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寂寥》栗深

1、序

　　序

　　今天下分，西边的祺国独占一方，自立为王。
　　然而五年前黎国的国君突然暴病身亡，去世前立年仅十七的世子为帝。是时，于内，朝中一片动荡；于外，东面三国的军队欲趁着朝中一片混乱前来讨伐。而令全天下震惊的是年轻的祺国国君沧帝面对内忧外患的局势仅用半个月来整顿朝中事务；至于他国军队的来袭，祺国国君下了一道特殊的命令。
　　果不其然，半月后，祺国的国师带回了个神秘的檀木匣子，而檀木匣子里的竟是上古神器离弦。
　　古籍记载，离弦，上古神器，以帝君之血喂养。
　　数日之后，祺国与其他三国会战在密州霁原。不可思议的是，一夜之间，三国军队全灭。
　　于是，众说纷纭。
　　有说那离弦以逆天之力灭了三国军队，也有说那祺国的五万精兵英勇善战竟以一敌百，也有说祺国国君亲自挂帅指挥，用兵之神无人能述。
　　自此，祺国从原来不争世事的边国，一举侵入，吞并了其他三国之后向南进军，矛头直指魏国。
　　祺国本想再接再厉，一举拿下魏国，可在攻克魏国的最后一场缪野一战中，传来了魏国战败和离弦受损的悲喜消息。其实祺国中并无极擅兵之人，独靠这以帝君之血喂养的上古神器离弦来迎战，本来天下的百姓都惶恐这次祺国会一统天下，而现在在祺国深入中原之时却传来了如此不合时宜的消息。
　　天下其他国君舒了一口气的同时，黎国那里却不是个滋味。
　　随军的将领颤颤巍巍地奉上沉重的檀木盒子，轻轻搁在国君沧帝的桌上，然后缩立在一边，静候。
　　年轻的国君拨上了盒子，缓缓移开，里面扑面而来一股血腥气，隐隐夹杂着一股泥土和落叶的腐烂味道。而盒子中间安放着一把破碎的琉璃扇，从扇柄一直裂到扇骨，扇面上有一道道裂缝，细细碎碎，或深或浅，甚至有些裂缝中带着血凝固而成的黑紫血块。原本清晰透光的琉璃也失去了原来的色泽，黯淡地如殿前的沙尘。
　　沧帝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开指尖，一点血落到了琉璃扇子的扇面上，只见那裂缝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将帝君之血吸入。他随即直接划开了手背，大量温热的鲜血直接流到了扇面上，而这次扇子并没有将鲜血吸入，反而一股脑地将鲜红的血溢出。
　　“陛下！”站立在一旁的年轻将领上前进谏，“神器离弦在此次战役之中元神受损，莫怕是以后再也不能……”
　　“退下”沧帝打断他的话，“孤自有分寸。”说完便再次划开手背，再一次，大量的鲜血流出，而结果跟刚才一样，反而更是有黑色的血沫冒出裂缝。
　　“请陛下三思！”
　　满朝文武百官随着将领接二连三地跪下。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年轻的帝君一言不发，甩起袖子，转过身去，微微仰起了头。
　　鎏金大殿顶上绘着华丽的画卷，正色的赤红蔓延开去，勾边的金色染料反射出层层的阳光。
　　半晌，
　　“传孤的命令，
　　将离弦送至国师处，
　　善修。”

　　自此之后的三个月里祺国与中原其他国家相继定下了互不侵犯的协议。
　　天下说，这是祺国以上古神器离弦换来的盛世数载。

　　亭台楼阁水榭，水上十里回廊。
　　湖面泛起涟漪，夜晚的微风吹不动满天的星辰，只剩下回廊里年轻国君的墨黑衣袂在一片静寂中翻飞。
　　白瓷的酒盏，一只执在他手里，一只落寞地搁在石桌的对面。
　　烛光里投影下他的身影，和石桌酒盏交错映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摇晃。

　　竹醉琥珀酿，落著轻敲响。

　　君可曾，
　　扪心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