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危险，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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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奥尔良，充斥着法国人、西班牙人，然后，各种各样的移民，各种语言，各种肤色。航海归来的人，往歌舞厅大把地撒钱，买美丽女人的夜晚，吃着最好的西班牙和法国餐点，喝着进口的酒。这是新奥尔良，一个神奇而美丽的地方。在这里，一个身影，穿着精致，步伐优雅，从一个又一个煤灯的光亮中经过，如果有人注意到，可能会说：“那人......他的苍白，他在发光......他的动作......一点都不真实！”然后在他有机会说出口之前，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酒店房间里，高高的天花板下，有一个孤单的身影，她的脚放在绣着花纹的枕头上，她的腿覆盖在精致的蕾丝床罩里，她歪着头睡在昏黄的烛光里，她不会知道一个高大的影子掠过天花板的石膏花雕，她不会看到那只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将那微弱的烛光掐灭。
然后就是黑暗，以及伴随着黑暗的无尽的邪恶。
那个优雅的身影，用手指擦掉唇边的还透着温度的血液，坐在钢琴前，心情很好，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的动着，奏出不知名的欢快的曲子，在无光的夜晚里鸣唱。然后酒店的房门被粗暴地撞开，另一个身影出现，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莱斯特！你到底想怎么样！”
莱斯特并没有停止曲子，仿佛没有被影响到好心情，慢悠悠地说：“哈！路易！你看......生命是多么美好......死亡又是多么美丽！......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介于生命和死亡之间的那一刻......才是致命的诱惑，不是吗？”
“够了！”路易粗暴地拍着钢琴，长长的金发随着他的动作甩出漂亮的弧度，各个钢琴键同时发出一阵凝聚而令人惊心的响声，“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这个疯子！”
莱斯特皱了下眉头，冷冷笑道：“怎么？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在意会不会被警察发现你不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
“别扯开话题，我们这次回来新奥尔良的原因不是在这里制造麻烦！你没必要吸那两个女人的血！”
“那是她们送上门来，浪费食物可不是好习惯。路易，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的坏毛病呢？克劳迪娅可比你懂事。”莱斯特朝克劳迪娅走去，露出微笑：“克劳迪娅，这首曲子你没听过吧？我教你。”说着牵着克劳迪娅去钢琴边上，手把手教她。钢琴键上飘出的欢快的曲调很快将房间里的紧张氛围驱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包括那具静静躺在床边的尸体。
路易颓丧地往椅子一靠，眼神空洞地望向雕花窗外漆黑的天空。克劳迪娅有点担心地看着路易，心思从琴键移开，转过头仰视莱斯特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巴黎？听说那里有着最好看的剧院。”
莱斯特停下，声音柔柔道：“不急，这里可是路易的家乡，应该给他时间让他好好回味。”
“呵！”路易发出一声嗤笑，“不是为了宰凯子？”
“凯子？这个词倒是很贴切。他为了尼可拉斯先生的财产，而我们则通过他好赌这一点将那些财产转到我们手上，宰凯子，的确是。”莱斯特站起来，双手抱胸，精致的白色衬衫袖口衬着他的手，“路易，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可笑的人性，不要以为你跟我有什么不同。”
路易无神的双眼聚焦，盯着莱斯特，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莱斯特，之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而看向克劳迪娅，眼睛里渐渐有一丝痛苦。
克劳迪娅向路易跑去，把头埋在他怀里抱着他。
莱斯特的嘴唇弧度上扬，坐回位子上，继续着未完的曲子，嘴里说着话，随着曲子的节奏：“呵呵！爱，同情，良心......那是什么？......它们，有圣约翰大教堂外种的清晨的玫瑰花妖艳？......它们，有透明的玻璃杯里的热腾腾的鲜血可爱？......哦，不过是......可笑的......什么都不是！”
路易看着莱斯特，厌恶的神色，似乎受不了与他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转身牵着克劳迪娅离开。
“啊！对了，路易，在尼可拉斯庄园，好像有认识你的人吧。”在路易和克劳迪娅走到门口时，莱斯特突然说。
路易顿了一下，漠然地说：“我不认识。”
“是吗？可是她好像认识你。”莱斯特停止弹琴，房间里安静了，曲子的余音还在脑子里回荡着。莱斯特靠在到法国沙发上，不知从哪里拿来砂条，开始细细地磨着指甲，以一种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的语气说，“哼，虽然人是容易衰老而短命的，但也不能忽视他们的脑子，一旦他们把所有线索联系起来，离真相也就不远了。”
路易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克劳迪娅拉住路易的手，说：“有人知道你？”
“不，她没认出来。克劳迪娅，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我们走吧。”
“不！我不能让任何可能泄露你身份的事情发生！”克劳迪娅扔开路易的手，跑向莱斯特，“莱斯特，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克劳迪娅！”路易喊道。
莱斯特无视路易，温和地说：“克劳迪娅，我知道你很乖，可是这件事应该让路易自己去解决，他总该清醒清醒。”
夜还很深，月亮不曾出现，奇怪的是连星星也失去了影踪，新奥尔良今天的夜晚格外幽暗。无边的黑暗笼罩着大地，街边的煤灯，只能无力地发着微弱的无济于事的光芒。这样的夜晚，如此安静，也许除了地狱里的恶魔，世界上的其他生命都沉睡在他们的梦里。
李笛儿失眠了。
回到家的时候，苏珊跟她提起了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路易先生的庄园里的奴隶莫名其妙就死了，被发现时也是失血过多，尔后不久路易先生的庄园以及庄园里的奴隶均毁于一场大火里。苏珊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这些人莫名其妙就死了，警察也查不出是谁干的，那时候大家都流传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魔干的，因为那时候不只是人，有些牛羊和小动物也莫名死亡，像是被人吸干了血液，真是太可怕了！”
李笛儿当时脑中闪过一些信息，将潜意识里的念头与很久以前的记忆连系在一起，脱口就问：“那天参加尼克拉斯先生家舞会的那两位先生，除了路易先生，另外一位叫什么？”
苏珊有点奇怪李笛儿突然会问这个，但还是答道：“是莱斯特先生，他们是去过很多地方的商人，十分有知识。”
莱斯特，路易，吸血，庄园，大火......李笛儿的脑袋一时空白，她有点懵了，为什么这些看似很遥远的字眼会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苏珊有些担忧地看着李笛儿：“莉迪亚，你怎么了？唉，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的，你一定是吓到了。”苏珊很自责。
李笛儿回过神来，说：“没事！我大概是有点累了。”
“那快点上去休息吧！你最近都瘦了，厨房的工作一向很辛苦的。”苏珊拍了拍李笛儿的手跟她道晚安。
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李笛儿怎么也睡不着。她想不明白，自己现在的生活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还是她根本就是得了精神病？穿越以来她一直很努力地告诉自己能够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不要想太多，如果穿越是一场梦，那么醒来就好，如果不是，那么也不要颓废，既然能穿来，也许有一天能穿回去，至少回去的时候，李笛儿还是李笛儿。可是现在，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会跟她现在的世界扯上关系？这样的经历，超过了她以往的所有认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为什么在这里？她到底在哪里？该往哪里去？李笛儿侧身盯着窗外幽暗的天空，也许过了一分钟，也许过了半个钟头，她固执地盯着，好像那黑暗的无边的尽头藏着答案。
突然李笛儿想起了什么，从床上跳起来，往楼下跑去，没有开灯，她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在黑暗中跑的这么快，腿撞到楼梯的栏杆也不知道痛，寂静的夜里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没有哪一刻觉得危险如此靠近。她记得，吸血鬼的感官超出寻常人许多，他们应该不会不知道苏珊在三十年前见过跟现在一模一样的路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