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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18 等待与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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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很难熬的。平时打打混就晃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在专注的等待中都有可能被拖成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林一昊盯着自己的表,觉得秒针嘀嗒嘀嗒的挪动都好像比平时艰难了不少。陆小风耳力很好,如果贺晓鸿不是走得太远,真的吹了口哨,那一定能听到,他却扒在铁梯上,耳朵几乎要贴在井盖上,也不嫌脏。
“小风你下来吧。”邵成楷看着他那个姿势都觉得替他难受,“如果听不到,你在那儿也听不到,如果听得到,下来也是一样的。”
陆小风想想也是,跳了下来。
F大的几个人等得心浮气躁,大概陪他们一起担忧的还能算上一个阮棠和一个许建国,剩下的人却连表示都不用表示一下。那边厢张海伦又开始向穆子时发问了:“所以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我说,我们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只是顺路好么?”
穆子时当然不可能理她。傅书清只好在旁边道:“之前说了,再在下水道呆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既不能在这底下睡,也不是赶路的好时候,要想找个休息的地方,还是得上去到F大里找,所以得等着贺晓鸿他们探探路,回来再看情况。”
“我擦!”陆小风听了,立刻跳了起来,“你们他妈的打的是这个主意!顺路顺路,再顺便利用一下我们对吧?我说你刚那话说得语焉不详的,穆子时,你就是这个意思?”
穆子时看了看傅书清,点头。
“你点头?你他妈还给我点头?”陆小风气得胡子一吹一吹的,冲上去就想抡拳头,被邵成楷硬从后面抱住拦下了。
穆子时看着他,一瞬间似乎随时要张口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维持着沉默的表情。
“穆哥不是这个意思。”傅书清跟个万能暖场器一样地上来解围,“我问你,无论我们在不在,你们是不是都得上去侦查?”
陆小风在气头上,叽里呱啦闹腾着要去揍穆子时,邵成楷忙着挡他,完全没精力答话。傅书清这话却明显是跟林一昊说的。林一昊愣了愣,点头。
“那你再看看我们这群人,还能挑出来比任娜和贺晓鸿更好的人选么?”傅书清苦口婆心地解释,“其他我就不说了,可以做战斗力的,也就算一个穆哥,一个建国,半个何荣。”
何荣开始嚷嚷“我怎么就半个了”,傅书清没理他,接着说:“侦查不是要跟丧尸打个你死我活,是要尽量不被丧尸发现吧。穆哥和建国都差不多有一米九,你觉得靠谱不?再加上F大的地形,肯定还是你们熟。退一万步,贺晓鸿和任娜都有那种……异能,任娜就不说了,压根不可能被咬到,贺晓鸿那个豌豆苗什么的,也是手枪一样的远程打击利器吧?”
林一昊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点头。
傅书清欣慰地笑了笑:“其实穆哥只是不会表达,其实就算大家讨论到最后,还会是这么个结果,那不如节省时间。如果真的有更好的方案,穆哥肯定会说的,这怎么能叫利用呢?”
傅书清活像个“穆子时语言感情解读机”。林一昊还傻傻地点着头,想着好像是这样,但是怎么感觉有点奇怪……陆小风却在一边怒骂:“你就骗吧,骗小孩儿吧。你们两个狗男女一个□□脸一个唱白脸还真他妈唱得挺开心,把人坑了还要帮你们数钱,啊?”
这话说得难听了。傅书清一下子冷了脸:“会说人话吗?”
邵成楷见状赶忙照着陆小风后脑勺抽了一下:“你他妈闭嘴啊,人家好吃好喝伺候着我们,给我们解围,替我们带路,不就这次没说清楚么,给人家利用一下,算起来吃亏的还是人家呢。”
这话却说得更不对味。傅书清冷笑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却忽然听到井盖上方隐隐地传来口哨的声音。
所有人一下子忘了打嘴仗,屏息辨别远处的口哨声。一声,两声……没了!
陆小风一翻身就往铁梯上爬,邵成楷也要跟上,却被穆子时一伸手拽了下来。陆小风转头一看,怒道:“你干嘛?”
穆子时说:“我跟你去。”淡定得好像之前傅书清和陆小风之间的尴尬局面跟他完全没关系一样。
陆小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因为时间紧迫,压下了火气,哼了一声,就转头继续往上爬,顶开了井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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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风和穆子时走了,下面的人只有继续等,这回不止F大的人,所有的人都不怎么淡定了。首先,贺晓鸿吹了口哨求援,证明外头的确很危险。第二,倒不是说所有人都对穆子时有什么特别深的阶级感情,但是F大帮以外的这群人,却的的确确是靠着穆子时的战斗力、决断力以及他对下水道的熟稔活下来的——虽然有时候他们搞不太清楚傅书清所说的那些计划安排,究竟真的是穆子时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安排。
傅书清显然也有点烦躁。穆子时说要跟陆小风一起去的时候,她也显得十分惊讶,想要上前去跟穆子时说点什么,穆子时却连头也没回地走了。这下连林一昊这个呆货也看出来傅书清恐怕是对穆子时有点意思了。他一边想着这下他跟傅书清算是同病相怜了,一边想着不对至少他还有个护身符以解相思之苦呢……等等这么自觉地把自己代入望夫石是怎么个回事,他不是才做了宣言贺晓鸿是他老婆么!
不是没有担忧的,但是林一昊这人相当会开解自己,说好听点是乐观阳光地面对生活的每一天,说难听点是没心没肺。林一昊越是心虚,反而越喜欢表现得无忧无虑,这会儿干脆哼起了“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弄得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看白痴般的目光看着他。
最后发问的还是实诚孩子阮棠:“昊子哥你不担心小红哥他们么?”阮棠估计也是担心得有点焦虑了,看林一昊这么乐呵,想找到精神安慰,不然照这孩子脾气,肯定不可能在这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担心。他要是平安,那自然好。他要是出了事,也不过就是再搭一条命,陪他一起死罢了。”林一昊淡淡地说,停了五秒钟,在一片窒息的沉默里扭头兴奋地问阮棠,“怎么样我刚那样是不是特深沉,特有范儿,特情圣?”
众人:“……”
虽然林一昊的抽风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唾弃,但是到底还有点正面作用的,至少表面上看来,气氛轻松了很多。傅书清跟许建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邵成楷学着贺晓鸿打起了倒立,林一昊和阮棠找了个碎石块在地上画了格子开始玩跳房子,何荣跟刘念蹲在地上不知道在一起画些什么,张海伦来来回回踱着步子,王大妈则仍旧在绣着她的十字绣。
然而所有人都还是有意无意地看着表。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
傅书清跟许建国的话题已经聊到了电影上,只不过他俩谁都没发觉一个人聊的是好莱坞一个人聊的是宝莱坞;邵成楷打着倒立,发呆发得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居然RP爆发学会了单手倒立;林一昊跳房子技巧拍马也赶不上阮棠,但是仗着阮棠没有发现他跳完3直接跳到8了完成了一次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反超;何荣跟刘念还在地上乱画,不过好像已经屁股朝屁股了;一直很注意仪态的张海伦坐在里地上。
王大妈则仍旧在绣着她的十字绣。
分针走到了陆小风和穆子时走后的第四十三分钟,秒针则走到了三十一。忽然间,头顶上井盖传来了急促的敲打声。
所有人浑身一震。井盖上再度传来敲打声,没有听错!
丧尸是绝对不会敲,只会挠的。邵成楷在倒立,慢了一拍,许建国身手敏捷地跃上了铁梯,一路攀上顶端,顶开了井盖。井盖打开的一瞬间,许建国怀里就被塞进了一个人,许建国看也不看,一手抱着人一手抓着铁梯,就半爬半跳得落了下来。随即出现在井口的是陆小风,他仗着功夫好,连铁梯也没攀直接往下跳;接着是任娜,穆子时,然后贺晓鸿最后一个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他迅速地合上了井盖。
傅书清走上前急切地问:“有人被咬么?”
任娜撸起袖子露出肩膀,朝大家一笑。她的肩膀变成了果壳般的坚硬质地,上面还有俩牙印儿。贺晓鸿左手上的豌豆苗还在左右晃着,他喘着气一手搭在任娜肩上,笑道:“要不是娜娜,估计我们每人挨一口都是轻的。我算是知道娜娜这异能了,简直就是个外挂,以后你做MT没跑了。”
“我像血牛吗?”任娜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经过这么几次提着脑袋逃命的并肩战斗,她和贺晓鸿的感情很显然熟络了很多。
“你哪里需要血,怪咬你都不破防的!”陆小风在一边吐槽。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连穆子时万年101号的面瘫表情上似乎都露出了一点点疑似笑容的松动——当然,也许只是光影的错觉而已。
四个人很显然刚经过一场激烈的运动,肾上腺素都还在飙高水平,在井下等着的一干人等心情当然不一样,虽然完全插不进话,却都松了一口气。林一昊往前蹭了几步,贺晓鸿也没说话,好像很累一样地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林一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搁得更舒服一点。
“出去放闪光弹,回来还放,这日子真是不能过了。”任娜笑着说。陆小风巴巴地跑上去:“娜娜,要不我们也闪一下?拼完命回来得有个温柔乡,我懂的。”
“要脸不要,好意思管自己叫温柔乡?”任娜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目光在众人中徘徊了一下,笑着伸出手,“来来小软糖,来给你任娜姐做下温柔乡怎么样?”
阮棠看到四个人回来就一直乐得绷不住笑,几个人互相吐槽她在笑,贺晓鸿和林一昊放闪光弹她在笑,陆小风被踹屁股她还在笑。她压根没想到这几个人吐来吐去都要吐烂了的槽居然会波及到自己身上,小脸唰的一下红了。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走了过去。
任娜看见她那样子就乐了,大概也是肾上腺素还没下去的缘故,一把把阮棠呼噜过来,就把小姑娘圈在了自己怀里,翻了个面背对自己,下巴抵在了阮棠的发顶。阮棠个子在一米六上下,说不好还不到一米六,在上海小姑娘里不算高,但也是正常身高。任娜却是标准的盘儿正条儿顺个子高挑的东北妞,身高超了一米七五还多,下巴抵在阮棠脑袋顶上毫无压力。
阮棠连耳根都红了,任娜看不见,还抱着小姑娘冲陆小风挑眉,陆小风很配合地做出西子捧心状,一边一副“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的表情,一边跑到邵成楷边上:“楷子,事到如今我也不挑了,为了安抚我受伤的心灵,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做我凯子吧!”
邵成楷面无表情地,轻柔地把手放在陆小风脸上,然后照着脸用力推了出去。
几个活宝这么一闹腾,什么阴沉担忧的气氛呼的一下全给吹散了。就算跟F大这几个人不熟的,也都不由得被感染着微笑了起来。当然,不包括始终没表情的刘念和穆子时。
傅书清看着几个大学生闹腾,神色有点复杂,走到穆子时边上,小声说:“子时,要不要坐下来歇会儿?”
穆子时摆摆手,也不说话,只是抱胸看着那群闹腾的活宝。傅书清抿紧了嘴唇,走到了许建国旁边,提高音量:“大家都平安归来就好。不过这人是谁?”
一群肾上腺素飙高的人这才停止了闹腾,一同转过脸来。许建国在井口接住抱下来的是个一米七几的瘦削男人,相貌倒是可以说得上端正,但此时血污糊了一脸,嘴唇发白,显然昏迷着,被许建国半扶半抱地靠在他身上。
贺晓鸿站直身子走过去,想从许建国那儿接过男人,却被许建国用手势示意这种力气活他更擅长,便作罢了,转对傅书清道:“我们辅导员,程司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