个人？”阿福虽说得毕恭毕敬，可却听得到他那丝不容质疑。
　　“果然是做生意的，不错，说起生意，你知道我银梭可不会做亏本生意。虽然她和我想找的那个相符。可惜，她并无随我之意，她早有一天会离去。那次我不只是托你一个去找人啊！若果还有别的人又把他带回我身边，那么我是否又要送一株三生草给他？”这个女人真是够脸皮厚，这都能赖个帐。
　　“姐姐，你怎么能够这样？”阿福声音微大了点。
　　“呵呵呵，你以为那三生草是什么？二叶一花，左叶为前生右叶为来世，今世为花，若吞服了，皆可梦至三生，后昏迷三月，醒来后全然忘却，是那些修道人想清净心魔的良药。不过我就是不懂，以你的能力，以我平日给你的仙草，你的修为应不停滞多年。我心里好笑，那个人究竟何德何能，要我们的阿福为他辛苦这么多遭？”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窗上，我看见她掩嘴笑。虽然我很恨阿福骗我到这里来，可是我却更不喜欢银梭这种得理不让人的态度。
　　“噗”的一声，阿福突然跪下，这让我和银梭都惊了。
　　“求您了，求您了。阿福知道他也活不长了，可阿福就只想让他都忘记，清清静静地过了这剩下的日子就好，阿福真的见不得他这样子。”阿福哽咽着、
　　银梭别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他不过是当初在火里救了你一家子，况且现在你得道了，都照顾了他这么多年，该尽的道义都尽了，快乐不快乐都只是那几年光阴，你何必如此？”
　　“他的恩情阿福是这条命都还不上的。阿福就求您了。”他重重地叩了好几个响头。
　　“或许他并不想忘记，你这样妄自做决定，他会高兴么？”
　　“他并不是不想忘，只是，他得不到，却又舍不得，转而就执着地忘不了。就让阿福帮帮他吧，求姐姐了，就赐一株三生草给我吧。”接着又叩了几个头。
　　其实我觉得一株草算不了什么，而且我听那草的功效，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给他就是尽个人情吧。这下再拒绝就不人道了。结果那个女人还是不饶，道：
　　“哦？你倒是很为他着想的。可是凡事都有个因果，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这事自会有自己的圆满，你又为何硬插上一脚？”
　　“我......”
　　我一把撩开窗户，对着银梭吼道：“你就不能厚道点吗？人家都这么都求你了！”
　　“哦？桃荫，这么晚你在厨房里作甚，还带着这么多衣物，不会告诉我你是打水洗衣服吧？”她一点都不惊讶，反而还觉得挺有趣。
　　“你管我！”
　　我真是忍受不了这女人，于是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你就给他嘛，不就是一株草。”
　　“哟哟，小孩子真不懂油盐贵，你就以为这么容易得这么一株草？”她摆着细腰，向我挪过来。
　　“你怎么样才能给？”我真的很不耐烦。特别对这么扭捏的女子。
　　“你认为呢？”她反问道。
　　“我方才听你说你不想给仙草阿福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怕我离去？那，那，”我闭眼一会，才用视死如归的语气道，“那我便留下来，反正我什么都不懂，到时候把你的店弄乱了，可别怪我。”
　　本以为她这就罢休，不料她哈哈哈地大笑，让我和阿福都呆住，这女人怎么那么奇怪？
　　她擦擦笑出的泪水，道：“你这娃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好，既然你肯留下，我算是守了当年对玄溟上神的承诺，我银梭可做不惯失信的事。如今，我见到两个痴儿，那草也不算白给了。阿福，既然你决定如此，就随我来吧。桃荫，你把那包袱放好，今夜睡个好觉，明天我自会安排工作给你。”
　　阿福又叩上几个头，然后转过来望着我，犹豫着，我摆摆手，转身就走。虽然我是心软帮他，但这不表明我要原谅他。

　　回到房间，我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遭：你这笨蛋，耍什么帅！唉，这下走不了了。
　　爹爹说得对，我该改改那急躁的性子，呜......

　　这夜，薇香清和的人都听到好几声凄厉的大叫，时而则有些低低的啜泣声。
　　他们都不禁奇怪，今天不是休息吗，哪位客人这般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