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zy》暮水秋河

1、第 1 章 下午四

　　下午四点半，凌予歆推开Sodom的大门，在吧台擦拭酒杯的ROI听到门上的风铃声一抬头，边冲他挥了挥手。
　　这个时间正是最冷清的时候，Sodom里面只是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凌予歆走到吧台边坐下，冲着ROI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冰水？”
　　凌予歆勾了唇角摇了摇头，“给我1：1：2兑水雪碧二锅头。”
　　ROI被他勾起了兴趣，边帮他调酒边开口，“以前很少看你喝酒啊。”说着，将方杯放到杯垫上推到凌予歆面前。
　　凌予歆手指沿着杯沿画着圈，他的手长的很漂亮，十指白皙细长，而他总是习惯在左手最后三根手指上刷上黑色的指甲油，那种强烈的视觉对比总是让ROI每次看都产生一种恍惚感，让他忍不住对着他的手失神。
　　一时间没人说话，ROI回神看着他，“我以为你不会再来这里了。”
　　凌予歆这次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背朝上伸到ROI面前，“好看么？”
　　ROI愣了愣，在他印象里，凌予歆一直是个奇怪的人，那种怪异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好比他在台上，表演着那种歇斯底里的摇滚歌却散发着冰冷疏离的味道，完全不符合了crazy的名字，沉静着看别人为他疯狂，在ROI看来凌予歆根本就是冷静到令人发指，跟carzy这个词毫无关系。
　　看着陷入沉思的ROI，凌予歆挑了挑眉准备收回手却不想被ROI一把握住，“你的手，很美。”
　　“那么，”凌予歆嘴角勾了勾，“我允许你吻他。”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允许仆人牵起他的手，又像是玩笑般带着淡淡的挑衅，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感到一丁点的厌恶。
　　ROI听到这话微微勾了勾唇角，薄唇贴上了凌予歆修剪得当刷着黑色指甲油的中指和无名指指尖，“我的荣幸，陛下。”
　　凌予歆笑着抽回手，“知道为什么我会有两年没来这里么？”
　　ROI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因为crazy解散了，你离开了S市。”
　　“bingo，”凌予歆手指沿着杯沿无意识的画着圈，“你是不在觉得我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不等他回答接着道：“我知道他外面的情人不停的换，他不断的告诉我，外面的那些人可以用来share只有我是他的special。”凌予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透明色的液体沾湿了水色的唇，“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肯定不在意？”
　　ROI尴尬的咧了咧嘴，不知道如何接口。
　　“其实没有人会接受这种荒唐的条件，”凌予歆看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浅笑，“没有人能一直得到而不付出，即使是上帝。”
　　看着他这一百ROI莫名有些放松，轻笑一声：“我不知道，原来你还信上帝。”
　　“当然，你我都身处Sodom，我们其实都在等待神的救赎。”凌予歆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虔诚，就好像真的是上帝的子民对耶和华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敬以及信任，配上他那张清媚的脸，出奇的融合成了一种染欲的神圣。
　　ROI对圣经不熟，只能开口道：“你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御风几乎把整个S市都翻过来了。”
　　听到这话，凌予歆轻笑，“不过是一直在身边的所有物突然不见了而已，如果我没弄错的话，现在不正有个小可爱住在我曾经跟他住在一起的房子里么？”
　　一针见血的话堵得ROI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好，这时一旁的一个常客端着酒杯走了过来，“ROI，这位美人是谁？怎么从没看他来过？”
　　凌予歆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叫我Alex就好。”
　　“Alex？那个crazy的主唱Alex？”男人略微有些吃惊的微微张开了唇，“你不化妆的样子很媚。”说着，就坐到凌予歆身边，“以前你每场表演我都会捧场的，就是不知道Alex能不能赏个脸，今晚一起吃个饭？”
　　ROI听到这话微微皱眉，刚想开口凌予歆却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今天就算了，下次我请你。”说着冲ROI点了点头，“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男人不死心的想追上去，却被ROI隔着吧台伸手拉住，“别招惹他，你碰不起。”

　　凌予歆前脚刚走，沈御风后脚就到了Sodom，看到ROI在跟人聊天就坐到了角落的包厢，刚坐下穆骆就走了过来，“沈二少，还是老规矩？”
　　沈御风点头，问：“Alex刚刚是不是来过？”
　　“沈二少是说原来crazy的主唱？”穆骆见他点头，道：“这个到没有看到，不过刚刚倒是有来过一个新面孔，跟老板好像很熟，老板还亲了他的左...”
　　“你去招呼客人吧。”ROI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话，穆骆一见自家老板脸色有些不好立刻应了一声，离开了包厢。
　　沈御风看着ROI将手上的酒放到桌上，坐到他对面，挑了挑眉，“你亲了予歆？”
　　ROI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只是得到了女王陛下的恩准，所以礼貌性的吻了吻他的指尖，仅此而已。”
　　听清了ROI对凌予歆的称呼沈御风向后舒服的靠近沙发背上，“女王陛下？”
　　“是啊，女王陛下，御风我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了解凌予歆了。”ROI拿起面前的酒杯啜了一口，“我曾经一直以为他是个异类，你知道的，以前我从没见他和谁开过玩笑，我甚至要想，他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么多人为他疯狂为他丑态必出，心里是不是特暗爽，”说到这里ROI停了一下，看到对面沈御风只是半眯着眼看着自己，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继续说道：“不是太会装，就是心里有病，当然来这里的人有几个是正常的？”
　　沈御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上半身，拿起桌上酒杯喝了一口，“他说，你曾说过外面的那些人可以用来share只有他是你的special，可是他说没有一个人能一直得到而不付出，即使是上帝。”
　　听到这话，沈御风轻笑了出声，“我承认我很喜欢他，喜欢的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他像是一阵让人捉摸不透的风，吹到了我的身边，我抓住了他，我以为我能看透他，可就在我以为我看透他的时候，他又突然莫名其妙的飘走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ROI手指有些无意识的学着刚刚凌予歆的样子在杯沿画着圈，一扬眼却看到沈御风有些茫然的表情。
　　“谁知道呢，或许约他吃饭重新开始，又或许...”沈御风耸了耸肩，“Just for one night？”

　　凌予歆从被子里伸出手按掉枕头边上响个不停的手机，翻了个身继续想睡，奈何打电话的人太过执着，手机又响了起来。
　　再次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手机按下通话键拿到耳边，“恩？”
　　“予歆，你还在睡？”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飘进耳朵里，让凌予歆猛然睁开眼睡意全无，“找我有事？”
　　听到对方的声音猛然清醒，沈御风笑道，“我听ROI说你回来了。”
　　“恩，前几天刚到S市，我看你不在Sodom以为你在忙就没通知你。”凌予歆拿着手机坐起身，抬眼看了一旁的挂钟，十一点五十分。
　　沈御风听到电话里传来布料的摩挲声，“起床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如何？”
　　“好啊，你来接我吧，”说着报了一串地址，“那我先洗漱了，你到了再打电话给我。”不等沈御风反应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沈御风的车子停在了一栋双层小别墅门口，车子刚停稳凌予歆就打开门走了出来，肤色是少见阳光的白皙，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涂鸦T恤下身穿了一条水洗的牛仔裤，脚上蹬了双板鞋，衬着那张清媚的脸越发的妖惑起来，像是一株生长在暗夜里的罂粟，突然暴露在赤裸裸的阳光下，透露出奇异的脆弱之美。
　　凌予歆熟门熟路的打开门坐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上，沈御风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车子发动起来，看路线是曾经经常去的那家店。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到门口的时候，陈经理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沈御风的车子快步迎了上去，替他打开车门，凌予歆巍然不动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点没有下车的意思。
　　沈御风挑了挑眉走到副驾驶门边，替他开门，“怎么不下车？”
　　凌予歆这才慢条斯理的跨出一条腿下车，“我在等你替我开车门。”
　　沈御风被这句话噎到，印象中凌予歆总是过分特异的人，哪怕是有些小脾气可至少很多事情他都看的很淡，比如他们以前出来他从来不用他替他打开车门，比如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凌予歆只是长了张bottom的脸，实际是个top，可这些都不妨碍他对他的喜欢，就像是上好的收藏品，毫无杂质的白水晶，冰凉脆弱，即使如此，你也想好好将他收藏进自己的保险柜里。
　　“怎么了？”凌予歆感觉到他的打量，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平光镜，“不是请我吃饭么，站在门口做什么？”
　　“进去吧。”沈御风轻咳了一声，不自觉的揽了凌予歆的肩膀往店里走去。
　　陈经理也是个明白人，虽然近一年里沈二少都是带着另一位甄少爷来，可凌少爷他也认得的，在甄少爷之前，沈二少身边雷打不动的位置可是凌少爷的，看着两人进了店里，立刻对手下使了个颜色，一旁的人立刻掏出对讲机安排准备上菜。
　　两人在包厢坐定，服务员就开始传菜，都是以前凌予歆爱吃的，等人陆陆续续的上完菜走了出去，沈御风才开口道：“予歆，你变了。”
　　“恩，毕竟两年了，多少都会有些改变。”凌予歆是左撇子，暗红色的筷子被他拿在手里，衬着他手指上黑色的指甲油，有种说不出的魅惑，就像是一块上好的古玉，让沈御风想要捏在手里好好把玩一番，凌予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御风面前的碗里，斜了半双媚眼看向他问，“怎么不动筷？”
　　这个表情沈御风见过很多人做，唯独凌予歆这样却是第一次见，有点像是桃花眼的杏眼做起这个表情，魅惑里带着一点清纯，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惹得他不禁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薄唇贴着他耳朵轻声道：“予歆...我很想你...”
　　低沉磁性的声音弄的凌予歆耳朵痒痒的，笑着抬手贴上沈御风的喉结，用指甲轻轻搔刮着，“有多想？”
　　沈御风握住那只作怪的手，张口含住他食指之间，含糊道“你说有多想？”
　　凌予歆低笑一声抽回手指，“可惜我都不太记得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了。”
　　沈御风刚燃起的热情被他一句话说的的扫了兴，又有点恍惚，这样的凌予歆是他不熟悉的，茫然间一句话就脱口而出：“予歆，我们重新开始吧？”
　　凌予歆听了这话却笑，“那甄昔怎么办？”
　　沈御风一顿，松开了揽着他的手，“你知道了。”
　　“沈二少的花边新闻自然是圈子里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说着，凌予歆坐直身体开始吃饭。
　　沈御风刚想说什么，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看是甄昔。
　　他犹豫着考虑着到底是按了还是接的时候，凌予歆开口道：“怎么不接？”
　　沈御风看着他认真吃饭的侧脸，抬手摁了手机，“阿辉打来的，估计是约我吃午饭呢。”
　　凌予歆点了点头，“那怎么不接了喊他一起来吃，反正阿辉我也认识。”
　　“阿辉这个人闹，你不是喜欢静么，万一来扰了你吃饭的兴致就不好了。”沈御风拿起手机不着痕迹的关了机放回口袋里。两人又聊了会其他的，吃的也差不多了，凌予歆还有事就先走了，原本沈御风要要送他，奈何陈经理跟他说了些什么只好帮凌予歆叫了车。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凌予歆就觉得有些不对，后面有辆黑色奥迪Q7好像一直跟着他们，但凌予歆又不敢肯定，要是换了杜墨纹在这儿肯定能看出端倪，凌予歆犹豫要不要给杜墨纹发个短信但又怕他担心，这么想着从口袋里拿出三百块，“师傅前面小转弯放我下车，您在多开一段。”
　　“诶诶，好！”司机接过钱，看着已经跳黄的指示灯一踩油门刚一个小转弯车还没停稳凌予歆就开了车门下车，司机见他下车了，立马踩了油门就开了。
　　凌予歆快步跑进街边上一个小店买了一瓶水，眼角就瞄到那奥迪Q7也转弯，因为这条路是一直线的，明显奥迪Q7就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