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非奴》柳小叶

4、 刁钻婆婆 李氏佯装不

　　来喜顺着丁大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着也许就没吃野菜了。入了秋再不挖恐怕是吃不到了。所以重重的点了点头，跟在丁大成的身后去山里挖野菜根。
　　于是，这小两口就一前一后的进了山，幸亏来喜出来的时候忘记拿下围裙，现在倒是有了用处。山里面的野菜多，但是到了秋天叶子也都蔫了。就算不蔫也老了，梗子硬的也煮不出来什么，所以也就能挖野菜根吃了。
　　现在是早晨，山上的雾气很重。有些阴冷。人也不多，走了好一会才到。丁大成指着一大片蔫蔫的野菜道：“这些都能吃，你在这里挖。我边上找，有事的话你喊我一声。”
　　来喜点了点头，学着丁大成的样子，在地上捡了个枯枝折成两半。尖锐的一边用来挖土。把野菜四周的土松一松就可以像拔萝卜一样往外拔了。
　　一般野菜茎很有韧性不容易拉扯断，但也有失误的时候。茎断了的话就只能靠枯枝和手一点点挖出来了。然后有茎的放在一起差不多的时候丁大成就将长长地野菜茎编制起来搭在肩上，断茎的则是用围裙兜起来让来喜抱着。
　　起初还觉得冷，劳作一会雾气散了就该热了。此时挖完野菜根的两个人正往山下走，后背透着隐隐的汗迹。
　　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也该做午饭了。好在早上有些剩饭剩菜，热一热就成，不费事。丁大成进院后把野菜放在地上，让来喜将茎和跟分开，茎要喂鸡和老牛。来喜也是累的，没等丁大成唠叨完就兀自找了个地坐下来清理这些野菜根。
　　“大早晨吃完饭一到现在才回来！日子还过不过了！”还没等将放在地上的野菜拿在手中，就听见屋里一声叫骂。然后就冲出来以为老婆子。
　　鬓边的头发都白了，却仍是梳理的板板整整一丝不苟的。一身藏蓝色粗布衣衫，却是中规中矩。虽然皱纹密布，那一双丹凤眼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人刁钻的很。
　　来喜也不认得这个人是谁，只皱着眉瞪着她！
　　“瞪什么瞪！把孩子一个扔在家里，要是来了土匪怎么办？”老婆子显然是看来喜不顺眼，上去二话不说便是推了来喜一把。
　　来喜起身，显然是怒了。站在一旁的丁大成急忙拉住得寸进尺的婆子，他说：“娘，你这是干啥！我跟来喜是去挖野菜了。你咋问都不问就动手呢！”
　　“我问了！你是婆姨瞪我，我才动的手！”显然是强词夺理。来喜张口欲要分辨却被丁大成抢了白：“来喜不是瞪你，她是累迷糊了。你还不知道她吗，她哪敢啊！”
　　来喜气结。看来之前是受气受惯了。印象中婆婆的脸本来就模糊，一下子清晰了，所有的过往也都渐渐地明朗了。
　　“抓紧进屋做饭，这些个一会不能弄啊！非要现在整？饿着我孙子咋办！”李氏轻哼一声，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什么时候该做饭我心里有数！”来喜忍不住回了一句，还没能说完李氏就炸了：“你说啥！”
　　“娘，她说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小妹也该饿了，二嫂还有身子，你也该回去做饭了！”丁大成连推带送的将李氏请到了大门外。李氏佯装不肯不罢休的模样，冲着院子里面的来喜嚷嚷道：“小贱蹄子，改天再跟你算账！”
　　李氏一转身走了，来喜的一股火还没来得及爆发。只能瞪着丁大成，然后暴怒的大吼：“丁大成！这算是什么！”
　　“来喜，你消消气。娘她就是这么个脾气，以前不都忍了，就再忍忍吧！”
　　“忍你大爷啊！我又不是以前的那个来喜，凭什么忍！”说着，大步的冲着屋子里走去。
　　“来喜，你弄野菜就好。我去做饭！”丁大成急忙追上去，老实巴交的哄着。却被来喜一把推了出去。
　　“你自己弄吧！”丢下这么一句来喜就走进屋甩上了门。小钉子听声急忙跑出来，抱着来喜的大腿可怜兮兮的说：“娘亲，你别生气。”
　　“我不是娘亲！”来喜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推开小钉子继续往里屋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顿了顿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小钉子。
　　小钉子就站在原地，低着头。小肩膀一抖一抖的，更加的增强了来喜的愧疚感。
　　“小钉子，过来。”来喜深吸一口气，压下刚刚的火气。
　　小钉子站了一会，便哭跑着过来。抱住来喜的大腿，声泪俱下：“娘亲不要丢下小钉子，小钉子不想做没娘的娃。”
　　这一句话深深抽打了来喜的心，让她深深地觉得自己不该气昏头，然后口不择言，伤了小钉子弱小的心灵。
　　“小钉子，娘亲错了。娘亲不会丢下小钉子的。”说完，来喜就后悔了。因为她知道，她怕是做不到的。
　　“那娘亲不气了？”小钉子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来喜。那神情，我见犹怜。
　　“不气了不气了，小钉子跟娘进屋一会吃过饭跟娘亲一起收拾野菜根。好不？”来喜擦了擦小钉子的眼泪，心软了下来。罢了罢了，大不了离开的时候带上小钉子。
　　既然人家娘两进屋坐着去了，丁大成也只能做饭了。看着碗柜里那仅剩三三两两的鸡肉，不由得叹气。
　　李氏哪里是过来串门子看孩子来了，分明就是听到他家杀鸡过来蹭吃的来了。怪不得这一次这么轻易就打发走了，要是没猜错的话。估计怀里还藏着鸡肉呢！
　　丁大成无奈，只能将所剩无几的几块鸡肉跟土豆放在一起再炖一炖了，不然肯定是不够吃的。
　　午饭做好后，来喜的气也差不多消了。但是看见那一碗都是土豆的鸡肉后又不禁的皱眉：“怎么就剩下这点了？”
　　丁大成唯唯诺诺的看了来喜一眼，正要实话实说就被小钉子接了过去：“上午没意思，就啃了。娘亲，我好久没有吃鸡了，没忍住……”小钉子不停的闪着他那无辜的小眼神，让来喜不忍责骂。
　　但是不忍责骂是不忍责骂的，不代表她是傻子啥都不懂啊！小钉子都不是吃肉不吐骨头的怪兽！
　　一顿饭吃下来，丁大成是十分的纠结。
　　倒是小钉子，乖巧的很。吃过饭就跟着来喜一起出去收拾菜根了。来喜负责把根部的须除掉，小钉子负责洗。娘俩默契的很。而可怜的丁大成只能去刷碗，被娘俩排挤的活像个外人。
　　“娘亲，你看。这个须子形状像不像曲蛇（蚯蚓）？”小钉子举着刚刚被来喜用刀削下去的须子一脸惊叹的笑着。
　　来喜看了一眼，觉得跟其他的没什么区别啊。
　　“娘亲你看这里，这里有个细细的纹。曲蛇身上不也有个这东西吗！”小钉子兴致勃勃的说道。还一边比划一边让来喜看。天真灿漫的很。
　　来喜仔细一看，倒真的有些纹路。没想到小钉子这样子的细心。
　　“放到一边吧，等到春天翻地的时候抓一只真的曲蛇对比下。”
　　“恩恩，我去找罐子！”小钉子说着，就欢快的进屋里。看见刷好碗站在门口的丁大成忙不迭的言道：“阿爹先去帮我洗野菜根吧，我去找罐子装曲蛇。”
　　曲蛇？大秋天的那里来的曲蛇？
　　丁大成正在迷茫的时候，就见小钉子眨着眼睛将他推了出来。然后才进屋开始翻箱倒柜。来喜听见小钉子那么一喊，顿时满脸黑线。
　　什么像曲蛇，什么找罐子。分明实在给丁大成机会，让他们俩和好。只是丁大成那么蠢货……
　　来喜抬头看了一眼傻气掰咧的站在一旁的丁大成，然后极其不优雅的犯了个白眼。看在小钉子的面子上，才给他一个台阶下：“你削吧。我来洗！”然后将刀子递给丁大成，她则是坐在小钉子刚刚坐的地方。
　　丁大成憨笑的坐下，等小钉子出来一看这场景，笑得很是猥琐的把他那个所谓长的很像曲蛇的须子放进了瓦罐里，然后蹦蹦哒哒的出去玩了。
　　“嘿嘿，来喜。还生气呢！”丁大成脸憋得通红，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阴不阴阳不阳的话。
　　来喜不吱声，只顾着低头洗野菜根。
　　“那个，别生气了。孩子看着多不好……”
　　“你还知道不好啊！”来喜放下手里的活，看着丁大成道：“我知道你孝顺，可是你也不能一个劲的纵容啊！我为什么寻死你知道吗？”
　　丁大成的手一抖，不小心被刀划破了一个口子。来喜看了看仍是继续说：“你妹妹和你娘亲是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就算你从小受惯了闲气可我没必要也跟着你一起受气。就算我以前头脑坏掉了，但都那样了还能被逼撞墙。你想想究竟是现在的我不容人还是他们是在做的太过分了！”来喜越说越气，胸口不停的上下浮动着。
　　她并非是畜生，只知道劳作。也并非是他们家的奴婢，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丁大成还是不说话，手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芽菜跟上。姜黄色的根上挂着血迹。
　　“算了，我不同你吵。把手包扎一下吧！”来喜吸了一口冷气。既然决定要走，还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徒惹伤心罢了。只是，她还是再对丁大成说一句：“你的懦弱，并非是息事宁人。而是再伤害你身边的人罢了。我就算了，你打算一直看着小钉子被人欺负吗？”
　　有哪个孩子被人家打了连手都不敢还的。
　　丁大成割了手，晚饭是来喜做的。说不上好吃，毕竟还是有些手生。
　　小钉子倒是懂事，吃完了主动去洗碗。来喜刚刚跟丁大成说过那些话，一时间也觉得尴尬便也是躲到厨房，说是要点火烧炕。
　　一番折腾完了，天也黑了。铺上被子准备睡觉。小钉子躺在被窝里各种翻腾，大概也是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了吧！
　　“娘亲娘亲，咱点灯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