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的故事》胡安

10、九 惊闻，噩耗

　　李笛儿愣了，他是什么意思？是在表白吗？这时候她应该害羞还是应该拒绝啊？

　　一直坐在一旁观察两人表情的苏珊呆了呆，然后眼睛亮了亮，视线从弗雷德脸上转到李笛儿脸上，嘴角抿出一个暧昧的笑，道：“噢！看我！厨房里的土豆要炖焦了！你们慢慢聊啊，我去厨房瞧瞧。”

　　李笛儿窘囧地看着苏珊匆匆离去的背影，然后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呵呵，弗雷德警官你也挺幽默的啊。”

　　弗雷德盯着李笛儿，声音里带有一丝生气，道：“莉迪亚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有好感，这时候怎么跟我装糊涂了！”

　　“我哪里知道什么啊？” 李笛儿傻了，这家伙干嘛一副委屈的表情啊！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会问我喜不喜欢你？”

　　李笛儿直接想抽死自己这张嘴，什么不该说的净往外抖！不过难道他听不出来她只是在开玩笑？

　　“我只是开玩笑。”

　　“玩笑？难道我对你来说只是个玩笑？”

　　听听这质问的声音，李笛儿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欺负弗雷德了，这到底是上演哪一出啊？

　　苏珊胖胖的身躯突然从门外冒进来，看着客厅里的两人，一拍手，道：“哎呀！真糟糕盐巴用完了，看来只能麻烦莉迪亚和弗雷德警官出去帮我买了！” 说着苏珊靠近李笛儿，趁着把钱递给她的当儿在她耳边悄悄道：“莉迪亚你可不能犯糊涂啊！弗雷德警官可是个可以依靠的，待会儿出去的时候跟他解释清楚啊！” 说完这几句话苏珊拍了拍李笛儿的胳膊，冲弗雷德笑道：“不知道弗雷德警官愿不愿意替我老太婆跑一趟？”

　　李笛儿嘴角抽了抽，感情苏珊一直在门后偷听啊。

　　“当然！荣幸之至！”弗雷德笑道。

　　李笛儿直接想翻白眼了，难道她跟他们之间其实隔着两百年的代沟？

　　街上，小摊贩们各自摆出商品，行人熙熙攘攘。

　　李笛儿跟着弗雷德走了一路，看着他一路上心情很好地买了一堆土豆腊肠，越想越不对劲。

　　待弗雷德又一次对一家卖鳗鱼的摊子露出兴趣后，李笛儿忍不住了，碰了碰弗雷德的胳膊，道：“我想，弗雷德警官，你现在应该可以说出把我带出来的用意吧？”

　　弗雷德转过头，赞赏地看了一眼李笛儿，说：“被你看出来了。”

　　李笛儿不置可否，她从来不觉得弗雷德会喜欢她，他们只见过几面而已，她不是什么万人迷，他也不像是会轻易喜欢上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的人。现在李笛儿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她不认为一个警官找她单独问话会有什么好事。

　　弗雷德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吧。”

　　天空很蓝，几乎不见一丝云气，两人走在一条安静的林荫小道上。

　　弗雷德似乎很享受这里的清凉，走了十来米还没有开口的意思。

　　李笛儿忍不住了，道：“说吧。”

　　弗雷德看了眼李笛儿，道：“莉迪亚你的故乡是在中国吗？”

　　李笛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点点头算是回答。

　　“中国啊，我曾经去过那里，很漂亮的一个地方。”弗雷德感慨了一下，接着盯着李笛儿道：“莉迪亚你的英语讲得真好，比一些其他地方的欧洲人讲得还好，而且你，跟我见过的中国女人，很不一样啊。”

　　李笛儿心里咯噔了一下，想不到他竟然去过中国！李笛儿在心中回想了一下，这时候应该还是清朝吧，想也知道她跟清朝女人的差别不是一般般。将各种念头在脑里转了一圈，李笛儿道：“我父亲是个商人，喜欢周游列国，我从小跟着他四处跑，因此没有什么机会接受我们社会对女孩子设定的一套正统的教育，不过倒是因此认识了一些传教士，是他们教我英语的。”

　　弗雷德问：“你后来怎么被人贩子拐到这儿的？”

　　李笛儿沿用当初对苏珊说过的一套说辞，道：“我跟着父亲坐船去东南亚的时候，遇上了当地的海盗，被另一艘船上的人救走，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人贩子，人贩子的船在好些港口停过，因为我不认识当地的文字，所以没敢逃，待我们被带到了新奥尔良的时候，看守的人喝醉了打碎一个酒瓶，我悄悄捡起一片碎瓶片，趁着这个机会切开绳子逃了出来。”李笛儿说完这些，悄悄在心里流了一滴冷汗，每次说起这段根据电视剧里演烂的脱逃情节而编的谎话都忍不住心虚。

　　弗雷德若有所思地看着李笛儿，良久，道：“这还是你跟我说过最多话的一次啊。”

　　李笛儿心里沉了一下，弗雷德说的对，除非必要，她并不怎么喜欢跟不熟的人说太多话，这次若不是自己心里发虚，怕被看出什么来，才完完整整地将事先编的故事道出来，想不到竟是矫枉过正了，更没想到弗雷德竟注意到了这一点。想到这儿，李笛儿的脸色有些发白。

　　弗雷德仿佛没注意到李笛儿的异样，兀自道：“在尼可拉斯先生家出事之前我接了一件案子，案子是在密西西比河旁的一家旅馆发生的。”

　　李笛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只得耐着疑问听下去。

　　“一个在旅馆投宿的女人被发现死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死因与尼可拉斯先生的两位女儿一模一样。当夜，旅馆里住着的其他客人都说没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除了一些睡眠较浅的人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弹钢琴唱歌的声音。”

　　听到这儿，李笛儿瞪大眼睛，她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绝对是莱斯特干的！想到这儿，她只觉得有股凉意窜上来。

　　注意到李笛儿的脸色，弗雷德接着说：“但是，那晚投宿的客人，还有几个人贩子以及被他们拐带过来的外国女人。据说，那天晚上，其中一个被拐带而来的东方女人上完厕所回来，就脸色苍白地说那个旅馆里有鬼。第二天，那件命案被发现之后，那个东方女人也不见了。”说完，弗雷德看着李笛儿。

　　李笛儿心里惊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说：“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个失踪的东方女人吧？”

　　弗雷德不否认，道：“是的。”

　　李笛儿问：“你为什么认为是我？”

　　“我们查过那个东方女人的身份，她是中国人，父亲是个商人，在东南亚有生意，她也跟着父亲来到东南亚，后来却在途中被人贩子拐走了。”

　　李笛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真不知道世上有这么凑巧的事。

　　弗雷德盯着李笛儿，仿佛要把她看穿，良久，道：“我想那个东方女人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说出来。”

　　李笛儿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弗雷德的视线，最后却是抬头，正色道：“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东方女人，也什么都不知道。”前半句话是事实，后半句话，她是个怕死的人，实在不想牵涉其中。

　　弗雷德并不相信，说：“可我觉得莉迪亚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你今天怎么不去尼克拉斯先生家工作，连带着让苏珊也不要去？”李笛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弗雷德不给她机会，继续道：“刚才苏珊要跟我说起三十年前的事情的时候，莉迪亚是故意打断的吧？”

　　李笛儿惊讶地看着弗雷德，想不到他都看出来了。

　　“苏珊想要说的事情，我大概也知道，三十年前也曾发生过类似的命案，当时大家都说是地狱里的恶魔干的，我却不信！”弗雷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放过李笛儿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莉迪亚你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那天夜里，你在旅馆里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看来弗雷德应该还不知道路易的事情，李笛儿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被他的目光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心里不由得苦笑，叹了一口气，道：“我确实不是你说的那个东方女人，不过，我也确实不想让苏珊再提起三十年前的事情。毕竟，那种事情太可怕了，你说，我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弗雷德皱着眉头看着李笛儿，李笛儿见他明显是不相信，继续道：“但我唯一知道的一点是，这些命案都太突然太诡异了，就好像，这种事情，随时会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所以，我一点都不想再想起这件事。”李笛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止不住地后怕，她不知道那个失踪的东方女人看见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到了晚上的时候，吸血鬼会选择谁当食物，她只想要将自己缩在一角，不被任何人任、任何潜藏的危险注意。她怕死，她害怕这个世界，可是她又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她只能懦弱地蜷缩着。

　　弗雷德看着李笛儿眼里的恐惧，虽然没有改变想法，但也不再追问了，只是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疲惫，道：“算了，这些事毕竟与你无关，你回去吧，苏珊还等着你呢。”

　　李笛儿复杂地看了一眼弗雷德，终究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回走，走了几步，弗雷德叫住她，将手里的几袋土豆腊肠一股脑儿交给李笛儿，道：“这些是送给苏珊的，帮我谢谢她的招待！”

　　李笛儿看着弗雷德的笑容，觉得有些刺眼，她垂下头，接过袋子。

　　弗雷德却在这个时候道：“苏珊她是个好人，就算为了她，你也希望我们找到杀死安德鲁的凶手吧。”

　　李笛儿猛地抬起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