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覆水划地为牢》退后一步是黄昏

51、48 希望你不是

　　门里的傅铭恺对着个杯子发呆，门外的贺哲宇也有些许的怔忡。他想跟傅铭恺好好的谈一谈，却又不知道应该跟他谈些什么。他几乎一夜没有睡，跟陈志云喝酒喝到了半夜。说了些什么自己都不大记得清，无非也就是对这些年的感慨，不过有一点他记得，他没有跟陈志云提起傅铭恺的家仇。那是一个秘密，在过去那是一个不能对人说的秘密，以至于不能对人提起，而现在，也许那已经不需要再成为秘密了，但是他仍是习惯了不对人提起。

　　可是那个秘密却令傅铭恺种种的行为和选择成为了让人不能理解的疑团，或者说为了一个丁芷珊跟佟正翻脸，完全不值得。对于这个话题，贺哲宇基本上是无话可说。他不能替傅铭恺鸣冤叫屈，尽管他知道当时傅铭恺挑战佟正其实已经耘酿了很久，如果只是为了丁芷珊，他也会认为不值得。他所不能理解的是傅铭恺现在跟丁芷珊又出了什么问题，又准备报复思睿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那个在他的记忆中曾经温润优雅的少年是不是还存在，那个在人们眼中深沉内敛宽厚谦逊的傅铭恺又是不是真正的傅铭恺。

　　傅铭恺放下杯子，斜靠在椅上，看着进来的贺哲宇，语气平和，神情淡漠，“希望你不是来劝我离婚的。”他说。
　　贺哲宇坐下，在桌子的另一边，“她还是那么瘦，太瘦了。”
　　“昏迷了一年，哪有那么容易长胖，你这是在批评我饲养工作做得不好？”傅铭恺似笑非笑的开着玩笑，贺哲宇却完全笑不出，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像是想把心里藏着的东西全部都随着这口气吐出来，“我昨天太冲动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思睿的样子很可怜。”
　　傅铭恺不置可否的看着自己的手指，随手拿了支笔开始慢慢的转，很慢，像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
　　“我前两天遇到芷珊了，在大剧院听音乐会。”贺哲宇低叹着用手撑着头，苦脑的低语，“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跟你说什么。”

　　傅铭恺漫不经心的抬了一下眼皮，“不切肤不知痛，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你还是想让我离婚，不用绕着弯子劝我。你就真那么喜欢她？佟思睿？”
　　贺哲宇垂着头摇了两下，“不是的铭恺，不是因为喜欢，你知道我很早以前放弃了。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你消耗的是自己的幸福和时间。而且你应该想到，如里思睿要告你，你会很麻烦。”
　　傅铭恺满不在乎的低哼了一声，“麻烦？我不怕麻烦。她要告就告好了，她能做多狠我就能做多绝。这年头，只要不要脸，谁还会怕谁？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是这样，背地里使坏，表面上都是我理亏。幸福那玩艺太奢侈，我没那个命。我现在完全不需要幸福，也没人能给我幸福。”
　　“你和芷珊又怎么了？”
　　“没什么，结束了。”
　　“结束？真的？”
　　傅铭恺低低的轻笑了一声，“别跟我装傻，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她跟谁去的音乐会？再说，我过去什么时候说过这两个字。”
　　两个人都开始沉默。丁芷珊当然不是一个人去的音乐会，贺哲宇不太明白傅铭恺的态度，他现在的态度，“那也算正常社交，你过去是不介意的。”
　　“我现在也不介意，那是她的生活，与我无关。”一个文件夹丢在了贺哲宇的面前，“我准备把CH公司卖掉，看一看这个方案和合约还有什么问题。”
　　贺哲宇心不在焉的翻着合约，心里却有点把握不住自己的思想。他明明是认为丁芷珊配不上傅铭恺的，可真听他说结束又觉得突然，“如果是为了收购的事，其实你可以把这看做是一次失误的。以芷珊的水平，她应该注意不到那些细节。”
　　“你知道她不是失误，也许她是被人利用了或者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魅力，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维护我的利益，也不在意我的处境。她所在乎的是她想要的我能不能给她。这个方案你帮我盯着吧。”
　　贺哲宇看着手里的方案有点走神，丁芷珊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她有她自己的目标，有她自己的追求，她需要从来就是能给她实惠的男人，这些傅铭恺一直都知道，却突然在这个时候不肯睁一眼闭一眼的一笔带过了。他把手里的方案来回看了两遍，有些疑惑的问，“这种分拆出售的手法好像是思睿的风格？”
　　傅铭恺的脸色阴沉着，不咸不淡的回答：“我从来不认为她的能力有问题，她最可恨的是心计。”
　　贺哲宇盯着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转着的笔，又有一点走神，好象那支笔不是在傅铭恺的手上，还是在另一只手上，纤细，白皙，手指很长，指尖是那种很温润的玉色，有时候笔在她的手上转得很快，而且花样很多，那是她很无聊，如果笔转得很慢，只朝着一个方向反复的转，那就表示她正在思考，或者心情不佳。而现在，那支笔在傅铭恺的手里从按照一个轨迹，以顺时钟的方向一下一下的转着，“铭恺，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的思路和习惯越来越像她？”
　　傅铭恺手里的笔停下了，他看着那支笔，变幻不定的眼眸中全是贺哲宇看不懂的内容。“你想说什么？”他问。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利器一般的尖锐，让贺哲宇的耳膜不自觉的震颤了一下，“铭恺，你也许并不如自己想像中那么恨她。”
　　“如果我失忆了说不定还会很欣赏她，可惜我什么都记得，从十八年前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