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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9 她提出来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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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的生意跟其它的□□、酒吧没有什么区别,灯火酒绿的场所,多多少少都会打着法律的擦边球做些边缘业务,这是时代的需要,更是市场的需要。其实群星的边缘业务的经营程度并没有比别家深多少,别人有小姐它也有,别人卖药丸它也卖,可能最大的区别只是群星要张扬些,豪华些,客户的级别高些。所以开得比别人晚,生意却比别家的火爆。很多人都知道群星的背景不一般,虽然也没人能真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就凭这个背景也足以让群星够嚣张。
傅铭恺没有后台,虽然他也算是群星的老板之一,但事实上他自己知道他也不过是大老板手下的一个打工仔,虽然他是比较得老板欢心的那种,听话,敢拼,不怕死,所以在老板的众多生意中,群星基本上是完全归傅铭恺管的。虽然他经营得很好,分红的金额也很不错,但仍然让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过是老板养的一条上好的猎犬。
傅铭恺原以为他的一生也就是这样过了,运气好的时候跟着老板水涨船高,说不定能渐渐混出个更高的位置,运气不好,老板倒霉他也倒霉,那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他没想到会再遇到丁芷珊,更没想到他记忆中那个长发飘飘清纯得像一朵婉豆花般的女孩会坐在一堆男人中间,左右逢迎的推销着手下的女孩。如果丁芷珊只是跳跳艳舞,傅铭恺还没有这么震撼,虽然在娱乐场所混的女人多多少少都会参与一些半真半假的交易,但那怎么说也勉强算是正当职业的一种,可是她做的已经算是一种代理了,那不是等级的提升,那是性质的改变。不过这些也就算了,傅铭恺自认为自己也不能算个好人,也没有资格去轻视谁。他只是心痛,心痛那个曾经在他怀里羞涩的献出初吻的女孩,那个一心想要成为舞蹈家的女孩,那个在他病房的窗外悄悄流泪又悄悄离开的女孩,那个在他离开学校时一直站在楼梯口却没有说一句话的女孩,为了生活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初恋总是美好的,因为那时候的心很干净;初恋总是难以忘怀的,因为很难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所以再遇见,对傅铭恺似乎有了不同的意义,他想让丁芷珊成为他的责任,她却对他若即若离。
那天,佟思睿提出要结婚的那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一大早,傅铭恺就被吵醒了。群星的营业时间日夜颠倒,傅铭恺的作息时间自然也是日夜颠倒。他看着骑在被子上挤眉弄眼的贺哲宇当然是一肚子的起床气,抡着拳头就想揍他,“你发什么神经,踩到狗屎了?一大早上喜上眉梢的。”
贺哲宇很顺溜的接道:“要踩也是你踩着了,丁芷珊来找你了。”
傅铭恺坐起来问了句,“她来了?你乐什么?”贺哲宇很低调的咧嘴笑。傅铭恺一针见血的斥道:“你别整天想着那个丫头,她是谁,你是谁,搞搞清楚你的立场。”贺哲宇被他说得神气有些低落了,解释道:“我是为你高兴啊,难得芷珊主动来找你,你别联想得那么复杂。我知道跟思睿是不可能的,不过她好象真的很喜欢你。”
傅铭恺一边穿衣服一边把贺哲宇从房里推了出去。他刷牙洗脸的时候脑子都在想着那个佟思睿,那丫头不知道是脑子里搭错了哪根线,整天的粘着他。若是别的什么人,傅铭恺老早就表明态度把人给轰走了,可那是佟思睿,就冲着她的爸爸他也不能把话说绝了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可是,明明不喜欢还得小心谨慎不冷不热的应付着,那可真跟鱼刺卡在喉咙里那种感觉差不多。
想到这,他还被含在嘴里的牙膏沫子给恶心了一下,狠狠的嗽了两口,再拖了毛巾过来胡乱擦了下两。镜子里的男人剪着利落的板寸,五官依然帅气,只是显得有些僵硬,曾经斯文秀气的眉眼如今已经完全没有了一点高贵优雅的痕迹,反而多了一层他自己都极为讨厌的戾色,。傅铭恺不自觉的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既不健康阳光,也不儒雅温文,王子落难了还是王子,可他,完全就是个混得还不错的混混。是谁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命运还是魔鬼?
丁芷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本应作陪的贺哲宇却不见了踪影。傅铭恺从房里出来问,“哲宇呢?”“他说去买早餐。”傅铭恺看着丁芷珊对面乱糟糟的桌几,嘟囔了句,“这小子,连水都不会倒一杯。”丁芷珊温和的解释,“他要倒的,水还在烧。”
傅铭恺抬头看了一眼厨房,水壶在灶上正烧着,还没有动静。他拉开冰箱,想看看有什么能给丁芷珊喝的,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听啤酒。傅铭恺随手拿了一听,无奈的关上冰箱门,两个单身汉住的地方竟找不出能给女士喝的饮料。“不好意思,等水开了我给你泡茶。”
丁芷珊坐在沙发上不自然而笑了笑,“不用麻烦的,铭恺,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傅铭恺在她对面坐下,低头应着,“嗯,你说。”他的态度并不热情,可能还不如贺哲宇兴奋。贺哲宇知道他一直喜欢丁芷珊,是因为他是他的朋友,却不是丁芷珊的朋友。
“我怀孕了。”丁芷珊的声音轻轻的,她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么轻轻软软的,只是在群星的时候会像牛奶巧克力那么腻滑,现在听起来却像一块干净的丝绸。傅铭恺对她的这句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点了下头,“嗯,你需要我做什么?借钱还是陪你去医院?”丁芷珊怀孕不能算是意外,只能说是不小心,他又不能批评她,似乎能帮得上忙的只有这两样。
傅铭恺喝了一口啤酒,等着丁芷珊告诉他怎么帮,她却沉默着,迟迟不肯说。早上的丁芷珊和夜晚在□□里的丁芷珊是不同的,虽然眉目间和身体语言中仍有些掩不住的风尘之色,但干干净净没有化妆的脸上仍然留着一抹清纯的痕迹。命运是不公平的,凭什么像佟思睿那样的富家女可以嚣张跋扈的使唤别人,却要破坏了芷珊的清纯。
“铭恺,听说佟正的女儿很喜欢你?”傅铭恺的思想被突然出现的那个名字给打断了,他疑惑的看着丁芷珊,不大明白她的意思。丁芷珊抬起眼睛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我还听说佟正非常宠爱她,你能不能请她帮帮我?我怀的是佟思康的孩子,我不想打掉他。”
傅铭恺躲开丁芷珊的目光,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还险些被呛到,他轻咳了两声,说:“打掉算了。佟思康不是什么好人。你以为他会负责吗?何况这种事,我怎么开口?”
丁芷珊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是没有办法。我过去堕过两次胎,再做我怕以后都怀不上了,而且佟思康是我遇到的最好的选择,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我知道你记得我们过去的情份,也不嫌弃我,可我已经脏了,配不上你。”
丁芷珊的话说得很艺术,傅铭恺听懂了,并且自嘲的笑了笑,“佟思睿能做什么?她能让她哥哥娶了你?”
“我想让她带我去见佟正,只要他能承认孩子是佟家的,我进不进那张门不重要的。”
傅铭恺又摇了摇头,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嘎嘎直响,“这个我帮不了你,我跟佟思睿不是很熟。”他说完站起来把手里的罐子丢开,去厨房倒了杯茶放在丁芷珊面前,“你要真要留着孩子就先生下来吧,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丁芷珊拉住了他的衣袖,急切的说:“怎么慢慢想办法,我的肚子很快就会遮不住了,而且我现在也不能跳舞了,以后孩子生下来又怎么办?那就更没有希望了。铭恺,你可以帮我的。男人想让一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很容易的。佟思睿那么喜欢你,上次你跟飞哥谈判,她命都不要了去救你,可见你对她来说很重要。只要你肯花点心思,她一定会什么都听你的。你可以跟她说我是你的同学,家世堪怜,因为生计所迫才出来跳舞,这也是说得过去的吧。只要她同情我肯帮我说话,就什么都好办了。铭恺,你帮帮我啊,你知道我说的这些都不是假话。”
傅铭恺呆站着,心里五味杂陈的憋出一句,“我怎么感觉你在教我玩仙人跳?骗女人的感情?我学不会。那也太下贱了。”
“不是的铭恺,你要真的喜欢她也可以啊?她年轻漂亮家世又好,喜欢她也很容易啊。”
傅铭恺觉得有点滑稽,他的初恋女友让他去喜欢别人,为的是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肯认他的爷爷,当然最好还是能嫁入豪门。他能喜欢佟思睿吗?不能。
傅铭恺僵硬的站着,竟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丁芷珊。贺哲宇提着早餐进来,看到丁芷珊哭得可怜兮兮的,吓了一跳,“怎么了啦,这是?”傅铭恺叹了口气,把丁芷珊拉起来,“你让我想想,先吃早餐。”
等丁芷珊走了,傅铭恺问贺哲宇,“芷珊可怜吗?”贺哲宇不太明白,想了一会才感慨的说:“我不知道她可不可怜,只是记得有一年的新年晚会,她跳的那只舞,像一只美丽的孔雀。她说她的理想就是成为像杨丽萍那样的舞蹈家,可现在?命运啊,真是可恶。”
那只舞傅铭恺也记得,他在那一刻得就被那舞中的精灵吸引了,打开心扉,让那只孔雀住了进去。他又想起了佟思睿,那个排场十足,却肆意任性得有点傻气的女孩。丁芷珊说的没错,要骗一个这样涉世未深的女孩子里很容易的,而且他还不会有负疚感。
贺哲宇在读研究生,吃过早饭就去学校了,傅铭恺一个人在家里无所事事,中午看过午间新闻就去了群星。市里一座旧的标志性建筑被定向爆破拆除了,新闻放的不知道是录相还是现场实况,画面里烟雾弥漫一片废墟,那里以后会建一座新的商业大楼,佟正就是那幢大楼的主人,也许不会有人记得那幢旧楼在很多年前是傅铭恺的爷爷设计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