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僵尸，与我》山有色

2、Chapter 1 丧尸？丧尸！

　　贺晓鸿把门一脚踹上，放下手上的消防器，甩了甩手腕。他看都不看在一旁吐得死去活来的林一昊一眼，走到窗边的桌子前，把老大的宝贝电脑挪开，撑住桌子跳了上去，然后拨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林一昊本来就很久没吃东西，吐起来也没得可吐，只是一股股地往外吐酸水胃液，兼之脑袋几何倍数地痛着，人根本站不住，跪在地上腰蜷得像个虾米，还随着胃的抽搐不停抖动着，那样子要多卑琐有多卑琐。

　　林一昊当然也不想像个娘们儿一样这么没用，可是有些反应完全是生理性的，跟他想不想没有关系——老大被爆了头的尸体离他不过半米，他脸上的脑浆碎末还没有擦掉，鼻子里全是血和腐烂的刺鼻味道。

　　林一昊一边吐，一边抬头看了看站在桌子上朝外看的贺晓鸿——那小子一身登山装，神情严肃地朝外看的模样好像他是哪部丧尸电影智慧勇敢的男主角一样。

　　妈的，不能让这小子看扁了。林一昊本来已经没东西可吐，只是不停干呕。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努力让自己镇定，呕吐感终于慢慢地压了下去。他捂着胃慢慢直起腰，费力地一点点爬起来，吸了口气，虽然依然到处是血肉和呕吐难闻的气味，到底是精神了不少。

　　林一昊伸手扯了墙上挂着的毛巾，把脸狠劲抹干净。他不太敢看抹下来的毛巾上都沾了什么，扔了毛巾抬起头，看见贺晓鸿仍然一脸严肃地从窗帘缝里往外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林一昊忽然觉得有点委屈。他甩了甩脑袋，目光向下望去，刻意忽略躺在地上的老大，弯腰捡起了那瓶用来抽老大的营养快线。

　　真他妈渴啊。林一昊手还是抖的。他努力去拧营养快线那个该死的又圆又大的蓝盖儿，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从林一昊手里抽走了瓶子。贺晓鸿不知什么时候跳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随便一拧就拧开了盖子。

　　林一昊瞪着他。这货明明算是救了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看见他就觉得特别，特别地生气。

　　“赶紧喝。”贺晓鸿无视他的眼神，也伸手扯了条毛巾，一只手从林一昊的耳朵后面插进去，另一只手拿着毛巾给他擦脸。他擦得特别用力，林一昊觉得自己皮都要被擦破了。

　　“你他妈轻点儿！”林一昊瞪他。

　　“闭嘴！”贺晓鸿咬牙切齿地说，把毛巾往他脸上最后一呼噜，然后甩到一边儿，“林一昊啊林一昊，你真是头猪！”

　　“我说你骂够了没？”林一昊伸腿踹了他一脚，“我怎么招你了又？”

　　“幸存者都要撤到礼堂去你不知道？宿舍区最特么危险你不知道？我在礼堂上上下下翻遍了，在学校安全区和缓冲区任何一个可能的藏人的角落找遍了，到处没见你人，结果你倒好，你猫宿舍呢！我倒还奇了怪了你怎么就没死！你还踹我，嗯，皮痒了你还敢踹我？”贺晓鸿越说越火大，反踹了林一昊两脚。

　　林一昊听得张口结舌：“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幸存者？什么安全区缓冲区？拜托你用地球人能听懂的语言说话行么，这什么情况？我一觉醒来到处都没人，下楼去小卖部顺了瓶饮料上来，就看老大戳这儿了，然后他……就被你爆头了。妈的一个活生生的兄弟变成这鬼样子，还在我眼前挂了，说实话我挺奇怪我怎么还能这么镇静戳这儿跟你说话——大概是还有点觉得可能是做梦。”

　　贺晓鸿皱起了眉头：“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贺晓鸿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用最好懂的话来解释就是：生化危机了。”

　　林一昊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不由得瞪圆了眼睛：“啥？T……T病毒？”

　　“游戏玩多了吧你，我就用这个来解释一下而已。现在电视广播手机什么的全部没有信号，信号中止之前的新闻上说是世界范围爆发瘟疫，而实际情况，就跟生化危机没两样。南区北区东区，三个宿舍区现在全部都是沦陷区了，开始几个异化的学生都是在寝室里的。到后来学校拉警报让全部幸存者去本部礼堂避难，宿舍这边已经是一整楼一整楼的……丧尸了。看你们楼这空荡荡的样子，还是幸运的，应该没有在楼里自己异化的丧尸，可能是拉警报以后大家都跑出去了，丧尸不懂刷卡又进不来门，只是偶然能有几个从窗户爬进来搜楼，人都撤走了，也搜不到什么。”贺晓鸿说着，又踹了林一昊一脚，“除了某个在寝室睡死的家伙。”

　　“我擦……”林一昊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忽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瓶打开了的营养快线，不由得仰脖灌了一口，“不应该啊，你刚说拉警报了，我都没醒？就算我真睡得跟猪一样吧，这种事发生了，老大他们几个没理由不叫醒我的啊？”

　　“可能他们几个刚好都不在寝室，手机也打不了了，谁知道你还在寝室睡觉啊。”贺晓鸿看了一眼地上脑袋已经被爆掉的老大，忽然狠狠磨了一下牙，“操，我早该想到走之前来你们楼看一眼的。”

　　林一昊还是觉得不对：“警报是什么时候拉的？”

　　“二十三号——靠，你难道想说你睡了……”贺晓鸿也觉得不对了，“今天都二十六了。”

　　“二十六？！”

　　林一昊震惊地吞了口口水：“我是那天在篮球场你……总之就是打完篮球回宿舍就睡了，直睡到刚才才醒。那是……二十号晚上吧？”

　　“你是说，你睡了整整六天？”

　　“如果不是我失忆了，应该是的。”

　　“……这怎么可能，你睡了这么久宿舍几个哥们都没反应？”

　　林一昊看了一眼地上：“我也想问他们来着。”

　　贺晓鸿不说话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一连串的震惊压下来，林一昊几乎都忘记了头疼，这会儿才又觉得脑袋里头拉钢丝一般地绞痛起来。他拿手腕在脑门上敲了几下：“妈的，的确不是在做梦啊……”

　　贺晓鸿翻了个白眼：“没时间感慨了，你小子赶快把能收拾的衣服日用品食物收拾起来。本部安全区太阳一下山就全部落锁，今天南门执勤是排球社的，我跟他们社长铁，虽然不能给我留门，但是答应给我在墙头留条绳子，让我爬墙进去。但是九点半他们就要换班，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林一昊闻言也不啰嗦了，拉出一个巨大的红色登山包就开始往里塞东西。还好是夏天，薄薄几件衣服裤子不占地方，林一昊跟贺晓鸿两个人都算是资深户外爱好者，打起包来一点儿不犹豫，迅速果决。他装到卫生纸的时候忽然好像想到什么，抬起头朝贺晓鸿笑：“幸好咱不是女生。”

　　“怎么？”

　　“这情况卫生巾可不大好找。卫生纸没了大不了还能用手擦完洗手。”

　　“……林一昊，我可真佩服你。”

　　“我又怎么啦？”

　　“收拾你的吧。”贺晓鸿终于没忍住，又给了他一脚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