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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挽歌篇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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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两年前的一个冬日午后,我缩在师傅的藏书阁里编一串发晶宫绦,成叠的旧书堆积在书架上,窗外的叶子也落尽,就剩下了一两片在挣扎,师傅说他宫绦上的白玉前几日磕了个角,而且那墨绿的绳子有些旧了,我便寻了几颗发晶珠子和一段褐色长绳准备给他编串新的。
我师傅的名字很有意思,是苏梓藿。
我曾打趣他:“师傅您看,您的名字,苏梓藿,紫苏的苏,桑梓的梓,藿香的霍,难道师傅您五行缺木吗?”
他很无奈地回答:“……我是国师不是天师。”
“不,一个好的名字会保你一生平安,仕途顺利,家庭美满。”
我一直觉得我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好,很适合去从事服务业。
我又问他:“师傅师傅,苏梓藿有三个草,难道您号‘三草先生’?”
“那你住的凝暮轩就可以因为你的名字苏衍而改叫‘水草人家’了。”
“………………”
师傅的反驳和平时全府上上下下侍女们“苏大人今日又在朝堂之上舌战群雄”,“啊啊啊那个某某大人又被大人反驳得无言以对了啊”让我明白其实从仕也是服务业的一种,并且对语言表达能力要求更高。
手里的褐色长绳在发晶珠子下编成一个如意结,尾端顺下一串流苏,我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思考怎么送给师傅的时候,藏书阁的门忽然开了,是师傅。
“阿衍。”
师傅因为一路奔波而显得有些劳累,他三步并两步走到我面前,“快些整理你的行李,跟我去殷城。”
“殷城?那可是在樾国……难道祺国与樾国的外交出了问题?”
“不,具体情况等会儿再和你说明。快些去整理。”
“是。”
我回到凝暮轩时,已经有侍女帮忙打包好了衣物,正一箱一箱地往马车上送,连平时我看的书籍也被装箱打包带走,整个书柜空空落落的。
“这是……不会再回来了吗?”我问师傅。
“是的。事出突然。”他说。
一个时辰后凝暮轩正门
师傅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地交给我,并嘱咐:“等到了殷城叶家,你亲手将这封信亲手交给叶家家主,他便会明白一切。”
“叶家?”
“是啊,你不是早就说你很想学些玉石雕刻工艺。”师傅说。
“您这是想让我去叶家学习玉石雕刻?可是藏书阁的书我还没有全部看完,《竹醉》也只学了一半,哪有学这学了一半就去学别的。”
看他没什么反应,我喊道:“师傅。”
他闻言只是揉了揉我的发顶:“听为师的。”
我看现下是肯定问不出什么来的,师傅的固执全祺国都知道:国师苏梓藿认定的事情必定会据理力争,直至对方妥协。虽然我觉得做人适时要妥协,但师傅说了原则第一,更何况反驳师傅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加抱歉的是现下就要离开我没有足够时间去问,只怕被他老人家怒发冲冠一股脑塞进马车。我便只好无奈地从袖中拿出刚刚编好的发晶宫绦,双手奉上:
“徒儿苏衍今日与师傅一别,学业不精,唯以宫绦相赠。”
师傅闻言轻轻地笑了:“你看吧,殷城叶家会是适合你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师傅曾说每个人都有适合他的地方,就像师傅为仕途而生,在那里他才可以施展他的抱负,他每次喝醉了总会和我讲起他和祺国国君沧帝年少时整顿内忧外患的祺国的过往,那时师傅的眼里,载满星辰。
“师傅。”
我弯下腰,郑重地行礼。
“阿衍”他扶起我说,“要为师送你一程吗?”
我抬起身来摇了摇头:“不,若是您将我一路送到城门口,我怕被您的崇拜者画像通缉群殴。”
“………………”
马车咯哒咯哒地飞驰在直道上,萧索的山林一直向后倒退,越来越远。
我想,肯定出了什么事,
事出突然的时候必定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