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 李笛儿心想 ...
-
李笛儿回到家的时候，苏珊见只有她一个人，忍不住问：“怎么了？弗雷德警官呢？”
李笛儿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露出异样，然后笑着说：“他有事忙所以先离开了。”李笛儿说着话，眼睛却避着苏珊，怕被看出什么来。
“可是......”苏珊想要说些什么，李笛儿接过话，道：“对了！这还是弗雷德警官送你的谢礼呢！”
苏珊愣愣地接过袋子，喃喃道：“可是，你们不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啦！早上我们是在开玩笑！哎呀！我好饿！早饭都还没吃呢！”说着李笛儿摸了摸肚子作可怜状。
苏珊一拍双手，道：“是啊！看我都疏忽了！一定饿坏了吧！你先坐着，我去去厨房就来，早上的土豆我还热着呢！”
李笛儿看着苏珊提着袋子去厨房的背影，慢慢收起笑容，一股浓浓的悲伤涌上心头。弗雷德的话仿佛犹在耳边，苏珊的儿子安德鲁并没有去印度，而是去了巴黎，但在那边却突然被害死了，死因是失血过多，除了脖子上的两个小洞，身上再也找不到其他伤口。李笛儿从来没有见过安德鲁，但因为他是苏珊唯一想念的儿子，李笛儿忍不住为苏珊难过。弗雷德是安德鲁的朋友，这次来到新奥尔良除了来看望朋友的母亲，也是为了调查安德鲁以前认识的人，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却没想到尼克拉斯先生家里也出现相似的命案。想起弗雷德说起这件事时露出的坚定的眼神，李笛儿只觉得疲惫不堪，她知道弗雷德作为一名警官，为了责任也为了朋友势必要找出凶手的决心，但她也知道弗雷德的敌人绝不是他可以应付得来的，这样只能让他陷入危险。可她什么也没说，她自私，她不想死，但她有办法看着别人去送死吗？李笛儿的心里乱糟糟的，脑子里有许多声音在说话，一刻不停，让她喘不过气来。
“热腾腾的土豆来了！”苏珊端着土豆和面包走出来，放在桌上。
李笛儿挤出一个微笑，道：“谢谢你，苏珊。”
两人静静地吃着。饭后，李笛儿照例收拾碗碟，苏珊叫住她，说：“莉迪亚，这些等下再收拾吧，要不要和我谈谈呢？”
李笛儿愣愣地放下碗碟，说：“好。”
李笛儿垂着头，苏珊看着她，替她将额头的一缕头发挽去耳后，然后将李笛儿放在膝盖的手握在手中，李笛儿抬起头来，只见苏珊慈祥的脸庞。
苏珊道：“莉迪亚，我看得出来，弗雷德是喜欢你的，你看那孩子经常往我们家跑，总不会是为了我这老太婆吧？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一个人被迫离开父母背井离乡，现在有弗雷德这样好的人出现，你可要好好把握，我这老太婆看得出来，弗雷德那孩子会是个很好的依靠。你可不要怪我老太婆多管闲事，我是当母亲的人，想起我那从小就没了父亲的安德鲁，常年在外辛苦当兵，就盼着他尽早回来给我娶个媳妇儿帮我一起照顾他，同理的，我相信你的父母也一定希望你能有个可以依靠的人在身边，在这个异乡给你带来温暖。”
李笛儿的眼睛早就红了，她想说很多话，可这些话都不能说出来，苏珊越是关心她对她好，她越是觉得对不起苏珊。李笛儿擦掉眼泪，道：“苏珊你不要担心，我会过得很好的。”
苏珊拍了拍李笛儿的手，道：“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吗？
帮苏珊收拾打扫屋子忙到下午，李笛儿躺在房间里的床上，望着窗外的阳光，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刺得眼睛生疼。李笛儿盯了有一会儿，才转头闭上眼睛，令人晕眩的白花花的影像却一时甩不掉。空气里压抑着沉闷，李笛儿从床上起来，随手整理一下头发，拿起桌上的硬币袋子放在身上，推门往楼下走。苏珊在屋外的院子里整理花草，李笛儿打了声招呼，道：“苏珊，我想出去走走。”
苏珊弹弹手指往身边的蓝色蝴蝶花撒上水滴后，朝李笛儿笑道：“去吧，这样好的天气，出去走走也好，不过记得带上帽子。”
“好的。”李笛儿照苏珊的话，拿起挂在门后的女士草帽出门了。
李笛儿穿过街角，经过市集，沿着一条小河，来到一处巷子。踩在巷子里的石板路，一步一步地走着，偶尔有人经过，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赶路。这个地方李笛儿来过好几次了，这是她初来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地方，每次怀抱能够回到二十一世纪的希望而来，每次带着失望而回。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对于回去，李笛儿基本不抱什么希望，这次又来到这里，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可能还是不甘心吧。
靠着斑驳的墙壁站着，小巷里很安静，一只蜜蜂嗡嗡叫着，李笛儿的视线顺着蜜蜂飞舞的轨迹，落到墙角裂缝里的一株白花上，光秃秃的石砖墙，因为这一株白花，似乎也透了几分生气。李笛儿盯着这一幕，不知看了多久，然后突然抬起脚，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次却不是漫无目的。
在一栋高大的建筑前停下，李笛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屋子里除了身着警服的人，还有穿着昂贵丝戎服的贵妇绅士以及身着粗麻布做成的衣料的穷人。奇怪、好奇、轻蔑和不屑的眼光袭来。
李笛儿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穿着寒酸，她是个黄种人，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就因此低人一等，但她也知道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因此只好装作没看见这些人的眼神，往屋里看了一遍，然后选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警察，上前礼貌地问：“先生，我可不可以找一个人？”
那个警察奇怪地看着李笛儿：“你要找谁？”
“弗雷德，弗雷德警官在吗？”
“你是谁？要找弗雷德干什么？”一个音量略高的女声突然插/进来，李笛儿往声音的方向一看，一个贵族打扮的年轻小姐正面色不愉快地盯着自己。
“阿黛拉，你是个淑女。”贵族小姐旁边戴着鸡尾女士帽的贵妇出声道，声音不高不低，眼睛只在李笛儿的方向扫了一下，然后朝着旁边的人微微点了点头。年轻的贵族小姐立即收起不愉快的表情，与贵妇一样，抬着下巴，疏离而又高贵。
“科尔夫人，小姐，警督和弗雷德警官正在贵宾接待室里，这边请。”一个看上去警衔比较高的人恭敬地为那位贵妇和小姐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的时候，角落的一个头发凌乱的妇人抱着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神情紧张地问一名警察关于她丈夫的消息，小孩子的哭声响亮，落在最后的一个侍女嫌恶地瞪了他们一眼，嘀咕道：“这里真不是夫人和小姐适合来的地方。”
“没什么事你还是回去吧，你也应该知道，弗雷德警官现在没空见你。”站在李笛儿面前的比较好说话的警察道。
李笛儿张了张嘴，看那一行人都离开了，皱了皱眉头，向那名警察道了声谢便拖着脚步往外走。
贵宾接待室里。
科尔警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年轻警官：“弗雷德，这件案子就这么了结吧，凶手就是那伙入室抢劫的惯犯。”
“可是，这案件仍然疑点重重，庄园里并没有被人强行进入的痕迹，那两位小姐也不像是被普通凶器杀死的，而且她们的死法太诡异了，根本不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
“那你说该怎么了结？解释不出这些疑点，难道就跟市民说两位小姐是被恶魔杀死的？年轻人，这只会引起恐慌，况且，现在的亡命之徒什么做不出来？”
“可是，这些疑点的存在说明真正的凶手仍然逍遥法外，一日找不到真凶，市民们的安全就一日受到威胁！”
“我们的责任就是，抓住坏人，保护好人，那伙抢匪就是坏人，这就够了！”
弗雷德皱着眉头想要再说些什么，一个低级警员敲门进来说夫人和小姐到了。
科尔警督对着弗雷德说：“好了，我知道年轻人有的是精力，不过也要想点现实的事情。现在是带女士们去参加你母亲举办的舞会的时候了。”
“如果我们的市民知道他们的警官在参加舞会的前一刻还在热烈地讨论保护市民的事情，一定会很感动的。”科尔夫人跟着她的声音走了进来，科尔警督笑着回应：“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说着戴上帽子，让夫人挽着手。
阿黛拉向自己的父亲屈膝行了礼，然后眼睛看向弗雷德，仍然微抬着下巴，保持着少女应有的矜持和高贵。弗雷德眼睛微眯，随后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朝阿黛拉伸出手，阿黛拉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右手，放在弗雷德手上，弗雷德对她行了一个吻手礼。
“先生们，夫人，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出发吧。”科尔警督道。
警局外，两辆马车停在门前，待几个打扮正式的贵族分别上了马车后，车夫稳稳地驾着马车离开。
街边不起眼的一角，李笛儿看着他们离开，又站了不知多久，再次走进警局，那位好说话的警察看到她，皱了眉头无奈道：“弗雷德警官已经离开了，你回去吧。”
李笛儿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不是来找弗雷德警官的，我是来请你帮忙一件事的。下次你见到弗雷德警官，能不能帮我传一句话？很重要的一句话。”
那名警察看着李笛儿，只听她道：“你就告诉他，莉迪亚说她知道他问的事情，但是，都查不到，也抓不到，也千万别被注意到，很危险。”
好说话的警察很诧异，不明白这个东方女人到底在说什么，但看她郑重的神色，点点头表示答应了。李笛儿微微呼出一口气，心想：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从警局出来，时间差不多是下午六点，新奥尔良的夏天，这个时候按理说天色还是很亮的，只是这会儿，大概是要下雨了的缘故，天色早早地开始变暗。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来，李笛儿紧了紧衣服，加快回去的步伐。
经过一家乐器店的时候，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夫人，我迷路了，能不能送我回家？”
李笛儿朝声音来源望去，不远处一个穿着绿色天鹅绒裙子的卷发小女孩可怜兮兮地看着一个穿着入时的年轻少妇说话。年轻少妇看到这样一张可爱的脸，心顿时软了，蹲下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说：“当然可以，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夫人，你真美丽。”小女孩微笑道，提着裙角优雅地朝少妇屈膝行了个礼。
“真是个令人喜爱的小淑女，你叫什么名字？”年轻少妇牵着小女孩的手，皱着眉头道：“你穿的太少了孩子，你的手可真冰。”
小女孩垂下头，长长的棕色眼睫毛遮住宝石般的眼睛，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道：“克劳迪娅，我叫克劳迪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