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前尘旧梦 正在拔门闩 ...
-
丁大成端着饭碗的手一抖,筷子也掉了一只。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尴尬的看着来喜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来喜兀自盛着饭,又夹了口菜,见丁大成正在打量她。又看了看小钉子一脸好奇的样子。便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那是我咬的,你爹要非礼我!”
丁大成的手再次一抖,饭碗没端住,咣当一声扣在了桌子上。
“我,我,我去那东西擦一擦。”丁大成颤颤巍巍的下了饭桌。满脸黑线的站在外屋,不停的深呼吸。
“娘,什么叫做非礼啊?”小钉子眨了眨眼睛,一脸纯真的问。
丁大成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怯生生的往屋里看一眼。深怕来喜再说出什么非礼勿言的话来。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什么都问。乖乖吃饭得了。”来喜瞪了小钉子一眼,趁他没注意夹了一块没捣碎的土豆放在自己的碗里,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丁大成这才放下心来,拿了抹布把刚刚扣的饭擦起来。
天色将晚,小钉子吵着要睡觉。来喜有模有样的盘腿坐在火炕上,抱着小钉子还会的晃荡。还哼哼着儿歌。丁大成看了来喜许久,随后璀璨一笑:“来喜唱歌真好听!”
来喜瞪他一眼:“就算再怎么巴结也不能上炕睡!”言罢,又继续哼着儿歌。
丁大成坐在木板床上,依旧是灿烂的笑着,憨厚的言道:“知道知道,我也在这木板床上睡惯了!”
睡惯了?
难不成他一直都睡在木板床上?
“小钉子也差不多睡了,把他放下你就睡吧!我吹灯!”
来喜来不及多想,放下小钉子就躺在炕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折腾了一天,累死她了。
梦里仍是昏天暗地,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连绵不断的噩梦,只要眼睛一合就会自然而然的出现。
梦里,哥哥牵着她的手,说是要去带她放河灯。
只是走到了河边却不见哥哥,手里头还捧着河灯。
沿着河边来喜一直找,一直找就怎么也找不到哥哥。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整个河边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哥哥,你在哪?来喜害怕。”
周围寂静了下来,来喜忽然发现有人躺在水里。仔细一看,原来是哥哥。来喜脱了鞋袜急忙跑进水里,将哥哥捞起来,还没等上岸就被人拖到了水里。
“啊——”尖叫的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月色透着灰蒙蒙的窗帘照到被子上,旁边的小钉子睡得正熟。长长地睫毛在月色下如羽翼一般。
“来喜,你怎么了?”丁大成由床上坐起来,担心的看着一脸木讷的来喜。
“没事,我去趟茅房!”来喜吸了一口气,披上外套,利落的翻身下地。踩着布鞋,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外屋有尿桶,外面冷别出去了。”
正在拔门闩的来喜一愣,然后黑着脸道:“我拉屎!”
尿桶你妹啊尿桶。有你在屋子里,我还能尿得出来?
推开门,一股子冷气窜了上来。倒是清醒了些。
月朗星繁,四下俱静。来喜仅仅身上披着的外套,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哥哥,你还好吗?是否像梦中那样,已经……”想至此,不由得一笑:“不会的,你看,我不是活的好好地。所以你也会没事的!”
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心渐渐地静了。她好像失去了一些记忆,但是对于那个梦还是那样的恐慌。
“来喜,怎么一直站在这里。受了风寒怎么办?”
原来是丁大成见她这么久没回去,穿了衣服起来找她。
来喜回头,看见丁大成皱着眉有些怨怪的看着自己。不知道为何,那可以刻,这颗心忽然变得温暖起来。
“快回去吧!”丁大成大概还是在为今天下午来喜咬了他一口的事害羞,见来喜盯着他看又急忙低下头。兀自走在前边。
来喜笑嘻嘻的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就钻进了被窝。小钉子那头小猪,翻了个身,继续睡。来喜给他掖了被角,自己也躺下去睡了。还好,没有再做噩梦。
等来喜悠悠转醒时,丁大成和小钉子都起来了。问着屋外有股奇怪的味道,便皱着眉,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推开门,一股烤鸟毛的味道扑进鼻腔。丁家一大一小正围在一个大盆前坐着,盆里放的是一只已经快要没毛了的鸡。而那一大一小见来喜,也只是一抬头,然后继续低头拔鸡毛。
“娘亲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小钉子这么一问,到时让来喜无地自容。一个小屁孩都起来忙活了,她还在睡懒觉,太不应该了。
“我去扫扫当院,你们继续。做好了叫我。”惭愧是惭愧,但那屠戮鸡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一些,还是出去找点活干吧,散散恶心。
别看这房子直掉渣,院子倒是挺大。虽然是秋天,葱地里的葱仍是冒着绿芽。这大概是留着明年开春吃的。只是不知道丁大成挖了干葱没有,要是没挖冬天要吃什么?
扫了一会也累了,来喜就直着腰板打量这院子。这么大的院子,到了夏天一定是硕果累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后园子。要真的都种在前院,每年秋后可就难打理了。
“娘亲,你想什么呢!”小钉子已经把完鸡毛,蹦蹦哒哒的跑了出来。
“没啥。那个小钉子,咱家有后园子没?”
“有啊,前些天刚刚整理好的。”小钉子一脸的兴奋,拉着来喜绕过鸡舍从一条狭窄的小路走了过去。
后园子不大,还种了一棵海棠果树,此时正秃着树枝站在那里。并不是很魁梧,看来是颗新树。小钉子兴奋的跑过去,抱着树干说:“今年刚刚结果,不是很多。阿爹说来年的果子就比今年的多很多,还要大很多。”
来喜转了一圈,发现这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比前园子小了点。但也算是富裕。要是开春重点瓜果蔬菜也能买上几文钱。
想至此,心里一颤。
她不是想离开吗?
为了不让自己太多安定,来喜决定还是要出去寻找一下离开的路。
丁大成去给程婶子送鸡肉的时候,来喜也一并跟着去了。本来丁大成是不同意的。他也是看出来,一场大病之后,来喜变了许多。性子出奇的不容人,去程婶子那里,难免会听到几句刺耳的话,到时候又吵起来便是不好了。
“那个,来喜。昨天小钉子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有洗,要不你先……”丁大成不安的开口。
“你是要我洗衣服?”来喜挑了挑眉,这男人畏手畏脚的分明不想要她去,现在还说什么洗衣服。理由还可以再烂一些吗?
“不是不是!”丁大成急忙否认,然后说:“回去我洗就好。”
来喜轻哼一声,继续跟在丁大成身后慢慢悠悠的走着,顺便熟悉一下地形。
这个村子,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算小。将近一百户左右。前前后后有三条街道。丁大成家住在前街,面朝水坝。与其说水坝,不如说是高隆的土道。因为水坝下面没有水,都是种植的树木,再往前就是山,山下倒是有条河。
而他们现在要去的程婶子家是在最后一条街,后面对着的都是稻田。
本来一前一后没有什么冲突的,但是因为两家都有个年岁相当的孩子,难免打打闹闹的。丁大成又是个任人欺负的主,所以一来二去,程婶子里他们家撒泼倒是成了常事。
又绕了几个弯,才到了程婶子家门口。看着模样,家里的条件倒也是和丁大成家差不多。不过人品可是差远了,一想起她刚刚醒那会程婆子的德行,就气不打一处来。
“压压火,我们是来平事来的。要是一会听到什么刺耳的,也忍忍!”
听丁大成这么一说,来喜倒是一愣。刚想回嘴,就见丁大成敲了门。
“程婶子,是我。大成!”
程婶子正在做饭,推开门便是满屋子的热气窜了出来。能闻到里面是一股子很好闻的清香味,就是不知道吃的是什么。
“你们来做什么?”程婆子自然不会给好脸色看。倒是丁大成不慌不忙的递给程婆子一碗鸡肉道:“来给婶子送鸡肉,现在鸡还不算胖,等入了冬杀鸡的时候再叫婶子去吃。”
“哼,倒是越来越会说好听的了!”程婆子接过那盔子肉,嘴上还不停的嘀咕。
来喜皱眉,刚要开口却被丁大成拽了一下。然后瞪了一眼丁大成,走到程婆子面前瞪了她许久,然后忽然一笑:“婶子想多了,我家要是杀鸡就算不叫,婶子也得去啊!”
“你这什么意思?”程婆子不满撇嘴。
“就字面意思呗?婶子听不懂就算了。”来喜十分的不爽,得了便宜还卖乖,嫌东嫌西的。
程婶子火冒三丈,正要跟来喜争吵里面便是传来催促的声音:“你倒是做不做饭,火都要烧出来了!”
“来了来了,死老头子!”程婆子听到催促,也没跟来喜继续纠缠而是回身进屋,闩上门。
来喜皱眉,刚刚要张口向她要碗。丁大成拽了拽她道:“哪天再来要吧!我们先回去!”
“干嘛要回去!”虽然还是回去了,但是走在路上来喜还是不由得抱怨。总觉得土鳖的要死。
“本来咱们就是来道歉的,所以怕你再吵起来。”丁大成诺诺的开口,活像是受气的小媳妇。
“本来是不用道歉的!”说到这里来喜就觉得火大,原本就没错,道个屁歉啊!吃饱的撑的,要不是出来勘察地形,打死她都不会跟着来的。
丁大成将头垂的极低,不去看来喜,只顾低头走路。
“对了,我们去挖野菜根吧。入冬后也没什么吃,总不能一直吃土豆吧!”丁大成故意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