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紫萸

17、肖辉

　　子墨的生活非常有規律，但第二天早上還是比平時晚起了半個小時。他看看身邊的嚴謹，完美的臉蛋略顯蒼白，凝望著這個睡顏他心中突然感到些矛盾。還記得嚴謹曾和他說過‘不能愛上他’這個問題，可自己對他的欲望卻是令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強烈。

　　邵子墨不是個多情的人，可以說他本質上有些無情，從不把誰放在心上。即使兩個人有了親密的關係，他也不認為自己對嚴謹是因為有了某種感情才會抱他的。那或許是年輕男人輕狂的欲望，那或許是對一個神秘美麗的人抱有的好奇和興趣，又或者是一個從來都高高在上的強者對難以馴服的人持有的一種特殊的征服欲望。

　　總之，一夜歡愛之後他心情上雖然有點複雜，卻斷定自己并沒有破戒‘愛上’了誰。

　　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嚴謹緩緩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邵子墨正要下床的背影。

　　子墨下床從自己的褲兜裡翻出手機，先撥了個電話給華文諺說自己會晚點到公司，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才掛斷電話。

　　一轉頭就對上了嚴謹的眉頭緊蹙，他有些憐惜疼愛地走到床邊，摸了摸嚴謹柔軟的茶色頭髮，聲音寵溺溫柔，“吵醒你了？有沒有不舒服？”

　　嚴謹很想說我渾身都不舒服，而且全是拜你所賜！可是看看那人若無其事或者說很虛偽很欠扁的笑臉，他實在懶得廢話。

　　嚴謹沒理子墨，一手打開他的手，翻身下床去撿自己的衣服。這樣的動作不免要讓他難受了，身下的刺疼和腰部的酸疼讓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撿起地上的衣服胡亂套上，也不顧身體的不適了，他只想早點離開這個地方，房間里的曖昧味道并沒有因為這一夜而消去多少，這讓他渾身不舒服。

　　同一時間肖家大宅中

　　“你怎么來了？”肖輝看到眼前突然出現的外表儒雅嘴角卻掛著一抹邪惡笑容的男士，稍感到有些意外。

　　“我不能來看看你嗎？肖輝你總是這般無情啊！”J倒是一副很熟絡很熱情的口氣。

　　肖輝這幾天有很多煩心事，他可沒空閒和J在這裡打啞謎，於是直截了當地回應了J的熱絡。“聽說你滅了沈雄？沒想到會這么快。不過我想你這次過來一定不是和我說公事的吧？”

　　“哼，還是你姓肖的聰明吶！”J笑得無害純良，眼睛里卻一絲溫度也沒有。“我的確不是和你談公事的。我想看看嚴謹而已。”這話無疑是朝著肖輝的脊梁骨上狠狠一戳。

　　肖輝知道J的厲害，也看出了今天的J似乎心情很不好，他知道自己若找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藉口也難以讓J信服，只好大方承認了自己的傷處。“嚴謹走了，大概是厭惡我了。”

　　J連連拍手鼓掌稱贊道，“我真佩服肖老大的坦率，不過若我是小謹的話大概早就受不了你了，現在真應該為了小謹的自由而叫好鼓掌啊。”字字是諷刺，J根本不打算給肖輝留面子。

　　“J，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肖輝額角的青筋已經若隱若現，語氣也開始帶著幾分冷意和不耐煩。

　　“我來看你的啊，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J仍然掛著笑容，但那笑容始終無法到達眼底。“來看看沒有小謹，你的生活是不是更好了。”

　　“那你現在看到了，還不走？”

　　“聽說你四處找小謹呢，我勸你還是別浪費心力了。”J置若未聞地繼續道，“你對小謹不好，不是想讓他離開你？現在你終於如愿了，干什麽還要花費力氣找一個你不愛的人？”仿佛揭開肖輝的傷疤是J的樂趣一般，J的問題咄咄逼人，讓肖輝無處可躲。

　　“J，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說這些？！”肖輝沉聲道，深黑幽靜的眸光中隱隱透出了殺氣，“我和嚴謹的事情還用不著你來插嘴。”

　　J的笑容終於消失在了他英俊的面龐上，語氣和肖輝同樣是強硬的。“當初嚴謹選擇了你，我放手，是因為他真心愛你，而我也認為你愛他会好好照顾他。”頓了頓，仿佛是在下決心一般，“而如今，我看你對他只有傷害，不管他還愛不愛你，我都不想放開他，我要用自己的能力來保護他。”

　　肖輝似乎沒有想到一向沉穩冷靜的J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他一時沉默，只是一雙冷酷的深邃眼眸一刻也沒有離開J的眼睛，他直直地凝視著對方直到J再次開口。

　　“如今嚴謹選擇離開你，我們的競爭是公平的，我來一是來看看你，二者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場。”他站起身準備離開之前又補充了一句，“這次收拾沈雄確實比預想中要順利的多，這支勢力在年底的會議上老大會正式轉交給你。前一陣子聽說你和南部的邵子墨牟上了，老大很不高興你們窩裡斗，你做好接受懲罰的心理準備吧。”

　　肖輝聽到這裡無奈地笑了笑，因为嚴謹的關係他也很早就認識J了，說起來他們三個人也曾是真正的朋友，只因後來嚴謹與自己相好，J不知是因為怕觸景傷情還是什麽原因，一直作為暗羽首領喬辰羽的心腹退居幕後掌管暗部，有幾年的時間沒有出現了，這次收拾了沈雄的社團肖輝明白這背後肯定是喬老大的意思。

　　J這說沉寂就是幾年的時間而一出山便是先是收復了沈雄的勢力立了一功而后來到自己這裡和自己表明要公平競爭嚴謹。這時肖輝才知道原來J一直愛著嚴謹，從沒改變過心意。突然對J感到有些佩服，自己竟無法用語言再去辯駁。

　　自己確實對嚴謹有愧，他看著J離開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楚，有些矛盾，如果早知道自己不能給嚴謹幸福，是不是應該一早放手，成全了J呢？！當初離開的如果是自己，現在的嚴謹會不會更幸福更快樂？

　　“老大。”一直站在肖輝身後的洪天志看著自家老大獨自出神很久了，有點擔憂地喚了肖輝一聲。

　　“嗯。”肖輝回答的甚是平靜，面無表情。

　　“剛才J先生說到的懲罰問題，是不是有意提醒老大你提前去和喬先生認個錯？”洪天志謹慎地提醒道。

　　“爛好人一個！”肖輝表情彆扭的狠狠說道，這句話顯然指的是J方才的‘多管閒事’。

　　肖輝轉而對洪天志說道，“上次那件事查得如何了？到底是不是沈雄在後面使壞？”

　　“老大，我們與南部向來相安無事，最近北部不穩定，南部也不是很太平。我們做了深入的調查，沈雄雖然囂張跋扈很有野心，但是單憑他的實力也不可能這次這么輕易地給咱們和邵子墨老大那邊雙雙下套。根據現有的情報很難下結論，不過可以推測出沈雄背後還有別人，範圍不能僅僅設定在我們北部，或許是南部那邊有人和他合作呢！？請再給屬下一些時間，十天之內必定要給老大一個交代。”洪天志一向做事嚴謹，總會給自己留一條路走，可此次時限都說了出來，他也算是拼了命了。

　　“十天？”肖輝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五天，給你五天的時間。難道要等邵子墨那邊先查出結果來嗎？我要給他一個交代，還要給喬先生一個交代。如果五天之內不能辦好，我們北部的面子還有嗎？”

　　“……是，屬下知道。五天之內必當揪出幕後黑手。”

　　“嚴謹的行蹤怎么樣？有消息嗎？”

　　“……”洪天志的心裡咯噔一聲，這話題似乎比方才的‘公事’還沉重許多倍，一時無語不知該如何回應肖輝。

　　“阿志，你說嚴謹離開我會不會更快樂些？”肖輝難得的放軟了口氣，洪天志一時愕然。

　　“也許我該讓他自由，既然我給不了他什麽。”肖輝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老大，嚴謹少爺說不定只是出去散散心，屬下認為嚴謹少爺會回到老大身邊的。”

　　“呵呵，你也太不會安慰人了。”肖輝的笑聲有些苦，連站在他身後的洪天志都不由得心裡發緊。

　　肖輝雖然冷酷刻薄，但下面的人對他都是敬仰和佩服，對於肖輝的能力不存懷疑，也了解肖輝是個外表無情內裡柔情的男人。

　　其實自打嚴謹十二歲進肖家，肖輝跟嚴謹幾乎就形影不離，肖輝對嚴謹的寵愛肖家上上下下無人不知。只是令人費解的是為什麽一向對待嚴謹柔情蜜意的男人兩年前卻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對周圍并沒有過多改變，只對嚴謹的溫柔突然變成了冷漠。周圍的人不敢過問，只能靜靜地看著他們。如果說不為嚴謹感到心疼是不可能吧，看著以前開朗的嚴謹漸漸變得寡言冷漠，看著以前對嚴謹殷勤呵護的肖輝變得更加冷酷無情，周圍的人在不理解的同時也不敢觸碰這兩個人之間的‘禁忌’。

　　“阿志是真心認為嚴謹少爺會回到老大身邊的。”洪天志繼續肯定地說了一遍剛剛的話，他曾經認為嚴謹和肖輝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即使對於兩個男人來說這種說法實在太過於牽強，但卻在看到昔日兩人的甜蜜和默契的時候不由得這么想，即使到今天，他也不敢相信嚴謹少爺會離家出走，嚴謹少爺有多愛肖輝他們是能感覺到的。

　　“有些東西改變了，就無法再恢復了。你說是嗎？阿志。”肖輝的口氣有些悵然。

　　“但如果努力爭取的話，結果不一定是不好的。”阿志坦然道。

　　“有的時候我會感覺自己很累，是不是因為我已經改變了。”肖輝這句話并非問句，他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老大覺得改變的話更開心的話，那就應該改變。”阿志不知肖輝的心思，他只憑著自己的直覺和想法真實地回答。

　　“也許我是在昧著良心改變，本想讓自己輕鬆些，卻將手腳都縛住，現在想掙脫都感到困難了。”肖輝無奈地笑了笑。

　　阿志暗自揣摩這句話的意思，卻實在無法得知肖輝內心到底在糾結著什麽，他只能安靜地站在自己老大的背後，心情隨著主人同樣地沉重，房間里一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兩天，嚴謹一直跟在邵子墨的身邊，作為一名貼身保鏢確實盡職盡責。邵子墨因為這兩天很忙，除了帝國集團的工作以外，組里的很多事情也讓他勞心。嚴謹暗中佩服邵子墨處理事情時的沉著冷靜，一點也不像在自己面前那般的狂傲隨性。

　　吳誠漢一直對嚴謹這個人感到頭大，一個如此神秘的人突然出現在子墨的身邊，還做什麽貼身保鏢，一向冷靜的子墨怎么會突然興起了這樣的念頭，這著實令他和其他幾個兄弟暗暗擔心。

　　林峰一向比較善於隱藏心事，但老吳卻是個直腸子，這幾天他總是用比較異樣的眼光瞟向嚴謹。林峰心裡覺得好笑，卻使壞地不去提醒他抱著看好戲的心態靜觀其變中。這一天正好幾個重要人物都聚集在了邵子墨的宅邸辦公室。

　　嚴謹總能很自然地無視吳誠漢時不常向他投來的咄咄逼人的審視目光，不過今天他的心情不是太好嚴重的起床氣還沒過勁兒，於是忽然興起了一絲玩味實則純屬是遷怒的行為，他突然微笑著對老吳說，“吳哥，你想邀請我和你一起吃晚飯啊還是怎麼地？有話想跟我說嗎？”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很粘人，老吳不由得直起雞皮疙瘩。

　　他本身暗自發愁沒有機會和邵子墨談關於嚴謹的問題，因為嚴謹時時刻刻跟在子墨的身邊，於是對嚴謹的怒氣又多了幾分，總是目露兇光地看著嚴謹。這一刻卻不料嚴謹突然戲弄起自己，他的神經立即處於緊張狀態，小心翼翼地盯著嚴謹微笑的面孔。

　　林峰和華文諺在肚子里都笑爆了，只是表面不好跟著取笑忠心耿耿的老吳。文諺相較于阿峰還是比較善良的，他連忙幫腔道，“小謹啊，老吳是想邀請你晚上和我們一起吃飯，我們本打算晚上一起出去玩玩的，很久沒有大家一起放鬆一下了。最近事情多，大家壓力都不小。”

　　嚴謹依舊滿面笑意，他看看華文諺一副無害的表情又看看邵子墨面無表情的模樣，笑著說，“老闆去的話，我自然會出現。”24小時貼身保鏢，讓人挑不出這話里的毛病。

　　子墨看看臉色發青的老吳，再看看因為憋笑而臉色發紅的林峰，他揉了揉眉頭道，“晚上去‘赤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