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紫萸

23、混乱

　　“他們要上來這裡了喲？”宋祁走到喬老大跟前，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眼神飄遠似乎有心事的樣子便開口提醒道。

　　喬辰羽剛剛想到嚴肅突然離開的那一天，被宋祁一聲打斷了思緒終於回神，剛才他隨著苦澀的茶水味道想到很多年前的往事，不由有些悵然。

　　“嗯。”放下茶杯，輕輕一笑，“宋祁，還是你泡的茶好喝。”

　　“哈哈哈，難得聽你這么肯定我。”宋祁拍了拍老大的肩膀，曖昧地說道，“如果你舍不得這個味道，我可以一輩子留在你身邊為你沏茶倒水。”

　　喬老大很從善如流地一手握住了宋祁放在自己肩頭的手，抬起頭也是燦爛一笑，“求之不得。”

　　這個顯得很自然的回答令宋祁不由得一怔，連忙抽回了自己的手。心神也只是愣了一瞬，隨即無奈地淺笑了一聲便朝門口走去，準備開門迎接嚴肅和他身後的邵子墨一行人。

　　喬老大無奈地笑看著宋祁的背影，那張娃娃臉時不時地出現在自己的腦海里，有種輕鬆的感覺將之前的沉重抵消，他重新掛上了一貫的淺淺笑容，那抹淺笑令他的表情略顯柔和，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他的王者之風，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場。

　　嚴肅走到喬先生的書房門口還沒有敲門裡面便有人打開了這道棕紅色的紅木房門，裡面的娃娃臉笑容可掬朝嚴肅點了點頭，“請進。”

　　嚴肅不客氣地先一步進到書房，邵子墨看到宋祁禮貌地點頭，“宋少，好久不見。”

　　暗羽內部的高官都稱呼宋祁為‘宋少’，更有些人直接稱之‘少爺’，關於這個昵稱的出處和版本太多，到底因為什麽沒有幾個人在意了，大家都隨波逐流地這么叫他，也就一直延續下來成了不成文地規矩。

　　“子墨，好久不見。”宋祁比較親切，與子墨的關係還算和氣。雖然是上級與下級之間的關係，但對於年輕有為的邵子墨來說，他們在暗羽的口碑和地位實力相當。

　　真正令邵子墨敬佩服氣的只喬辰羽一個人。那是暗羽的領導，是子墨的‘良師益友’。

　　林峰也隨後和宋祁打了招呼，嚴謹當然也認識宋祁，但不好表現得過於熟絡，而事實上他與宋祁也確實不那么熟悉。小時候和喬辰羽一起生活的時間太短，後來因為某些原因自己一直和肖輝在一起，跟乾爹見面的機會更少之又少了。

　　在嚴謹的印象中宋祁那時便跟隨著喬辰羽了，自己只知道他是乾爹的助手，卻沒過多在意過這個人。喬先生也不許他過問自己的事情，自從自己和肖輝確定了戀人關係之後，雖然表面上乾爹沒有表現出反感，卻減少了跟自己見面。

　　嚴謹能夠理解旁人對自己與肖輝這樣的感情會存在不理解，也不計較什麽，只是順從自己的心意和肖輝在一起。之後才知道肖輝為暗羽這個組織做事，而領養自己的這個男人竟然是暗羽的當家人。

　　因為肖輝的緣故嚴謹又見到了喬辰羽，只是場合、身份有所變化，他也不能表現得太過造次。

　　對於今天的見面，嚴謹心裡還是有些不安的，他不知道乾爹是不是還在生自己的氣，過去自己心裡有千百種猜測，但因為肖輝一直在自己身邊也儘量控制著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而如今自己同肖輝劃清了界線，他難免不去在意自己在乾爹心裡的位置，難免不擔心喬辰羽是不是還像當初領養他時那般疼愛他、寵溺他。

　　宋祁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著嚴謹，許久不見這孩子的臉已經略顯成熟男人的氣質了，但身上那股純淨的氣質到還是保留完好，真是難得！這少年透著股秀氣乾淨，精瘦的身材和合體的一身白衣襯托出男孩氣質不凡有種超脫世俗的美麗。

　　嚴謹剛一跨進喬辰羽的書房三步，還沒到沙發處，只覺眼前一黑，一個龐然大物朝自己壓過來。人未到，聲音卻先一步到了，“兒子！”撲倒的動作，是喬辰羽對嚴謹的特有的也是習慣性的招呼方式。嚴肅見怪不怪，宋祁也多少有點心裡準備，可一旁的邵子墨和林峰卻完全料想不到。

　　嚴謹很自然地擁住壓過來的身體，和喬辰羽擁抱在一起。“PAPA。”軟軟嚅嚅的聲音透著嬌氣，心裡卻暗自舒了一口氣。至少從這舉動上看，乾爹沒有自己想象中已經不喜歡自己了，同時也覺得今天這么會兒時間不光是自己失態過，連乾爹這樣的人物也在眾多人面前‘感情用事’不顧形象，心裡一下子平衡了許多。

　　接下來是在嚴謹的臉頰上偷吻了一下，他開心地大笑那形象比任何一個人都像小孩子。邵子墨沒見過喬先生這副模樣，和林峰一樣被冷落在一邊，懷著疑惑的心情看著眼前的兩人。

　　“你還要抱多久？”嚴肅從不遠處哼了一聲，那口氣不像是老闆的助手，到像是他的上司。

　　喬先生笑嘻嘻地放開手，他轉身看向一旁的邵子墨，快步走過去也給子墨一個擁抱，子墨并不覺得奇怪，正常的擁抱在久未相見的朋友之間是可以被理解的。邵子墨和喬先生已經半年沒見了，黑羽一年裡開兩次大會，分別定在六月和十二月，此時正值六月夏日，他卻在年底的總會議之前爲了那件事而提前申請與喬先生見面了。

　　“子墨，闖禍了吧？”喬辰羽帶著一抹古怪的笑意伸手拍了拍邵子墨的肩，一句話就戳到了他的痛處上。

　　子墨尷尬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望向喬先生，嘴裡冒出來的話卻是與此事毫無關係的。“老闆，你怎么會和我的手下那么熟悉？而且看起來你和他的關係似乎比我和你更加熟絡親密啊？”巧妙的一個問題既合時宜也不那么唐突，邵子墨不問則已，一問就問到了關鍵點上。

　　林峰心裡暗自佩服自家老大牛逼！跟老大這無所畏懼相比，自己的那點小聰明根本就上不了臺面嘛！心服口服了。

　　“哈哈，小謹是你的保鏢么？！”喬老闆故作吃驚狀，他已然從J的嘴裡知道了嚴謹現在是邵子墨的貼身保鏢，此時聽到邵子墨的詢問卻裝作一無所知。

　　“那你可要好好替我照顧小謹咯，他可是我唯一的‘兒子’。”

　　頓時整個書房除了沉默還是沉默，沒人接話。

　　幾秒鐘過去了，宋祁終於撐不住了，捂著肚子大笑道，“老闆啊，你這樣解釋一點可信度都沒有吧？子墨會以為你腦子壞掉了！”宋祁看到邵子墨在聽到喬老大的話后眉頭抽動了幾下，就知道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家老大這是唱的那齣。

　　其實宋祁想多了，邵子墨眉頭抽搐確實不錯，但是他還不至於對一向尊敬的喬先生的精神問題存有質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所以一時無語罷了。

　　喬老大聽宋祁那么說，便皺起眉頭看起來一副‘很難辦’的模樣。他雙臂抱在一起，一只手隨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奇怪嗎？”

　　周圍的人心理都應和著‘是啊是啊，很奇怪啊很奇怪！’只聽這邊喬辰羽繼續道，“子墨啊，我的寶貝兒子在你身邊，你可要替我好好看住他，少了一根汗毛我也不會饒你。”語氣中的正兒八經不禁令周遭的人直起雞皮。

　　再紳士的男人在心裡也不免會腹誹兩句，明明對方是自己的保鏢，是自己的下屬，現在卻要他邵子墨照顧嚴謹，還要保證不能掉一根汗毛地照顧？！這是什麽道理？這根本就是沒道理嘛！！

　　邵子墨的嘴角輕微地抽了抽，大場面見多了自然有處變不驚的姿態。只見他只頓了一下便隨和地笑著點點頭，表示對喬老大的理解。

　　站在一旁的嚴謹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剛才在大門口自己已經失態一回把邵子墨扔下自己和哥哥溫馨重逢去了，現在好心發作想替邵子墨擺脫喬辰羽的惡作劇，於是上前兩步站在他的身邊。

　　“PAPA，我是邵子墨的下屬，應該我來保護他。PAPA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混在一起講好不好？”

　　嚴謹為邵子墨說話喬老大不一定就能心甘情地領情，玩心起來了他也不會顧及面子，他就是這么一個自我中心又雙重人格的傢伙。

　　他揉了揉嚴謹的柔軟的頭髮，“喲，你替他說話？這才幾天啊？PAPA還比不上這么個黃毛小子是吧？”堂堂的邵子墨大少爺立馬被降低為‘黃毛小子’了。

　　嚴謹無奈苦笑，想起小時候他是如何哄哥哥的，於是上前親吻了喬辰羽的臉頰，低聲在他耳邊呢喃了句，“別鬧了，PAPA。”

　　宋祁不想再次爆笑，他只好先一步離開了，畢竟很多正經事情需要他來處理，他可是喬老闆的第一助理啊。

　　嚴肅早已經坐在沙發上品起宋祁剛才泡的茗茶，還招呼林峰同坐一起喝茶。

　　喬先生坦然地受了嚴謹一個吻心裡滿意了，決定不再戲弄邵子墨，不過轉而就用過分嚴肅地一張臉看向子墨。“你跟我進辦公室，我們需要談談。”

　　這是邵子墨此次來的目的，就是想和喬先生談關於前段日子和肖輝發生衝突的那件事。

　　嚴謹見終於入了正題，他也跟著邵子墨隨喬辰羽走，子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些什麽，又看看面無表情走在前面半步的喬辰羽，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等老大先開口，卻見他并沒有阻止嚴謹跟著他們，於是三個人進了這間書房內側的一間獨立辦公室。那是機密會議的專用辦公室，沒有幾個人能夠入內。

　　某種意義上說嚴肅讓林峰陪自己喝茶，也許是不想讓他也跟著邵子墨進去。作為喬辰羽的情人，他很清楚這時候的喬辰羽明顯的心情不爽！或許他有很要緊的事情要跟邵子墨談。

　　喬先生坐在自己舒適的意大利小牛皮辦公椅上，看子墨在自己面前坐下再看看嚴謹還站在子墨的身後，喬先生輕笑著說，“小謹，坐下。”

　　嚴謹本想拒絕，猶豫了一下還是順著他的話乖乖坐下了，他坐在邵子墨旁邊的位置上。

　　邵子墨無意識地側臉看了看嚴謹，嚴謹也正看向他。四目對視，沒有語言卻好像彼此能夠交流，對方的眼神只有自己心裡能夠領會。前一晚的不愉快在此刻好像已經消失不見了，子墨對嚴謹的注視轉變成了微笑。

　　“子墨，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就說吧。”喬老大可不想看眼前兩個人在自己面前表現什麽默契。他語氣中帶著嚴厲，成功地將面對兩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老大，前段時間的事情你知道了。是我的錯，傷害了我們與北部弟兄的感情，也造成了不能挽回的後果。我甘愿受罰，不過想請老大不要追究肖輝的責任了，如果不是我們這邊的人太衝動，這件事情是可以避免的。所以肖輝并沒有錯。”

　　坐在一旁的嚴謹心裡咯噔一聲，他吃驚地盯著邵子墨的側臉，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陣陣酸澀。

　　喬先生的目光狀似無意地輕掃了嚴謹一眼，最後落在子墨的身上。

　　“哦？這就是你想說的？難道就沒別的了嗎？子墨，你不是一個甘心失敗的人，認錯也不是你的強項，今天這是怎么了？”喬老大的眼神很是冷漠，被自己真心尊敬的男人這么說教，恐怕是給他自尊心的最大打擊了。

　　坐在一旁的嚴謹心裡都感到發緊，擔心子墨是不是會失了面子。

　　“到現在為止，查出了些眉目，但都不足以搬到老大面前。沒有把握的事情我不想做，沒有證據的論據太缺乏說服力。”邵子墨的表情沒什麽改變，一如既往地冷淡平靜。

　　“不過我很有興趣知道你現在知道多少，也許我能給你點意見或者建議？”喬老大并不懷疑邵子墨的能力，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之所以退到最後一步一定有他的想法。“還是你有什麽不能對我說的？” 喬先生故意用諷刺的口氣激他。

　　“……”也許這次是被老大說中了，邵子墨確實有什麽事情不想此刻與老大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