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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无所适从 他所看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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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天地下车库的值班保卫借着夜深人静悄悄的打了个盹,尖锐的汽车鸣笛声突然的把他叫了起来。总裁大人的目光从车玻璃里射出来,激得他赶紧按键开闸,动作还是慢了一点。兰博基尼风驰电掣的从他眼前飞了过去,保卫捡起地上撞飞的一只反光镜,心下大骇,老板明天会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半夜四点的街道空无一人,半个小时的路程傅铭恺只用了十分钟,到了家门口倒等了五分钟,楼下的车库是拉闸门,总不能直接冲过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黑暗中只有一抹淡薄的月光,照在客厅的地板上。傅铭恺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像贼一样摸进卧室,床上没有人。他打开灯,打开了每一个房间的灯,还是没有人。他如同一只仓惶的老鼠一般在每个房间里蹿了一遍,甚至拉开了每一个柜子,还是没有人。每个房间都干净整齐得像是从来没有住过人。
他站在静谥得如同坟墓的屋子里发愣,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这间屋子里其实还有一个房间他没有进去过。他过去就很少进那个房间,在很多时候他都会刻意的忽略掉家里有这样一个房间。而现在,他不敢进那个房间。他怕想起那一天,地板上的血。
房间里仍是散乱得一片狼藉的锦盒、笔、袖扣、钥匙扣等等各种小东西,被抽出了抽屉的桌子咧开黑洞洞的大嘴,像是在无声的取笑着站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迈步的傅铭恺。地板上那片曾经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一块深色的暗印,在黑暗中其实根本看不清楚,却像是印在傅铭恺的眼睛里一般,隐隐的刺眼的难受。窗帘的后面有一个朦胧的身影,在垂挂着的窗帘后面。
傅铭恺急步走过去,就看到了她,佟思睿,手里拿着那根断了的箫,很安静的坐在那里,大理石的窗台上,在惨白的月光下,如同一座静止的雕像。
这座雕像正在哭,像是无声的默语老片,泪水在她的脸上安静的流淌,然后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有一颗还挂在她的下颌上悬而未决的,晶莹剔透。
傅铭恺的心也是悬而未决的不知是落还是不落。他伸出一只手,看着那颗泪落在了自己的手心,温热的,如一片轻薄的羽毛,在他的手心里轻得感觉不出重量,只有那么一濡湿从手心里浸进去,浸润着他内心深处某一个角落。
他试图看清楚她的脸,在黑暗中她的眉目只是一片模糊的轮廓,藏在发丝之间,刺眼的白,如同被水洗过的玉质,透着一层莹润的光亮。
窗台上很整齐的立着两个酒瓶,空的,仍溢着淡淡的酒香。是极品陈酿的干邑,虽然度数不高,但是也能醉人。
傅铭恺微倾着身体,想看清楚思睿的脸,他该跟对她说什么?心里被泪水润泽的部分密密的伸出枝条,如同杂乱的水草挤塞在他的胸膛里,理不清的混乱。
佟思睿的脸上仍固执的流淌着泪水,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黑得十分沉寂,只有一点月光映射出的微光。傅铭恺不知道此时的佟思睿清不清醒,有没有喝醉,他抽出了她手里的箫,她没有反应,他抱着她,她还是没有反应,像一个无意识的人偶,任由他摆弄只顾着自己的哭泣。傅铭恺不知道她正在哭泣的世界里有什么,那是一个只属于佟思睿的世界,一个他所不知道的世界。
他把她抱回卧室床上,看她在在床头的灯光下,不安的皱着眉,躲闪着光,像一只小小的软体动物倦成一团。她是真醉了,在灯下才能看出一层微薄的醺然醉意,这是一个傅铭恺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状态。他自己是一个不大喜欢应酬的人,而且从来不愿意跟佟思睿一起以夫妻的名义出现在某些场合,所以没有机会见识佟思睿的酒量。听说她很能喝,过去跟她一起出去应酬的人从来没有见她喝醉过。喝醉了的思睿样子十分的可爱,微红的脸上,小巧的鼻翼轻轻的噏动着,泪水仍然一串一串的从睫毛下溢出来。她肯定不喜欢有光,所以头埋得很深,手握成拳微微的遮着脸。
傅铭恺调暗了台灯,拿开她的手,在她的手腕上他触到了一块极不正常的濡湿,那种粘腻的触感让他的心里猛的一惊,那是血。在她的手背靠进手腕的位置上,有两排整齐的牙印,他有些恼怒的看着那个还在渗着血的伤口,实在无法想像在他回来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佟思睿究竟在家里干了什么。喝酒、哭、咬自己、坐在窗台上发呆,现在静默无声的睡着,许多的过程他从来都看不到,他所看到的始终都只是结果,而结果有时候并不能推测出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