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瓶子》xika

8、8.

　　“亲爱的，什么时候回家？”这必然是小米。
　　麦子快迟到了，一手抓着电话和大衣，一手锁门。
　　“佐藤，我快迟到了，一会给你回。好了，好了，挂了啊。”没等回答，麦子掐了电话。
　　麦子拦了出租车。回忆昨天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早上居然没有听见铃声。
　　“这就是你们交的东西？”麦子看着交上来的设计效果图。学生沉默。
　　“行！就那这种东西来应付我？”麦子声音很轻，心里怒火中烧。每个人脸色都不佳，麦子两眼酸痛难耐。
　　“好，就这么着，你们要觉得对得起父母每年替你们交的这几万块欠学费，就继续。”话落，转身走出教室。麦子很生气，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选择教书？扪心自问自己的人生目标没有高尚到誓死也要为国家培养人才。自己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力气控制住没有当场咆哮起来。有时候麦子就是这么固执的认真。
　　“佐藤，4点来接我，学校门口见。”仍然没等佐藤说话，麦子掐了电话。
　　喝完一瓶可乐，麦子狠狠把空瓶砸进垃圾桶。
　　接近下午的时候，雪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砸在原本已经白了一片的操场。看看时间，麦子穿上大衣走出了办公室。早上走的太急，没带眼睛，眼前模模糊糊一大片白。突然委屈起来，眼睛红得不像话，死活滴不出泪来。
　　“快上车，太冷了。”麦子看不清佐藤的表情，只看见她头上兔毛的贝雷帽。
　　“哦。”饶了一圈，钻进了车里。
　　“找大雄吃饭去，见见他女朋友。”
　　“哦。”
　　“宝贝，吃死苍蝇了？瞅瞅你那张臭脸。”佐藤毫不客气。
　　“哦。”麦子掏出兜里的半块巧克力，咔嚓咬下去。“你吃不吃？”
　　“……胖不死你。”
　　“大雄女朋友不是跟别人跑了吗？”麦子嚼着巧克力，不清不楚的问了一句。
　　“新找的。”
　　路口红灯，佐藤点了烟。麦子夺过来叼进嘴里。
　　“开车抽什么烟！”
　　见到大雄的时候，身边站着一个清秀小巧，丹凤眼的姑娘。微微低头，乖巧的依着大雄，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瞧大雄那样，尽他妈喜欢这样的。”佐藤狠狠碾灭了烟。
　　“你俩也太慢了，来，这是夏小年，我的女朋友。”大雄声音喜悦得很。
　　“我们不瞎！”佐藤白了大雄一眼，换了微笑对着丹凤眼的姑娘。
　　“你好，佐藤小米，这是麦子。”
　　“恩，你好。”麦子干涩的走着过场。
　　从始到终夏小年眼睛都没离开过大雄，表情羞涩得能掐出水来。
　　仔细看看，夏小年皮肤很白，丹凤眼衬得几分魅气。麦子发现夏小年看佐藤的时候，刻意躲闪，想着必定是怕了佐藤那泼辣个性。
　　“我下月的火车。”麦子淡淡的。
　　“火车？真抠。”
　　“我只是个国家普通教师。”谁不知道每年春运，弄得跟闹出人命似的。
　　“我是心疼你，白痴！”佐藤翻白眼。
　　一顿饭吃得百无聊赖的，无非就听大雄说着怎么认识夏小年，又怎么抱得美人归，满眼春风盎然，麦子不多说话，想想早上学生的设计，莫名其妙一团黑雾盘旋头顶。
　　“大雄你丫给我闭嘴，叨逼半天了，光听你说了。吃晚饭去喝酒，谁都不准走。”佐藤瞅了眼麦子。
　　“你是见不得我幸福，眼红了！”大雄没好气的噎回去。
　　“我呸！给你点甜头，你还没完没了了。”麦子抓起钱包出门结账。
　　“喂喂……说好今天我请的。”大雄嚷嚷着。
　　“滚，我请的是夏小年，你一边凉快去。”
　　“哎！你们两能不能不见面就掐啊？”麦子皱眉。
　　“甭搭理她！”大雄说着温柔的看着夏小年。
　　佐藤径直把车开到了陶婉儿驻场的pub，麦子本想提议换个去处，转念算了，别人的事，自己向来不愿多管。那个叫婉儿的女子依然弹着木吉他，静静的坐在舞台中央。麦子余光扫了一眼，心烦意乱。随手掏出一块橘子口味的糖塞嘴里，甜的发腻。麦子不爱吃甜食，只是自己先天血糖低，随时都备着糖块。皱着眉头选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麦子，我手头有个设计项目，你有时间帮我接下来？”佐藤是个生意人，当然先谈工作。
　　“年后吧，现在忙不过来。”麦子眼神扫了下台中心。
　　“恩，方案中标的话，提成不小，买个车。”
　　“养不起！”
　　台上人唱完一曲almost lover，起身，优雅而浅浅的鞠了个躬，下台，换来一批穿着惹火的舞女，顿时酒吧沸腾起来。麦子不喜欢这种锣鼓喧天环境。看着陶婉儿坐在吧台，喝着一听蓝带。苦叫，陶婉儿是关小瞳的妹妹，关小瞳爱自己的妹妹。这是个什么社会？麦子觉得自己已然跟不上世界变迁，突然在别人大把大把的青春中老去。
　　深夜，是以大雄大醉，而后高声歌唱俄罗斯名曲《三套车》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