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9 作为一个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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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八年是有什么？挣扎、痛苦、成长和磨砺？傅铭恺说不清楚或者说不出来，但贺哲宇能明白。他陪他一起走过了十八年，看着他经历了十八年。他也许不能完全体会到傅铭恺的感受，但是他不能说自己没有看到傅铭恺的苦。一个优雅文弱的少年，因为家破人亡，而不得不混迹于街市，他曾经的高贵在生存的面前变得毫无价值，他在一条与理想完全背道而驰的路上跟一帮混混、流氓为伍，几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曾经以为傅铭恺的一生就那样已经毁掉了，他学法律其实只是觉得也许自己有一天能帮到他。
如果没有佟思睿，也许傅铭恺的一生将是另一个样子，也许是死，也许是成为囚犯，那个圈子里的宿命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变数。在任何一群人里，只有最强的那个才有可以获得宽容和特权，但傅铭恺在那个圈子里成不了那样的人，他骨子里那点抛弃不了的高贵令他在那群狼里根本露不出利齿。他只会在忍无可忍的时候爆发，可到了那个时候结果往往是两败惧伤。他干过那么一次，因为抢了别人的生意差一点在那种□□斗争中被对手害死，他反击的结果就是自己说不定也得同归于尽，幸好他那一次恰巧救了老板的命，才得已全身而退。而事实连陈鼎坤都会倒，又有什么是万无一失的。
和佟思睿的婚姻其实是帮了他的，帮他离开了那个圈子，帮他重新从被扭曲的人生中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但是傅铭恺不会这么认为，他在那段婚姻的庇荫下所获得的一切，只会让他觉得那是他忍辱负重换来的，是他永远得不到幸福的代价，是他报仇雪恨的成果。贺哲宇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认为傅铭恺很不幸，认为丁芷珊很可怜，认为这个世界对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他们根本毫无公平可言，而且非常残忍。但是他现在有些怀疑，人究竟是更应该记住痛苦的过程，还是把握有期望的未来。
通向另一个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从贺哲宇的角度可以看到那间办公室里空空的桌子。他知道思睿没有来，因为在他进来之前，傅铭恺的秘书就告诉他老板今天心情奇差，还有傅太太没有一起过来。秘书也许只是偶然的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块，事实上只怕也的确是如此。
最近这几个月，贺哲宇常常从这个角度看到佟思睿，她一直憔悴、消瘦，虚弱而平静，他不再觉得她的平静很可怕，只觉得她可怜。无论她过去做错了什么，现在他们总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即使不是全部，也已经不少了，而她什么也没有得到过，而且失去的更多。“作为一个赢家，不应该对输的那个宽容一点吗？”
“宽容？”傅铭恺顺着贺哲宇的视钱瞟了一眼隔壁空着的房间，冷笑，“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咎由自取的人不需要宽容。何况我赢了吗？我不觉得。说不定哪一天她咬牙切齿的跟我打上一架，或是使出什么赶尽杀绝的手段来，让所有的人都觉得我可怜，我反而会觉得我赢了。这十年她在别人眼里是什么？高贵大方宽容明理的大家闺秀，眼光独道能力卓绝的商业奇才。我呢？忘恩负义，狼子野心，靠着老婆往上爬的下流坯子。你以为这些话我不知道？”
他脸上毫不犹豫的坚定和自贬形象的揶揄让贺哲宇低低的喘了口气，“她很爱你，也许方法是错的，但爱是没有错的。她是用了手段，是让你很痛苦，可是她现在什么也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她的亲人全死了，佟正过去的那些朋友，公司的董东不可能真的关心她，你把她像一个囚犯似的带在身边，限制她的自由，不让她与人接触，不让她外出，随时准备告诉别人她是个精神病人，她的生活中还能剩下什么？你每天坐在这里，有没有发现她每天就像一个宠物一样坐在隔壁，顺从，听话，没有喜怒哀乐。你觉得这样有乐趣吗？满足吗？其实她亏欠你的还没有芷珊亏欠得多。即使别人在你的背后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可是你还是商业钜子年青富豪，你又真正损失了什么？她跟你说过离婚，是你自己当时不愿意。你跟丁芷珊的事曝了光，她不肯离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傅铭恺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笔架、文件夹等等物体发生了奇怪的共振，发出一种类似于马蜂炸了窝般的嗡嗡声。“哲宇，如果你再替她做说客，你信不信我会揍你一顿，然后把你丢出去？我没有损失什么吗？我这十年难道还过得快活似神仙？”
贺哲宇的声音更加低沉的回答：“是你自己说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没有思睿你可能一辈子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一辈子出报不了仇。至于芷珊，如果你不说结束我也不会说出来，芷珊早就已经变了，她早就已经不是学校礼堂里那只高贵的孔雀。你在她的生活里从来都只是一个备胎，甚至是她选择对象的参照物，只要有你的存在，她就会不断的寻找在她心目中比你更好的对象。我常常觉得她对你而言就是驴鼻子前面吊的一根胡萝卜，你越想吃就越顶着它往前走，她的眼睛却始终都是看着前面。其实你的目标都已经达到了。你要为父母报仇，现在佟正已经死了。你要拿回你家的公司，现在通宝你是第一大股东。你想要丁芷珊。现在只要你离婚，她马上就会主动扑进你怀里。你还想要什么？”
他预料之中傅铭恺雷霆万钧的怒气并没有出现，那个明明已经很愤怒的人只是伸手指着门口，用克制的平静语调说：“你，现在出去。”这个样子很像佟思睿，越是在别人认为应该发脾气的时候，反而极度冷静。
贺哲宇没有出去，狠狠的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又清了一下喉咙，“铭恺，你说我们是兄弟，在别人的眼里也是我跟你关系最好，过去我以为我很了解，可是现在我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思睿做得再错，也不需要你用一辈子的时间的去恨她，即算她曾经为了得到你害过人，真正受害的也不是你。害死你父母的也不是她。我实在不能明白你现在为什么不肯放过她。你昨天提到高倩倩，别说那件事没有办法证实是思睿做的，就算是她做的，难道你有资格去为她讨什么公道吗？你爱高倩倩吗？你不爱。你和高倩倩之间只不过是相互利用，你利用她去吸引公众的视线，她利用你出名谋利。如果你坚持认为思睿犯了罪，那也是你引诱的结果，你就没有罪？你说她威胁了你，可是到现在为止，你没有少一根手指头，丁芷珊更是莺歌燕舞不知道多逍遥。你认为她一直在控制你，可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若不是不愿意，撂蹶子走人就是了，她不是没跟你提过离婚，你当时为什么不同意？就算她是十恶不赦，你也并不光明正大，又凭什么去惩罚她。”
傅铭恺爆笑，“哲宇，不是你不明白，应该是我不明白，佟思睿有什么好，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为她说好话，能让你把十八年来我们一起挨过的辛苦都忘掉。你这么多年连恋爱都不谈该不是在等她吧。”他看着一脸尴尬的贺哲宇压低了声音，“你若像我一样过了十年，你就不会问我为什么恨她。你知道我最恨她什么吗？就是这一点，明明心怀鬼胞却能让所有的人只看到她的好。如果我现在跟她离婚，好人还是她做了，做恶的那个仍是我。所以我现在向她学习，我也做一个好丈夫，我现在只有她一个女人，对她关怀得无微不至，时刻形影不离，我有哪一点做得不对？我为什么要离婚？因为没有爱？哪条法律里规定婚姻里没有爱就必须离婚？至于幸福，我没有，她也不会有，我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得到幸福的，绝不。”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