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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4 他再没说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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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夜就是过去的群星,现在叫蓝夜之都,刚刚被傅铭恺买下来,改了名字还没有重新装修,里面的一切都还没有变,现在全部交由傅铭恺过去的手下陈志云在管理。生意还是那些生意,只是跟他过去的老板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在傅铭恺过去的那个圈子里,起伏跌涨既没有规律也没有人能够预测结局,曾经风光无限的陈鼎坤突然就倒了,成为了本市近年来所破获的最大涉黑贩毒案的主要角色之一,不是死缓也是无期,他手下的那些个高管也无一例外的一个也没走脱,至于易飞,在涉黑案爆发之前就失踪了,传说是因为向警方告密,已经被偷偷的处理掉了。傅铭恺也被找去配合过调查,又因没有实据被打发了回来。
要说犯法的事,傅铭恺肯定是干过的,但是有凭有据犯法的事,也许有,但凭据肯定不在他的手里。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干过的那些在陈鼎坤的案子可能也只能算是个打酱油的,核心层经手的事他还真没干过。在他八年的边缘生活里,陈鼎坤饰演的是一个亦主亦师的角色,他那个人虽然心狠手辣心胸狭隘,但对傅铭恺应该还算是不错,只要他能赚到钱,对他其它的要求倒也不太多。虽然傅铭恺在开了公司,进了通宝,见过佟思睿的投资手法之后也承认自己当年帮陈鼎坤赚的那些也只能算是小钱,但仍不太明白为什么易飞对他能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不过是一点见不得光的生意,利虽是暴利,但也不是只有干那个才能赚到钱。不过说到底,能离开那个圈子,他也算是逃过了一劫。
酒吧仍然在地下一楼,从大门旁边的楼梯下去,里面是把两层楼打通了的酒吧,两层的座位都环绕着附一楼的中间的T型表演台,吧台和舞池都在楼下,有两个门可以直通去地下车库;上到一楼,还有一个安全门,可以直通后门。这个结构设计其实挺奇怪的,来玩的客人只能从楼梯下去,如果遇到了突发事故倒是可以有几个通道离开。
虽然是雨天,洒吧里的生意倒好,热热闹闹的如同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只是没有人像傅铭恺一样湿得像一只落汤鸡。
傅铭恺站在酒吧的门口看着黑暗中被射灯照得奇光异影的人群,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买了这里。他现在对这种生意根本不感兴趣,而且他从来就没有对这种生意感兴趣过。这种地方要想做得好,总会涉及到一些不便公诸于众的手法,那些都是他不喜欢的。他的眼睛顺着酒吧里的楼梯爬上去,看着一个方向。那里就是通往后门的出口,那天他等丁芷珊跳完舞,想约她谈一谈,结果她穿着演出服就跟着佟思康走了,五光十色的像一只毛色光鲜的锦鸡。他走出安全门想透口气,就被佟思睿抓了个正着,不,应该是被一个妖孽般的恶魔摄入了魔爪。
傅铭恺只在酒吧门口站了一会就去了楼上的酒店,被雨水浸湿的衣料紧紧的贴在身上,像是一层膜,箍得他很难受。他到楼上的酒店刚坐了一会,贺哲宇就急急的来了,进门就问:“出什么事了?场子里有麻烦了?”
贺哲宇的敏感令傅铭恺微微愣了愣神,“你也觉得做这行生意会有麻烦吗?”
“到底出什么事了?最近又有行动还是有人找你麻烦?跟思睿说了没有?按理说现在不会有人在你在闹事了啊?你怎么全身都湿了?不去换件衣服?”
贺哲宇几句话里就包含了许多层意思。佟家现在就如同傅铭恺的保护伞作为佟正的女婿,现在不应该还有人敢在他的店里弄出什么事来,如果有事佟思睿会解决,而他穿着湿衣服呆在酒店里的行为很奇怪。
有个钱势相彰的岳父的确是一件福利,而傅铭恺刚刚做了一件砸自己场子的蠢事情,“我打了她,还告诉她我恨她,我爱的是芷珊。”他说。
“你说什么?”贺哲宇不可置信的低叫,“你打了谁?思睿?你跟她说爱的是芷珊?什么时候?你是不是疯了?那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被赶出来了?天啊,你不会是想明天让佟正把你和芷珊都大卸八块吧?”
傅铭恺有身体陷在沙发里,弄得沙发上多了一大片的水渍,他的眼睛在茶几上的几瓶酒上扫了个来回,拿了一瓶开了,低声说:“别说那些,我叫你来是想找个人一起喝洒。”
“铭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打思睿,会跟她说那些?还说了什么没有?今天不是你们生日吗?聚会的时候说的?当着佟正的面?”
傅铭恺在贺哲宇一连串的问题中就着瓶口直灌了一口,摇了两下头,“没有聚会,我在家里说的,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也许现在应该知道了。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她放了莫扎特的小夜曲,还要我跟她一起跳舞,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就像一个魔鬼,她逼我结婚,又逼我关了酒吧跟她开公司,表面上她什么都不过问,实际上公司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包括我。我觉得她什么都知道,又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我怕她知道。哲宇,我像不像一只老鼠,在猫的手掌心里打转,我当时就觉得让她知道,让佟正杀了我算了,一了百了。”
贺哲宇在傅铭恺断断续续的絮叨中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莫扎特的小夜曲应该算是傅铭恺和丁芷珊定情的一只曲子,当时傅铭恺还为了这个曲子配了一首诗,写在一张小卡片上:
仿如在
炽热的时空里起居
痴迷点亮满天繁星
相思缀满片片云翳
住在梦想的樊篱
你的指尖亲吻我的脉搏
我的耳际倾听你的心律
来
沿着我乌黑的发际来
我的千丝万缕
已倒挂成一支柔婉的小夜曲
在这个夏日的午夜
让我的诗情与你拥抱
再借一曲深情的夜歌
诉我
难以表达的
千言万语
佟思睿也许是无意间刺激到傅铭恺了,贺哲宇这么认为。他挨在傅铭恺坐下,劝他,“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回去道个歉,说几句好话,何必为了几句气话给芷珊惹麻烦。”
傅铭恺没有动,也没有回答贺哲宇的话,他一连灌了几杯酒才说:“芷珊流产了,从自动扶梯上被佟思康推了下去。我真想带她走,可我竟然连去看她都不敢。”
苏哲宇只能沉着脸看他,却不知道能怎么劝。劝他离婚?他是劝过,可他不愿意。劝他不去爱丁芷珊,他都不知道他还爱着她,他一直以为他对丁芷珊只是有点念旧、喜欢还有愧疚。劝他接受思睿,那根本不可能。他只能陪他喝酒,然后听他突然冒出一句,“哲宇,我离婚,带芷珊走,她会不会肯?”
贺哲宇冲着傅铭恺发直的眼神摇了摇头,其实不用他摇头,傅铭恺也知道答案,他说:“她不会肯的,不会。”
他再没说什么,直到喝醉了才低低的呜呜咽咽的哭出来。
贺哲宇给思睿打了电话,贺哲宇送傅铭恺回家,他看到佟思睿的时候,只觉得她脸色有点憔悴,精神不是太好,却看不出她哪里受了伤。他和佟思睿早就认识,在同一家跆拳道馆,她是兼职教练,他是学员。他觉得以思睿的功夫根本不可能被傅铭恺打着,可能是傅铭恺有些激动,以为自己打了她。
贺哲宇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替傅铭恺说了不少的好话,添油加醋的把傅铭恺与丁芷珊的初恋说得唯美而无奈,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因为青春的萌动而相互喜欢,又因为现实而分开,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还有理有据的劝思睿,如果不是她逼着傅铭恺结婚也不会搞成这样,又指天望地的保证傅铭恺跟丁芷珊之间绝对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可能只是因为丁芷珊流产了,口不择言的胡口乱说的。贺哲宇不知道佟思睿有没有信他的鬼话,不过说实话,他说的那些连他自己都不大相信。
很多年之后,贺哲宇仍然认为自己当时做错了,他不应该跟思睿说那些,他应该把傅铭恺好好的揍一顿,而且告诉他丁芷珊根本不值得他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