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julian

12、第十二章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蓝轻微的颤抖着。我以为他是在畏寒。直到轻柔的风把其中的一两滴吹落到我的手上，我才明白了它的全部含义。
　　“这就是你的，拥抱吗……？”
　　他慢慢的说，
　　“它不温暖，不幸福，不热烈，不快乐……”
　　顿了顿，他轻轻的吸了吸鼻子，
　　“可是呢……”
　　我侧着头看着他，非常有耐心的。
　　“可是……什么呢？”
　　他沉默，似乎不愿意在说话。半晌终于摇了摇头。
　　“什么？你说什么？”
　　他侧头，避开我的视线。
　　“可是……这并不能成为我留在这里的……理由啊。”
　　他这么说，轻轻的挥开了我的手，跟挥手告别……一个样。

　　“蓝！”我心急的喊，“难道就不能只为我留下么？只为我一个人？”
　　他已经走出几步又停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有温度。
　　“我只是惜命……”
　　这个理由当然行得通，我无话可说。
　　“可是难道我们之间就只有这样而已吗？！你说过爱我难道你忘了吗？”
　　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我紧紧抓住这句话。不管是不是与爱情有关，现在我非把他留下不可！至于原因……
　　“别这样拉着我，放开你的手奥斯卡！这样真难看，我可不想陪你演廉价的肥皂剧！”
　　“对不起！我就是这样野蛮的人！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搬出去的！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逮回来，更何况现在我根本不会松开手！”
　　争吵激荡着空气，他急躁的用力挣了挣我拉住他的手但是没挣脱，于是皱起眉头看着我。
　　“放开！”
　　“不！”
　　“我叫你放开！”
　　看着他盛怒的脸，情急之下反而冷静。如果蓝真的想走，以他超人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挣脱不了我！
　　“不可能。”
　　盯着他的眼睛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冷静的让自己都吃惊。心中慢慢平静如止水一般，我安静的看这蓝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吃惊，疑惑，失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最后竟然有一丝的释然……
　　任我抓着手腕，蓝低头沉思着，本就昏暗的房间里，我看不清他藏在浓重阴影下面的脸。
　　“你是说……”他闷闷的开口，抬起头，“你是说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我离开，是么？”
　　我点头。
　　“可是，我要是执意要走呢？”
　　“蓝！”
　　“好了！”他抬起手挡在我们中间，“再争论也是徒劳，我们不如用个公平的方法解决！”
　　公平？我诧异的看着他一脸挑衅和讽刺的表情，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古怪的主意。
　　“这也是我最近才看到的……”他笑了，虽然这个笑容很诡异，还是让我安心不少。
　　“方法叫做‘爱奥瓦踢三次’，”他不顾我一脸“那是什么”的表情径自说着，“是种野蛮人的解决方法……规则很简单，我先踢你三脚，你再踢我三脚，这样互相踢直到有人认输为止。然后就服从赢的那方的意见……”
　　“这不公平！”
　　我怎么踢的下去？！况且真的这么做，对方是个吸血鬼，力气不知道要比我大多少！哪有这样荒谬的解决方法……！
　　“这很公平，我们穿一样的拖鞋，难道作为精神损失补偿，你不觉的该让我先踢……？”
　　他斜眼撇我，好像我有多么的不公，
　　“根本不是这个的问题！”
　　“那就没问题了！准备好！我要来了！”
　　蓝脱掉鞋子光脚站在地板上，门外却突然一阵骚动，“砰”的一声菲尼克斯破门而入，后面是试图拉住他的费雷。
　　“这算什么？！事情是我做的，你凭什么惩罚他？！要踢的话就踢我好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平像头愤怒的年轻狮子，好像没有费雷拉着他就会冲上去狠狠的揍人似的。
　　蓝并不理会，只是充满讥讽和不屑的看着他。
　　“你倒是忠心护主阿……偷听主人谈话也是工作之一吗？在外面也站了好久了吧？”
　　我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菲尼克斯，他一下子红了脸别开视线。他就是这样，一切的心思都写再脸上，再单纯不过。
　　“废话少说，有什么都冲我来，跟他没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闻言蓝扑哧一声笑了，
　　“小子，你还未够资格呢！”
　　“你！”
　　暴跳如雷的菲尼克斯还要说些什么，却在我抬起手的瞬间不情愿的闭上嘴，只好狠狠的瞪眼表示着对这个意见的不满，瞳孔里像要喷出火来。
　　“好吧，我接受。”如今也只有这样孤注一掷了，我倒要看看他耍的什么鬼把戏。
　　“奥斯卡！”
　　菲尼克斯失望的叫声里，蓝看着我。碧绿的眸子没有波动。一丝戏谑的微笑爬上嘴角。
　　“好啊……那么我来了。”
　　话音未落，眼中锐气闪过如银色的风划过湖面。我未及反应就结结实实挨了三下，腰，手臂和肩膀！
　　尖锐的疼痛让我呲牙咧嘴，喘不过气，痛的几乎直不起腰。冷汗迅速从每个毛孔冒出来浸湿了衣裳。蓝真的没留情，十成力的踢上来。不，也许他已经留情了，没从窗户飞出去就是万幸。我甚至没看清动作，只有几个闪动的白色影子和重重交错的脚步……实力差别这么大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无名火起，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直起腰，抬头对上了一双笑的弯弯的眼睛。看着我痛苦的表情，这家伙得意的很。我龇牙咧嘴的看着他，想故意的挤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来表示我根本没事，可是失败了。心理的懊恼让人咬牙切齿。
　　“好啊……你这家伙……现在该我了……”
　　声音哼哼唧唧的连自己听来都是那么的滑稽。小妖精，你给我的我一定全部找回来。我心里这么想着，却看到蓝笑了，天使一般。我清晰的看到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我认输。就按你的意思，我留下。”

　　很久以后我问他，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走，早就想好要整我？他浅浅的笑着，说是秘密。不过没把你从二楼狠狠踢出去还真后悔。
　　我捏他的鼻子，他嘿嘿笑着推开。不过，菲尼克斯的表情还真是有趣呢。他回过头说。那时候他的眼睛瞪的像乒乓球，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真是个好孩子。
　　我也笑，菲尼克斯啊……
　　然后我们就一同沉默下来。
　　记得那个和我同名的戏剧家曾经说过，过去总是可以杀死的，用悔恨，否认和遗忘。但我却从来没有想要尝试着这么做。过去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美丽的，不愉快的会慢慢被时间洗刷，只沉淀下美好的片段在闪光。想起来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那天蓝在踱出房门的时候拍了拍菲尼克斯的肩膀，用无比慵懒的声音吩咐说：小弟，替我把房间整理好，家具什么的重新买一模一样的就好，至于我可爱的小杯子，那是墨西哥沙漠里名叫勇敢的仙人掌的老酋长送的，他已经死了五十多年，怎么找个一样的你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菲尼克斯一脸见到外星人的表情看着门慢慢的关上，正想松一口气，门却突然又开了。蓝倏的探出头，一脸开心的看着他。
　　忘了告诉你了，在所有东西整修完毕之前我会住在奥斯卡的屋子，可是我又习惯一个人住，所以麻烦你跟他挤一下吧。
　　之后的情景大概每个人都可以想象了。幸而我在暴风雨来临之前逃出了屋子，而可怜的费雷却又一次没能幸免。
　　现在想起来只有那一点点的遗憾，就是我始终没能知道蓝当时到底怎么想。可以问的时候想不起来问，后来再想问的时候却没了机会。这成了我心里，永远的一个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