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紫萸

29、分手

　　“嚴肅，我舍不得放開嚴謹。”肖輝有些哀怨地道，“當初你我曾經說好的，我和嚴謹之間的事情你不會插手，可如今你卻來攪和我們之間的問題？”

　　“那是因為你對小謹不好。”嚴肅說到此處面露慍色，“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正是因為能夠了解你的心情才知道你根本放不下過去的事情，不管怎么說你對小謹總會抱有成見。你坦白說你能面對長的如此像我們的母親的人天天在你身邊對你說對你笑嗎？難道你心裡不是針刺般難受嗎？”

　　“……”的確如嚴肅所說的，肖輝無法面對嚴謹，正是因為他無法正視自己心愛的人，才會做出一些傷害彼此感情的事來。即使勉強把嚴謹留在自己身邊他們也不能夠回到過去那段沒有猜忌眼裡心裡只有彼此的時光了。

　　“阿輝，我希望你幸福……”嚴謹說到這裡有些黯然，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和肖輝分手了。

　　很明顯，自己和他在一起的話只是給對方增添壓力增添不愉快，即使兩人心中對彼此還有愛意和留戀，他也不愿意讓自己的這份感情去傷害這個男人、為難這個男人。

　　如果分開能讓彼此解脫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肖輝年輕英俊，圍在他身邊的女人不計其數，他的選擇如此多，自己又何必橫在中間讓自己難受也讓對方為難呢。

　　“小謹，我……”難道我們就這樣結束了嗎？我們在一起多少年了，有你在身邊已經是我的習慣了，我怎么捨得放開你，怎么忍心看你離開？！肖輝心裡百感交集，心疼的要命，但卻一句挽留的話也講不出口。

　　仿佛開口說一句話也是困難的，腦子里母親那悲傷的絕望的眼淚，眼前又再次浮現出血淋淋的那一幕，那是他的噩夢，一輩子也甩不開的噩夢。

　　原本以為找到自己心愛的人，命中注定的人之後自己是幸福的，卻沒有想到這段緣分竟是這樣的惡意弄人，如果永遠都不要讓他知道真相該有多好！他的心在被什麽力量撕扯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小謹，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英國嗎？”嚴肅也不想看到眼前這兩人這般糾結，更不愿看到自己最愛的弟弟傷心難過。他想帶嚴謹離開這個傷心地，忘記過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哥哥，我在这里還有未完成的事。”嚴謹眼神迷茫，但腦子卻是清醒的。

　　是的，他答應過邵子青的事還沒有做到呢，他必須遵守承諾。不管那個約定是一時興起還是什麽，現在他都不能輕易放棄違背自己與子青之間的兩年之約了。

　　嚴肅并沒有想去追問嚴謹他還有什麽必須要去做的事，他是個有耐心有風度的人，況且嚴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這個做哥哥的也不能事事都管，那才是不自然的吧。於是他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眼神中透出的是一種兄長對弟弟的疼愛的溫柔的關切。

　　“那我們走吧。”起身準備離開，他看看眼前兩個雖然相鄰卻各自神遊的人，心中也不免有些傷感。

　　如果不是那件事，即使他們都是男人，嚴肅也不會去干涉弟弟的幸福，可是如今自己能做的也只是這些了。他不能容忍弟弟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卻備受冷落得不到一點對等的真愛。

　　嚴謹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邵家的了。他回來的時候別墅里一個人也沒有，他不知道子墨在公司還是在旁邊的宅子里，他沒空去想，這個時候他需要安靜安靜，或許睡一覺會好些？

　　他一頭扎進自己的房間，倒在床上閉上雙眼。腦子里不是混亂而是異常的清醒，他想起了很多事，有快樂的、有心酸的，但這些都與肖輝這個人牽扯在一起。

　　是的，他們一起那么多年了，自己的記憶中大部分都是和肖輝有關的事，如果不是命運做弄了他們……他們是不是就可以繼續這樣走下去，直到終老？！嚴謹想著想著，只覺得鼻腔一陣酸澀，有什麽細潤的液體從眼角滑落出來，順著眼角向下流淌開來爬過額角兩側。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帶著那些過去的記憶沉沉睡去，這是他最後一次認真回憶過去的事了，重溫過後他將把這些感情都埋藏在心深處再不輕易去觸碰它們，那是他寶貴的回憶，他并不後悔自己愛上的是肖輝。

　　即使現在他也會為了那雙憂鬱的深黑眼眸而黯然神傷，那是它們愛過的證明，將疼惜刻在心上，這份痛和愛將是他這一生最寶貴的回憶。

　　當嚴謹睜開眼的時候正對上邵子墨有些探究意味的神情，子墨微皺著眉看向自己的表情帶著一種難以讀懂的情緒。

　　嚴謹剛睡醒有些迷迷糊糊的，他輕輕甩甩頭試圖讓自己立刻清醒，坐起身正視著此刻正坐在床邊的邵子墨。

　　見邵子墨只是看著自己并沒打算開口，他有些奇怪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幹嘛盯著我不吭我？”

　　邵子墨的眼神越發深沉，一言不發，只是盯著嚴謹的雙眼始終沒有移開。

　　我的臉上有什麽嗎？嚴謹無意識地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摸了摸，那樣子挺可愛。此刻的嚴謹不像往常那般警戒，平時的他是一隻時刻警惕著的小刺猬，而此時的他更像是受傷過後余痛未消的小動物，惹人憐愛。

　　邵子墨輕歎了一聲，伸出手去撫摸了嚴謹的臉頰。

　　“你到底在看什麽？”嚴謹有些不耐煩邵子墨一直沉默地盯著他看，因為剛剛睡醒而鼻音更加濃重的聲音意外的有些撩人。

　　邵子墨湊近他的臉看得更加認真仔細，逼得嚴謹直往回退，他可不習慣這位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突然和自己有什麽親密舉動。儘管他們連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但那也只是單純的發泄吧？他一直是這么給自己界定的。

　　“你哭過？”邵子墨低沉的嗓音在空曠寂靜的房間里響起，嚴謹的身子微微一僵，沒想到這傢伙的觀察力如此強。臉上還會有淚痕留下？不可能吧。嚴謹下意識地再去摸自己的臉，眉頭緊皺著，他可不想被這個男人看透自己。他知道這男人擅長這個，更擅長裝傻充愣，可此時怎么直接坦白地去揭他嚴謹的傷疤了？不再是那個時常揣著明白裝糊涂的邵子墨了。

　　如果自己回答沒有似乎有些昧著良心，他也沒自信能騙過邵子墨的逼視，於是他選擇了轉移話題。

　　“幾點了？好餓。”嚴謹的眼光尋找著時鐘，避免與邵子墨對上目光。今天的邵子墨目光似乎過於炙熱，是自己的錯覺嗎？竟然會有些緊張，自己到底是在擔心什麽？

　　嚴謹搞不懂，他再次用力甩甩頭想擺脫困擾著自己的雜念，卻在下一秒種全身僵硬地杵在那裡，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邵子墨突然從他身後攬住他的腰，力道有些強硬嚴謹一時竟忘記了掙脫。

　　無聲的擁抱還要持續多久？嚴謹這才意識到他們的擁抱是多么地曖昧。

　　兩個人都沒說話，這樣曖昧的氣氛就一直如此延續下去嗎？

　　“你，你還要抱多久？我餓了，要去吃東西。”嚴謹搞不懂邵子墨是怎么了，這次他明顯感受到自己的胃部有些疼痛那是在和主人叫囂的聲音。他是真的餓了，於是再次無奈重申著這個事實。

　　“好，我們出去吃東西。”邵子墨溫柔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他本能地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變了，或是正在改變。但現在的他無暇去想這些，腦子里還在隱隱作痛，身體順從地被邵子墨拉著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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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什麽聲音？好熟悉……嚴謹下意識地在床頭亂摸了一陣終於找到聲音的來源，原來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這么晚了會是誰呢？沒等深想，他已經按下了接聽鍵。

　　“喂……”半睡半醒狀態的時候小謹的鼻音顯得更重些，聽起來別有韻味。

　　“呵呵，是我啊學長。”語氣輕佻，是邵子青。

　　“哼，看來你過的很舒服啊？！下次請考慮一下C國的時間再打過來！”佯裝發怒的聲音卻讓對方笑得更歡了，好像惡作劇得逞一般的小孩子一樣。

　　嚴謹頓時腦子里都能浮現出邵子青那無賴雅痞的笑臉，想到這裡他在心中真是感慨這表兄弟二人怎么就都能如此的表裡不一！？

　　“哈哈哈，我想你啊！所以就打過去了，腦子里怎么可能還想那么多。你知道我腦子一向不好使啊？！”青少爺繼續調侃道，只不過這次連自己都黑上了。

　　“沒事的話我挂了。”誰大半夜的管你腦子好使不好使，嚴謹冷然道。

　　“別別別啊，我有事有事。”青少爺連忙正色道生怕下一秒聽到的就是電話筒里傳來的忙音了。

　　“說。”不耐煩地哼出聲。

　　“那個……邵子墨他怎么樣？”青少爺顯然口氣很猶豫，最後還是問出了心裡想問的，只不過怎么聽都有些不好意思的語氣。

　　嚴謹直想翻白眼，這兄弟兩個也太有意思了吧！“很好，好著呢！你放心吧！我要挂了。”

　　“慢著慢著，小謹，你先聽我說。”邵子青有些緊張地連忙開口，“你知道的，我是私生子的事情只有幾個人知道，所以那些人不會在我身上打主意，會將矛頭全部指向邵子墨的。”

　　“……”嚴謹輕嘆一聲，心想看來要立刻挂了邵家二少爺的電話繼續睡下去是有些困難了，他只好有些無奈地繼續舉著手機平躺在床上。

　　是的，邵家只有少數的人知道邵子青的真實身份。實際上邵子青十歲的時候才被邵老爺認回家，這之前邵老爺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有這么個兒子，覺得既愧疚又欣慰。畢竟……這是他唯一的親生血脈。

　　而邵子墨的身世更是有些曲折，他是個連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的棄嬰。襁褓中的他被丟在了邵家大宅前，也許是被親生父母丟棄的吧？但索性這個丟棄親生骨肉的人還知道要給孩子選個大戶人家。如果運氣好被這戶有錢人收養了，想必能夠減輕一些自己的罪惡感吧。

　　二十四年前的那天正巧邵老爺子清早要出門晨跑，身邊還跟著四五個保鏢模樣的大漢，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了嬰兒的哭泣聲，等抱起那嬰兒之後，小小的嬰兒竟然立刻止住了哭聲，睜大眼睛盯著邵老爺子冷硬英俊的面容。

　　一大一小都愣了一瞬，大眼瞪小眼地相互打量著。突然少老爺子手裡抱著的嬰兒以十分勇氣可嘉的大無畏精神伸出小小手去抓老爺子的臉，並且呵呵樂得開心起來。

　　邵老子那會兒還膝下無子，他瞬間就喜歡上了這孩子的勇敢和無畏，他覺得這孩子有成大事的骨子和靈氣，於是順理成章地收養了這孩子，并取名叫邵子墨。

　　邵子墨從小就接受英才教育，他知道自己不是邵家親生的孩子，但是邵老爺確實當他是親生兒子般的養育，因此他也不在意這些有的沒的。

　　小小年紀的他就比普通的孩子要聰明得多，性格也有些早熟，那股倔強和冷酷的模樣還真有些像邵老爺子，有些下人甚至私底下開玩笑說這或許是老爺在外面惹來的‘債’，意思是邵子墨或許真的是老爺子在外面撒下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