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紫萸

28、真相

　　乔先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宋祁先敲了两下门他竟然没有听到也没有应声，宋祁便自己进来了，索性他们的关系很好，彼此之间是极度信任的，不存在什麽芥蒂。

　　宋祁看着乔先生眉头紧锁闭目养神的模样莫名地就觉得有些担心，因为他分明看出了一种疲惫的感觉，他轻步走上前唤了那人两声，乔辰羽才意识到宋祁已经站在自己身边一会儿了。

　　“怎么了？”宋祁面露担忧地问道。

　　“……没什麽，找我有事？”乔先生抬眼看到是宋祁，看似轻松地舒了一口气，向后仰靠在皮椅上。

　　“也没什麽大事，你要是不舒服就去睡一会吧。”很少看到乔先生这种状态，一向总挂着微笑的宋少爷也垮下了脸。

　　“我没事，你说吧。”乔先生看到宋祁手里拿着几个文件夹，他伸出手示意他递给他。

　　宋祁将手里的文件全数递过去，脸色却逐渐阴沉下来，“严肃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我很想知道他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麽！”

　　乔先生拿起手边的黑框眼镜戴上，他习惯这幺做实际上他并不近视，听到宋祁的问话似乎觉得有些突然便迟疑了一下道，“应该是想带走严谨吧。”尽管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多大波澜，心里却不禁翻腾起来。如果这真是严肃回来的目的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做呢？冷眼看着这一切吗？严肃和他总是若即若离，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留住严肃或打消严肃本来的决定。

　　“真的这幺简单吗？严肃在英国的事业蒸蒸日上，他会突然回来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这五年来他从没与国内有过任何联系，据我所知他从没和你联系过吧？原本以为他会永远消失在你的视线里，却没想到在大家都快忘记他的时候他又回来了。这幺突然，这幺不明所以，不是又领了暗羽的任务吧！？”宋少爷一反常态没有玩笑的语气让此刻的气氛都显得过于严肃了。

　　“那方面他可是高手，但是他现在是个名副其实的商人，是莱曼斯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他不会这幺笨地又淌进这个圈吧？”宋祁看老板一副淡然的表情，心里有些不爽道。

　　“阿祁，你到底想说什麽？”终于乔老板有些不耐烦地回道，他感觉宋祁在跟他说话兜圈子。

　　“没什麽，我只是担心他。替你担心而已！”语罢，一张好看的娃娃脸露出个令人难以理解的笑容。

　　“……”在乔辰羽的印象里宋祁这个人天生一张娃娃脸，桃花眼，总之就是很可爱讨喜的长相。可刚刚那个笑容令他感觉有些别扭，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从对方的笑容里看到了悲伤、无奈、压抑和矛盾，甚至怜悯。这怜悯，是对自己的吗？

　　“老板，有的时候双方都太倔强了等着对方先开口，到最后也许是一拍两散或者是不欢而散。既然人都回来了，该抓住机会的时候就不要错过。我这样说还不够明白吗？”宋祁有些泄气地说道，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缓和道。

　　“呵呵，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小肃。”

　　“怎么会？论能力论外表论才华论财势，他哪点都是人人仰慕的对象。最重要的是他是你看上的人，我爱屋及乌也不可能讨厌他吧？”宋少表情坦然道，只是笑得很是无奈。

　　“那就好，不管以后如何，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乔辰羽坦然道，温柔地笑笑。他了解宋祁是个很懂得包容的人，也了解他对自己更多的是友情。

　　“你不打算问问他要留在B市多久吗？”对方仍好奇地追问着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乔辰羽无奈地扯着嘴角道，“有机会我会问的。”今天的宋少爷似乎很八卦，但自己却不忍心损他或者避开他的关心。

　　“且，我才不信呢。论嘴硬，你比较厉害。严肃真悲惨，连被人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会和他再分开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却不是这个……”乔先生的脸色又像刚才一样阴沉。

　　宋祁有些担心地追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难题。”

　　“是，不过是私事，我会谨慎处理的。你别瞎操心了。”说完‘啪’地拍了一下宋祁的屁股，因为离得很近拍起来也相当顺手。

　　“你！你这是性骚扰啊！！”宋少跳脚道，又气又笑。

　　与此同时，B市位于花苑区内的法国餐厅莱特内。
　　“哥哥，你……你再说一遍？这不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严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头脑一阵混乱。

　　严肃仍优雅的坐在他的对面，表情冰冷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的反应。他早料到了是这样的反应，却怎么也要如实相告的，已经瞒了他这幺多年了，难道这次回来不该把一切告诉严谨吗？

　　是去是留由小谨自己决定，他决不强求。

　　但是事实总要说的，痛苦是总要承受的。

　　尽管那现实有些太过残酷了。严肃虽然表情淡漠，但心里却是一阵发紧，他担心严谨会受到伤害，受到打击。然而事实上这伤害、这打击是怎么也避免不了了。

　　肖辉在接到严肃电话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任何意外，但是当他走进餐厅的时候看到与严肃在一起的还有严谨的时，他不自觉皱起眉心想难道严肃竟然已经先一步将那件事对严谨说了吗？

　　那件自己怎么也无法面对的事，那件令自己与严谨难以像过去一样亲密无间的事。肖辉顿时觉得自己的脚步越发沉重了，他站在餐厅入口处呆愣了片刻，若不是服务人员走上前去招呼他恐怕还没那么快回神呢。

　　座位面相门口位置的严肃率先发现了犹豫不前的肖辉，他抬手招呼着肖辉过去，肖辉迟疑了片刻还是迈出了脚步。

　　严谨登时觉得全身神经紧绷，因为他知道肖辉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想到刚才严肃对他说的事情让严谨不觉心都纠结在了一块，那感觉让他不敢抬头迎视那双深邃的双眼，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仿佛是一潭幽静之水，深不可测又莫名地吸引人去探究那隐藏于深处的所有情绪。

　　当肖辉停在严谨背后的一刻，他只觉得浑身如芒刺般扎疼，有些僵硬。

　　“坐。”严肃客气地招呼肖辉坐在他的对面，也就是严谨的身边。

　　没有应答，肖辉坐下来，带来一阵混着清淡麝香味的男士香水味道，那是严谨所熟悉的味道，可此时他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去面对身边的人了。

　　“我已经和小谨说了那件事。”严肃正色道，语气波澜不惊。

　　“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在先，不过我不能让弟弟在你身边活受罪，至少该让他知道原因吧。”

　　“你不守信用！当初说好了就算是对小谨说，也该由我自己开口。”肖辉面有怒色，狠瞪了对面的人一眼。

　　“阿辉，这都是真的？这就是你为什麽疏离我的原因？！”原本以为是肖辉和自己一起的时间太久而厌倦了自己，殊不知还有这一层的原因。严谨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了。

　　“是，我无法面对，因为你和你母亲实在太像了。”肖辉突然面露悲伤之色，“是你母亲害得我们家支离破碎……”

　　“你父亲爱上我们的母亲，而我们的母亲只是个寡妇，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爱上了你父亲，等到知道你父亲是个有家之人的时候怕是已经深陷情网不能自拔了。”严肃缓缓叙道，“所以，你母亲之后选择杀了你父亲，再自杀，也不能全怪在我们的母亲身上，你母亲选择了一条最极端的路走。”

　　严谨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跳动着，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打击。

　　严肃比他年长六岁，小时候的事情他没什麽印象，只知道父母早亡，记事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孤儿院了。幸好身边还有个亲生哥哥，他从没觉得自己是幸或是不幸，也没有过多去想自己为什麽和哥哥都在孤儿院，而不是像别人一样有个家。

　　那时他不懂，也不会感到心伤。待严肃先他一步被人领养走之后，他第一次感
　　到心痛难过是因为他唯一的亲人不能和他整日相处在一起，他第一次感到孤独。

　　等到他懂了一些人情世故的时候，又先后认识了乔老大、肖辉和J，哥哥偶尔还能看看他，他很快地就从寂寞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我们母亲也因为这悲剧郁郁而终，很快离世了。也正因为如此我和还不懂人世的弟弟才在孤儿院长大，如果有怨恨的话也该随着上一代的湮灭而抵消了。可你还这样耿耿于怀，如果你不能待严谨如初，就放开他，让他跟我走吧。”严肃难得面露伤感，他一向淡然处事惯了，此刻想起了往事却也不免心里一阵难过。

　　他那漂亮非常的母亲，至今仍留在他的记忆里。只因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才酿成了这一切，但这些都不该是让小谨去承担。所以这次他回来必须让严谨做出选择，至少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弟弟和母亲一样爱上一个不该人之后还无法自拔，最终酿成另一岀悲剧。

　　“我很想忘掉这一切，但是母亲是在我的面前亲手杀死父亲的，嘴里还一直念叨着‘都是那个女人害的’……当初我还不知道那是小谨和你的母亲。直到三年前偶尔在老宅父亲的遗物里看到了那女人的照片。而严谨，他长大之后的容貌是越来越像那女人了。”

　　“阿辉……”听到肖辉声音暗哑透着悲恸的心情，严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自责与矛盾的心情在胸口一阵翻腾，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异常困难。

　　“所以，爲了不让彼此痛苦，你还是放开小谨吧。”严肃的口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他这话不是在让肖辉做选择，而是在用陈述的口气‘命令’他。

　　“如果能放手的话，三年前我就放手了。”肖辉狠狠道。

　　“阿辉……是我让你为难了，对不起。”严谨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了，他不了解严肃和肖辉究竟什麽时候开始就已经‘对薄公堂’了，他可以肯定的是严肃和肖辉至少在三年前就知道了这一切……但这些在现在看来都不那么重要了，他的头脑一片混乱实在无法正常思考。

　　“……”如果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那该有多好，肖辉的心是那样的疼。他的母亲曾经是那样的温柔，可发现父亲有了外遇之后就变得异常暴躁。

　　那血淋淋的一幕他至今仍无法淡忘，这是他心中永远的一道伤疤。

　　“你没必要道歉，小谨。如果你们不曾相遇，不曾相爱就好了。这一切都是命运。既然现在知道了这段缘分注定只是孽缘，那你们都对彼此放开手，各自轻松的生活不好吗？小谨，跟哥哥去国外生活几年散散心，忘记在这里的一切不愉快吧。好不好？”

　　严谨第一次听到哥哥一口气对自己说这幺多话，从前的他对自己更多的是一种关切与温柔的眼光注视，并没有那么多话语沟通。

　　可正在这时严谨心里却突然想起了另一张脸，那张脸有很多表情而且有些是只在自己面前才会表现出来的表情，想到这里他的心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