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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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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沒有說話,喬先生故意裝作失去耐性地語氣,“你知道沒有什麽事情可以瞞過我的,有些話還是你自己說出來事情比較好辦,你覺得呢?”
嚴謹暗自琢磨著兩個人的對話,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有些吃驚地看向邵子墨。難道子墨已經知道那件事情的幕後黑手了?卻一直不動聲色到底是爲了什麽?!
“看來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並且對此確信到不敢說給我聽的地步了。”喬老大的氣勢咄咄逼人,輕哼了一聲似乎不滿意邵子墨的猶豫不決。
“我有兩種想法……”邵子墨看向喬先生,不避諱對方逼視自己的眼光。“第一種想法是現在我所管理的南部範圍內有一隻幫派叫做‘嵐’,他們一向行事低調,在不知不覺中卻已經是一股很大的勢力了。實力上和沈雄不相上下或者有過之,從一些事情上看他們確實存在可疑,和沈雄聯合起來破壞北部和南部的和平不是沒可能。但是……”邵子墨說到這裡雙眉緊蹙,兩眉之間自然形成了一個‘川’字。
“但是什麽?你覺得第二種想法比第一種更有說服力是嗎?那就將第二種想法說出來吧。或者要我來替你說?替你做決定?甚至替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聽到這裡,邵子墨的心裡一頓,好似漏跳了半拍,原來喬先生都知道了嗎?知道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在猶豫些什麽?見邵子墨面露難色,嚴謹也感覺到這件事并不簡單,能讓子墨這么難辦的事情究竟是什麽呢?他無意識地伸出右手握住了邵子墨的左手,這個動作像是支持,像是鼓勵。邵子墨手上接收著和自己不同的溫度,心裡的感覺也漸漸舒展,他輕嘆了一聲隨即正視喬先生審視的眼光。面對這個男人的那雙眼睛似乎可以把人看透,冷冽的沒有任何感情和溫度的眼神令面對他的人很難鼓起勇氣選擇逃避。
“我手下里有可疑的人物,或許和沈雄串謀的不是外人,而是自己人。”嚴謹握著邵子墨的手所以他能感受到邵子墨在說這句話時身體微顫了一下,他明顯得感受到了對方對這個猜測身體本能的抗議。嚴謹心裡大致能猜出幾分看來這個子墨懷疑的人是他身邊的人並且是得到他信任的人,是一個邵子墨真心不想去懷疑的人。
“嗯,那你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吧?”喬先生挑挑眉,但心裡想的卻是邵子墨果然沒有叫自己失望。
“大概……”邵子墨還沒有說完便被喬先生再次打斷。“子墨,我以前就說過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心太軟。你太善良了,你對人很公平、很好,我都知道,卻有人會背叛你,你有沒有想過這是因為什麽?”
喬先生輕嘆一聲,語氣不再像之前那般犀利逼人,“你沒什麽不好,但你控制不了人心。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懂吧?這個人要害你,你還留他活命嗎?甚至不想讓我干涉!你真是……”說到這裡又是一聲輕嘆。
“老大,這是我管理無方,清理門戶這件事我來做,不需要老大出手。我只想講明這件事錯在我,不關肖輝的事,所以請老大不要追究北部分支的責任。”
“呵呵,你倒是很講義氣啊?難道肖輝那混小子對你做出那種事我不能教訓教訓他嗎?”說完眼光似有意似無意地瞟向嚴謹,只見嚴謹一臉淡漠,好像沒有在聽他們說話一般。
邵子墨到是有些緊張了,“老大,你……”那件事很保密,喬先生怎么會知道的?
“笨蛋,你以為肖輝的身邊沒有我的人嗎?你也一樣,你的事情我全清楚,所以……”喬辰羽突然壞笑道,“所以在我面前,你只有坦白從寬這一條路可走。”
“嗯。”果然是令自己心服口服的男人啊!邵子墨把話講到這個地步,已經無所畏懼了,他放鬆地向后一靠,高級皮椅承受著他身體的壓力,紓解著他剛才緊繃的神經。
“你何時清理門戶?”語氣風輕雲淡,像是在和邵子墨談論今天早飯吃了什麽,而不是一條人命的問題。
“我想讓他自己站出來認錯。”
“呵,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有耐性的好脾氣呢!?”喬先生冷冷地諷刺道。
“沒辦法,多年的兄弟我總不能不讓他留下一句話吧……”
嚴謹聽到這裡總算也能大概推測出出賣子墨的究竟是誰了,是他那幾個好兄弟裡面的一個,怪不得邵子墨會如此猶豫。如果是別人出賣自己的話,他這個老闆大概會毫不留情地處理掉,但是是自己的好兄弟,曾經信任的人。嚴謹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放開了身旁人的手,他看向邵子墨的眼光有些複雜,是同情還是什麽?嚴謹突然覺得原來每個人都會有些別人不能理解或者無法碰觸的傷口,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一個何等驕傲的男人,而此時的他內心再堅強也是強裝吧?道上混的人本來就是最講義氣的,要親手幹掉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疼痛?什麽樣的壓力?!
“年底總部會議之前必須拔掉毒瘤,這個你明白吧?”喬先生算是仁慈的了,既然不要他出手,看在邵子墨這麼重視弟兄情意上,他放寬時間已經是一種慈悲了。
“一定。”
“子墨,有件事算是我八卦吧?我想問問你。”喬先生的嘴角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足夠傾倒眾生,卻又令人心底生寒。
“嗯。”子墨有不詳的預感,但是喬先生最大,他是自己的老大,這么客氣的開口已經算是給足自己面子了,難道自己還能說‘八卦你還問’‘不許問’這樣的話?!心裡卻在打鼓,喬先生一向是語出驚人,此時嚴謹還在身邊呢!希望他不要說出什麽令自己難堪的話來。
只是有那么一句話叫做‘事與愿違’。
只見喬先生有些曖昧地笑了笑,“你和肖輝到底是怎么搞的?就為了那件事搞到床上去了?我真不理解你們年輕人的想法啊!”看子墨的臉色逐漸由白轉青,他戲弄的心情更重了,“現在談判都不在桌上談了,轉到床上了?如果是癡男怨女還能理解,你們兩個老大在床上搞,來平息是非爭端是什麽道理?我卻不明白了。”
這個傷口吳誠漢他們都不忍心去揭,想安慰沒法安慰,只能強壓著心裡的關心不去提不去碰,而此時喬先生卻大方地說出來,還是以這么一種直接的殘酷的方式。成功地將邵子墨的自尊心打到谷底,也成功地讓坐在一邊的嚴謹臉色鐵青。
“這件事是個意外,我不想再提了。”邵子墨臉色忽白忽青,牙咬得緊緊地似乎一不小心嘴唇就會被咬破了。
“意外?哼,你當我是老糊涂了嗎?你們也不想想自己這樣胡來會不會傷害到身邊的人?!”喬辰羽卻突然變臉,沒有剛才的嬉笑諷刺,他瞪視著邵子墨余光卻沒放過嚴謹臉上的任何變化。
什麽意思?邵子墨有點聽不懂老大的話,卻沒底氣開口去問。從老大的眼神中他看出了怒氣,但直覺告訴他那怒氣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或者肖輝的這件事,仿佛還有什麽事情惹怒了喬先生。
他心虛地將眼光瞟向了別處,沒留意到嚴謹此刻鐵青的臉色和緊握的拳頭。
“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肖輝現在應該已經到了,他也是為了這件事來找我談。你們是不是該見個面,和好如初?”悠然輕鬆地從喬先生口中脫出的一句話,卻讓兩個人都怔愣住了。
嚴謹沒有想到自己會這么快和肖輝照面,邵子墨更是有種今生永不相見為好的想法。
但是事實上,誰又能躲得過誰?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圈子里,見面是早晚的事,不可避免的事。喬先生明白這個道理,他們也明白,所以當J將嚴謹的想法提前告知喬先生的時候喬先生沒有回答,他只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沒有做出任何需要自己負責的承諾。
此時,一輛黑色的野馬在喬先生的宅邸前停下,是肖輝來了。
嚴肅站在二樓的窗戶邊上,輕笑著看那個俊朗不凡的青年下車朝別墅門口走來,管家早已經等候在門口迎接。
林峰好奇地走到窗口一看是肖輝便眉頭緊鎖,他怎么也來了?想到過去他與邵子墨的那場交易,心情就不好了!嚴肅仿佛是了解一切地表情,他笑著看向林峰,“看來兩位老大真是默契,都選在今天來見大老闆呢!”
“呵呵。”林峰覺得嚴肅給人的感覺是深不可測,那溫文儒雅的笑容后像是隱藏著什麽似的,讓人不自覺地心生警惕。
喬先生的辦公室內,嚴謹忍著怒氣看向他的養父,“PAPA,你一定要讓我難堪才開心嗎?”
嚴謹覺得自己這次來是在自掘墳墓,他怪不了誰,也不能怪誰,但現在憤怒的心情卻需要一個出氣孔。天底下能有膽量把喬辰羽當成出氣孔的恐怕只有兩個人?這兄弟兩個還真是有默契,有膽量啊!喬先生心裡無奈地苦笑。
邵子墨吃驚地看向嚴謹,從嚴謹的臉上他看出從沒有過的怒意。一向不將喜怒形於色的嚴謹怎么突然對喬先生發難了?邵子墨一頭霧水,但是心裡卻覺得這和肖輝似乎有些關係,不詳的感覺比剛才更強烈了。
“你不愿意見他嗎?”喬老大明知故問道。
什麽?邵子墨心裡發緊?他是誰?難道……?!
“不愿意,起碼此時此刻不愿意!”
“就因為他和你身邊這位英俊男士上過床?”
邵子墨的心頓時凉了半截,剛才的想法逐漸明朗,卻讓自己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和他無關。”嚴謹沒看邵子墨一眼,邵子墨卻能明白這句話里的‘他’是指他。
“哦?可是你離家出走的那天剛好是子墨在你家過夜的那一晚啊?!這難道只是個巧合?!”喬先生依舊咄咄逼人,語氣意外的輕鬆著實令當事人更加火大。
“我說了這件事和邵子墨沒有關係。”
“小謹,你……”邵子墨剛想問嚴謹他和肖輝究竟是什麽關係,卻還沒有問出口,辦公室就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喬先生按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按鈕,語氣平淡。
門應聲被人從外面推開,兩個原本獨立的空間頓時渾濁起來,隨著門關閉的聲音,這間辦公室里的氣氛更加沉重。
邵子墨轉過頭看向進來的人,果然是肖輝。
肖輝似乎也很意外會在這裡遇見邵子墨,但他的目光只在子墨的臉上停了一秒便無法移動地定格在了嚴謹的背影上。
“過來,坐。”喬先生先開了口。
肖輝簡直寸步難行,他只從背影就能斷定那裡坐著的是他朝思暮想、苦苦尋找的男人。他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緒,走到喬先生的桌前,走到嚴謹的身邊,看著那面無表情的冰冷側臉,他的心裡千回百轉,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難以名狀的波動。
嚴謹站起身退到邵子墨的身後站著,把那個座位讓給肖輝,卻沒有看他一眼。
肖輝心裡複雜,想和嚴謹說話卻又不知開口要說什麽,喬先生和邵子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各懷心事。
“坐。”喬先生再一次讓肖輝坐下,也拉回了肖輝一直盯視著嚴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