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19岁的尾巴上》unique

4、第 4 章 悲剧的

　　悲剧的发生没有平缓的序幕，像仲夏夜午后突然袭来的雷雨，让人措手不及。在他刚从厦门回来的那晚，他没来由地提出分手。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粉装精致地在车站等候他的归来，满怀小别重逢的憧憬与神往。继续已久的浓情蜜意化成缠绵得扯不开的绕指柔。可当亲耳听到那个可以让人吐血的噩耗时，我遮掩不住心脏脱离规则跳动的惊呼声，浑身的毛孔扩张到置身冰点的程度，脑袋里装满了滚滚沸动的情绪，发抖都来不及了。他说出的那些分手的理由荒谬得不值一提，可他坚持分手的决心却坚定地无论我用多少凄婉的泪水都化不开。学生街上那见狭小冷饮店的局促的包间里，留下了我深深的狠狠的切入记忆的苦痛，以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敢从它门前经过。就在那里，我挥手作别了我早泄的初恋，一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踩着夜色踱步回去的，我故意不坐车，巴不得发生意外，让他后悔当时怎么不拉住我的手说挽留。他的良知还未完全泯灭，一路陪我走回去，说是最后一次送我回家。“我呸！你去死吧！”一个个字都在充盈的口水里浸泡得湿漉漉的，用舌头恶狠狠地弹出口外，在空气中爆炸得余音袅袅。相识总是那么美丽，分别总是优雅不起。刚才柔肠寸断的苦苦哀求加上眼波闪烁的泪水攻势也不能动摇他执意分手的决绝，事已至此又何必再楚楚可怜地装矜持呢。他每句自以为是的好言相劝都被我泄愤的眼白弹出老远或以冷笑视之。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把数月以来的恨意、失落和不甘心等种种情绪重新拿出来熨烫一次，丢出去，头也不回。尽管它如此短暂，却沉淀了太多的回忆。回忆是那么好啊，细数遗憾和残缺，连痛苦都可以细细咀嚼，一点点地咽下去……眼泪像失控的自来水龙头，湿润了我脚下每一寸土地，他知道我为他这样排山倒海地流泪吗？每晚愤愤不平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怜惜，我由此心疼每一个在爱里蹉跎的女子。生活是痛苦的延续，爱情是生活的延续。在分开的日子里，痛苦就像我的影子，只有长和短的分别罢了。

　　很多骑士跨上他们的白马，勇敢地向我禁闭的城堡出发。他们说，你还好吗？千万不要太伤心哪，要找一个比他差的难了点，比他好的满街都是啊，比如我！

　　一个死党把我从受伤害的泥淖中拖起，陪我满街游荡，替我清算我疯狂扫购的帐单。我买了一大罐的酸奶，喝下去一路的冷，顺滑的果冻也在唇齿间可恶得纠缠不清，咬伤了我的舌。在豪客来的下午茶时间，他为我点燃一根淡淡的520，混搭着氤氲热气的蓝山，有得心肌梗塞的危险，真不知是爱我还是害我。烟味折转散入透明的热风里，鬼魅似的，一丝丝在身边打转。天空阴暗的晦色整片地靠拢过来，只留下远方近山的苍白。干涸的风景。我想起《白玫瑰》里张曼玉被男友抛弃，来她家避难的张耀扬陪她去打胎，回来后张曼玉躺在床上，抽着烟，幽幽地说：“在我寂寞的时候，只有烟陪着我，可以跳舞给我看。”腾升迂回的烟雾似乎真的能稀释现实的悲哀。什么激情什么温暖什么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