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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假到真时真亦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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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盖头之下的暖姜随着门的一开一合,心也噗通噗通狂跳不止。她在床上正襟危坐,尽量显示出大家闺秀应有的风范和气度,两只手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放,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暖姜并没有如想象中听到来人的脚步声,有些纳闷。一连串东西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到暖姜身边时停了下来,更让暖姜疑惑不已。暖姜虽然被盖头挡住了视线,此刻什么也看不到,但仍是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不知在何方紧盯着她,使她浑身不自在,不禁咽了一口吐沫。就在暖姜忍不住想要自己揭开盖头的时候,冷冷的话语从身边传来:
“怎么,王妃不知这盖头是一定要夫君亲手揭开的么?为何如此心急?”一句看似宠溺的话语从来人嘴里吐出,却变了味道,暗含的嘲讽暖姜又怎会听不出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谵王,白子谵。
暖姜一个激灵,立刻放下了想要揭开盖头的手,猛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白子谵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严暖姜是吧,我还从不知涧雪有你这样一个心肠恶毒的妹妹。既然你如此想要嫁给我,我怎会不成全你,但是后果你承不承担得起,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白子谵冷哼一声,继而道:“但是本王必须让你明白,谵王王妃此生只有一个,那就是严涧雪。待我寻回涧雪之时,就是你消失之日。我现在留着你,是你还有些用处,你须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找到涧雪之前,老老实实配合于我,别再痴心妄想。”
白子谵的意思已经相当清晰明了,但暖姜却糊糊涂涂,不知为何事情会发展至此。明明是姐姐大婚前日跟别人私奔,自己迫不得已代嫁他人。此事只有严父严母和她三人知晓,白子谵尚未和她有过言语接触,为何会知道真相。更何况自己什么也没有做,怎么就成了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她自从回到严府,深居简出,并未与白子谵有过丝毫接触,白子谵却一口断定她心肠恶毒,难道当初相救之情,他全都忘了么,不然此时怎会如此字字无情?
暖姜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却发现不知该从何说起。她用左手使劲捏了一下右手,提醒自己此刻一定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但这一切,看在白子谵眼中,却成了暖姜做贼心虚想要狡辩。这让他心里又看低了她一些。白子谵不愿在房间里再多浪费时间,向门口走去,到门口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脸嘲讽的对暖姜说道:“对了,今日我不舒服,还请王妃自行歇息了吧。”王妃二字被他咬得特别重。
暖姜惊怒中站起,由于力度过猛,大红色的盖头似一团娇艳的火,徐徐落下。没有那一层红布的阻隔,整个世界在暖姜眼前顿时清明了起来。她再也顾不得女子的矜持,只想和刚才那人好好理论一番。而门,却在她抬眼的那一刹那,关了起来。
白子谵已经走了。
暖姜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在自己眼前关上的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结婚当天,连夫君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的时候,她就被莫名其妙地弃如敝履了。更重要的是,从头到尾,被误解的那个人,她严暖姜,居然一个字都没来及说!
暖姜默默蹲下捡起刚刚掉落的盖头,低低叹口气,继而开始环顾四周。满屋子的大红色真是娇艳欲滴。床上的大红锦被上是用金丝线绣制的鸳鸯戏水图,形象且逼真,那精致的针针角角,一看便知是宫廷御绣。窗棂上贴着的大红喜字一笔一划极其精致。床前的檀木桌上,六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果盘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六样点心。还有一个小巧而精致的银质酒杯,这里装着的,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合卺酒了。
而这看似皇家无限恩宠的一切,在暖姜眼里,都成了最深的讽刺。
这场婚礼,说到底,只是一场闹剧。
但是,这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暖姜终于从严府那个金丝鸟笼里逃出来了。
至于白子谵,想到这,暖姜突然无所谓的笑了笑。
反正除了六年前救了他,她就再没见过他了,更别提别的什么情谊。她迫于无奈嫁于他,本就只是为了逃出那个关了她六年的严府,顺便也解了严府的燃眉之急。今天紧张了一整天,也只为自己是新嫁娘。如今既然他莫名其妙翻脸不认人,更省了她多费心思。
如此,甚好。
思及此,暖姜心下已有了主意。
这个主意让她心情顿时大好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再看桌上精美的小食,哪还有什么讽刺,全是美味啊!
暖姜囧了囧,
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这么没出息!然后便丝毫不故意形象得大吃起来。
然后,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