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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吹梦成今古 ...


  •   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 。
      不经意间,清亮的雁鸣带走了夏的燥热,天宇间的闲云悠然随风,不知是哪一片叶子最先染上了如醉的酡红,一天一天逐渐萧疏。
      竹儿靠坐在院子里的桐树上,指尖是细长的树叶,吹着不成调的曲子。
      秋阳透过树叶落在竹儿身上,落在少年干净的眉眼间。
      “竹儿哥哥真厉害!聪儿也要学!”小聪儿奶声奶气的拍了手在树下咯咯笑道。
      “竹儿,走了!”楚兰庭清冷的声音传来,竹儿微微一怔,轻笑了跳下树,“聪儿,哥哥走了。”
      “哥哥是去山底下看大戏吗?聪儿也要去。”小卫聪歪着脑袋问道。
      “呵。”竹儿调皮的眨了眼笑道:“对,看大戏。可是聪儿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些,哥哥带你下山玩儿,好不好?”
      卫聪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问,“那爹爹去吗?”
      “聪儿,乖,别缠着你竹儿哥哥了。”卫守田揉揉卫聪脑袋,“玩儿去吧。”
      “卫叔。”竹儿躬身,诚挚的,“竹儿多亏卫叔相救,他日但有差遣,竹儿万死不辞。”
      近两个月的试药寻药,卫守田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声音却依旧爽朗,“小娃娃就是嘴甜,对了,我这有封信交给你爹,你帮我带去。”
      张墨瑛早在半个月前解药制出时就动身返京了,连一个招呼都没有打。竹儿浅笑了点头,“嗯。”
      卫守田呵呵笑了回头,“兰庭呀,说实话,卫叔就是想让你帮一个忙。”
      “卫叔请说。”
      “那个,你帮我问问你师父,他没——没再生我的气了吧?”卫守田的声音带了几分忐忑与不好意思。
      就这一件事情?楚兰庭诧异的看向卫守田,正对上卫守田几分歉疚与局促的神情,他不便多问,只淡淡颔首,“卫叔放心。”
      兄弟二人才走了几步路,就听到身后小聪儿的哭声,“兰庭哥哥别走,我不要哥哥走!我不要我不要!”
      “乖,哥哥有事,过几天爹爹带你下山看大戏去,好不好?”卫守田熟悉的笨拙而宠溺的声音。
      竹儿忍不住回头,正看到卫守田抓着卫聪的小手对他们挥手。
      竹儿默默的长身一揖,他和卫叔也算是萍水相逢,卫叔为着他的毒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这般情分,他必终生铭记。
      这山中的父子二人,养病的如水时光,随着蔓延的山路渐渐远去。
      “你想好了?”楚兰庭淡淡问道。
      “嗯。”竹儿咧嘴儿一笑,“师兄别嫌竹儿烦就行。”
      竹儿到底放心不下父亲的,也不知京城局势究竟如何了,他总该尽一份心力。
      待到这一切都结束了,竹儿便随师兄回去看师父,安心的读两年书。他如今方才明白,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
      “你若再敢瞒着我自己走,哼。”楚兰庭扬眉。
      “怎么会。”竹儿仰头讨好的笑了,“竹儿哪敢呀。”
      兄弟之间,本该有生死相托的信任,而不是一味的隐瞒,无论前途如何,他都该相信师兄。
      温暖的阳光下,少年的笑容显得特别干净明澈。楚兰庭淡淡一笑,“快点,迟了怕买不到好马。”

      任是京中怎样风起云涌,淅淅沥沥的风雨中,紫蒙山的枫叶浸染了整个清秋。
      因是下着雨,山间格外静些,半山小亭,碧松孤立,柳辰达一身墨绿色的长衫半靠半躺在长椅上,手边是一小串青涩的葡萄,点滴秋雨透过松针洒落在他如墨长发上,慵懒中透出几分随性。
      “你们来了。”轻轻嗤笑一声,柳辰达看向渐渐走近的两个少年,似笑非笑。
      楚兰庭微微一怔,躬身安静的,“柳先生。”
      “先生,你怎么在这?”竹儿歪了脑袋笑问。
      “唔,让我想想。”柳辰达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竹儿,“貌似我说过一日一书一文的,是吗?”
      竹儿眨眨眼,“啊,这个……”柳先生好像,貌似是有这个要求,可是没人看着,他早不知忘哪儿了。
      “二十天。”柳辰达轻笑一声,伸出两个手指,“二十天,若补不齐,你看着办。”
      竹儿结结巴巴的,“先,先生。”
      “嗯?”
      “……是。”竹儿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
      楚兰庭颇为意外的看了柳辰达一眼,重复,“二十天?”
      他们一路走来便听到不少传言,多数是说京城被封,如今已是有进无出,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二十天?柳先生何以如此笃定?
      “小家伙,裕亲王应是在京郊的逸旻别苑,小心行事,莫要惊动了旁人。”柳辰达漫不经心的坐起身,指了楚兰庭道,“你,坐下。”
      “先生!”
      “怎么,没听明白?”柳辰达扬眉。
      楚兰庭按住竹儿肩膀,淡淡,“竹儿,记着,如若有事,到庆云茶楼找娄掌柜。”
      竹儿还待说什么,见楚兰庭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这才点头,“师兄保重。”
      楚兰庭只是无声的拍了拍竹儿肩膀,看着竹儿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坐吧。”柳辰达扔了手中的葡萄,淡淡道。
      “不知先生找我,究竟为何?”楚兰庭将先生二字咬的重了些,惹来柳辰达一声轻笑。
      “你多威风呀,杀敌夺城,决胜千里,我如何当得起你这一声先生?”柳辰达唇角微扬,“柳家能有这样的少年俊杰,当真难得。”
      “我姓楚!”楚兰庭低声冷道。
      “唔。”柳辰达挑眼看了楚兰庭,见这少年那掩饰不住的冷意,摇头笑叹,“兰儿呀,你这养气功夫,啧啧。”
      “你是姓楚,可你也是柳家出继的子孙,只要你愿意,柳家永远是你的家。”柳辰达不知何时负手而立,正色道。
      楚兰庭惊诧的仰头,正看到柳辰达唇角一丝温和的轻笑,几分淡然几分真诚,“兰儿,我已经撤销了柳氏宗族对你的追杀令,将你的名字上了族谱。自今日起,你再不是天不管地不收的无根弃儿,你有父有母,有家族有祖宗。纵便拜了师父,另从他姓,你也是柳家走出的孩子,是有来历有归属的柳家子孙。”
      “不,我……”楚兰庭下意识的摇头,“你凭什么?”
      “只凭我现在是柳氏宗主,是你小叔。”柳辰达略微怜惜的替楚兰庭拂去粘在长袍的枫叶,叹道:“兰儿,是柳家对你不住,可是……逝者已矣,你身上总归流着柳家的血,你……好自为之。”
      “我可不是先生。”少年清冷的声音含了几分嘲讽。
      柳辰达轻笑一声,旋即淡淡点头,“也对,这么说,你不同意?”
      楚兰庭一时哑然。
      有父有母,有家族有祖宗,从此再不是天不管地不收的克家弃子……可是,可是……楚兰庭垂下了眼。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至死没有认他,他又何必稀罕,他自有师父师弟,他不稀罕。
      “再不说话,我只当你同意了,嗯?”戏谑的声音传来,楚兰庭抬眼,见柳辰达微微晃着手指,“三,二——一。”
      “这么说,你同意了?”
      楚兰庭不知所措的低下头。
      “呵。”柳辰达拍了拍楚兰庭肩膀,“既是同意了,那咱们就来算算账?”
      楚兰庭莫名的看向柳辰达,见他正饶有兴致的打量自己,扭头,“要罚便罚。”
      “急什么,难得有机会动霁之的宝贝徒弟,让我好好想想——唔,罚你在此地风餐露宿五日,如何?”
      “不可!”楚兰庭不假思索道。
      “放肆!”柳辰达沉下脸,“我的命令,也是你能违逆的?”
      “可是……”楚兰庭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柳辰达打断,“你若放心不下,你在京中势力,大可交付于我。”
      “你该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比你更适合入京。所以,”柳辰达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惯有的戏谑,“千万别惹我生气,嗯?”
      楚兰庭微微一怔,低声,“先……小叔,你……”
      柳辰达扬眉,“怎么?”
      “多多保重。”少年认真的弯下腰,清冷中多了几分诚挚。

      风雨凄迷,峻石衰草。兵甲林立的肃杀中,张墨瑾淡然长立,唇角吮着一丝温煦笑容,“宗泽先生来了,请坐。”
      “呵。”柳辰达轻拂衣角,靠坐在张墨瑾身前的石凳上,慵懒随意中透出几分不羁,“十年易过,你可比从前温润多了。”
      “先生说笑了,不知那东西——先生可带来了?”张墨瑾淡笑了摇头,“比起先生闲云野鹤的自在,墨瑾可是差得远了。”
      “东西自然在我这儿,不过——人呢?”柳辰达扬眉。
      “先生放心,只要先生将皇考遗诏给我,柳家上下百口,必将毫发无伤。”张墨瑾认真的躬身说道。
      柳辰达轻笑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那帮不成器的是否又做了什么羞辱祖宗的事情——既是在皇上手中,我阖当放心了。”
      “你!”张墨瑾神色略变,旋即淡淡笑了温声道:“先生说笑了,先生既为柳氏宗主,自当为柳家上下考虑。”
      “柳某家事,不劳皇上操心。”柳辰达嗤笑了一声说道。
      “柳先生!”温淡的声音含了冰冷的威胁,张墨瑾直视柳辰达。
      “嗯。”柳辰达不抬眼的淡淡应了一声。
      这慵懒不经意的神态饶是张墨瑾也忍不住有些郁怒。然而他到底是压下了胸口的怒气,淡淡,“柳家先生不在乎,那么——襄山上下呢,先生可还记得?”
      “张墨瑾!”柳辰达猛然抬头,直视张墨瑾,“你太令人失望。”
      张墨瑾一愣,撇过头,“朕敬重先生一身本领,此番事了,先生如若不弃,自可身入庙堂,位极人臣。”
      “唔。”柳辰达复又垂下眼,目光落在那一抹明黄流苏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轻笑道:“皇上知道我与先皇相交莫逆,难道就不好奇——先皇是如何评价皇上的?”
      “皇考他——说朕什么?”张墨瑾下意识的问道,温雅从容间多了几分不自觉的紧张焦躁。
      “还记得那年你领兵三万回救先皇么?那次你身受重伤,先皇守着你整整三天,一应药食不过他人。”柳辰达静静的开口,他的声音,缓慢却平静,“你伤势好转,先皇高兴的拉了我喝酒,醉了便连声喃喃,有子若此,今生何求。”
      分明平淡的声音,可是张墨瑾不知从哪里就听出了几分嘲讽的味道,明明是他亲手将父皇逼死,如今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意思?张墨瑾忍不住冷哼一声,却没有打断柳辰达的叙述。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柳辰达的声音显得飘渺而遥远,“尚未入京,有人说你暗蓄兵马,不可不防,被先皇一顿板子打得皮开肉绽,从此再无人胆敢提及此事。”
      “先皇初始登基,有人说你兵众权威,当收归兵权以防不测。先皇却说,你是他的儿子,自会处理好这一切,战事已平,你必会主动交归兵权。”
      柳辰达侧头看向张墨瑾,当年那个别扭地不肯叫他小叔的少年此刻眸中只余一片冰寒,再不会因不忿自己这个小他几岁的叔叔而带了酒来找他打架。
      “再后来,唔。”柳辰达沉吟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张墨瑾不耐的目光中呵呵笑道:“再后来我也不清楚了。”
      “对了,去年先皇醉酒时倒也提过你,你想听吗?”柳辰达慢悠悠的扬眉问道。
      “你说!”张墨瑾强忍了怒火淡淡道。
      “啧啧,这么多人在呀,这话可不太好说……”柳辰达戏谑笑道。
      “你!”张墨瑾正要说话,一直站在他身边没有出声的黑衣男子低声,“皇上!”
      张墨瑾骤然回神,眯了眼看向柳辰达,淡淡笑了,“先生有话,什么时候不好说呢。若是在等三弟将柳家人救出——我劝先生,还是别做指望为好,这藏人之所甚为隐秘,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既然如此,你听我说完又能如何?”柳辰达戏谑轻笑。
      张墨瑾沉下脸,挥了挥手,“带上来。”
      耽误了这么些时辰,张墨瑾终是有些急了,眉宇间多了几分狠厉。
      几个一身清寒儒衫的老人被推推搡搡的押至张墨瑾身后,其中一个老者破碎的衣衫上尽是暗红血渍,却犹自怒声喝道:“勾结敌寇,逼弑先君,为子不孝,为君不仁,天必谴之!”
      是郑老先生。
      张墨瑾终于在一直漫不经心的柳辰达面上看到一抹愕然,不由略微得意的一笑,“先生,时间不多了啊。”
      这几个老儒是他密遣送京的,就是怕万一柳家众人牵制不住柳辰达。毕竟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边军有明渊,内廷有张墨瑛,这先皇遗诏实在太过重要。
      “宗泽,别管我们!”郑老先生的呼喝声被一旁的军士打断,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柳辰达仰头看了天色,旋即微微闭上眼睛。好一会儿,他缓缓站起身,“放了他们,东西,可以给你。”
      “当真?”张墨瑾面上一喜。
      柳辰达轻笑了道:“你向来自诩温雅谦厚,这声音,是否有些大煞风景?”
      不改的戏谑中透出几分不屑的嘲讽。张墨瑾低声喝道:“够了!”
      见郑老先生还要说话,柳辰达轻咳一声,“郑先生您这脾气,真是。”
      摇了摇头,柳辰达指着张墨瑾身边的黑衣人,“让他来拿。”
      黑衣人微微一愣,正对上柳辰达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冷哼一声,上前两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柳某不过孤身一人。”柳辰达略微扬眉,嘲讽道。
      “柳宗泽,你若是胆敢……!”郑老先生厉声喝道,却呛咳了半晌接不上话。
      “郑先生,宗泽不知您从哪里听来的流言,需知流言止于智者。”柳辰达漫不经心的道:“皇上乃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承位亦是理所应当。”
      张墨瑾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挥了挥手,“成何体统?放开老先生。”
      黑衣人上前几步,冷冷,“拿来。”
      柳辰达笑笑,“生面孔啊,你是……?”
      “拿来!”黑衣人冷声喝道。
      “皇上,你这下属,好生威风。”柳辰达挑眼看张墨瑾。
      张墨瑾微微皱眉,“你放肆了!”这话却是对黑衣人说的。
      黑衣人上前两步要抢柳辰达手中的盒子,柳辰达却亦是上前一步递送至黑衣人手中,轻声笑道:“无名先生,可要拿稳了。”
      无名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一掌推开面前的木盒,然而迟了。
      一阵刺目的火光,闷响声中,无名被气浪推出了足足两米之远,胸前背后一片鲜红。
      难以置信般看向那个跌坐在血泊里唇角依然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男子,无名低低咳出一口鲜血,“怎么可能。”
      从一开始,他无名自恃武功毒术,便没有把柳辰达一介书生放在眼里。可是再厉害的武功也敌不过霹雳火药,胸前肺腑成片的闷痛,无名瞪大了眼睛不甘的看向柳辰达,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霹雳火药威力迅猛,他活不成了,柳辰达也好不到哪里去。
      柳辰达见无名那不肯瞑目的眼神,嗤笑一声,“忘记告诉你了,楚云潇……他是我大哥。”
      无名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然而他随身携带的毒物深深嵌进体内,让他的眼前逐渐迷蒙,如同一场绚烂烟花般绽放五颜六色的光彩。
      无名低声呢喃一声,垂下了头,再没有声息。
      “你!柳辰达,你好大胆子!”张墨瑾再维持不住那一贯温和的神情,厉声喝道。
      “呵,瑾哥儿,若论胆量,宗泽远不及你。”分明嘲讽的话语却只带了几分感慨意味。
      瑾哥儿,那是当年帐中柳辰达对他的称呼。张墨瑾忽然觉得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柳辰达,他竟是抱了必死之心而来的,先皇的遗诏根本没有可能在他身上!他该怎么办?那些老儒威胁得了柳辰达,却威胁不了三弟!
      “嘘,你听,什么声音?”柳辰达轻轻淡淡的声音入耳,却不异一声巨雷。张墨瑾有些慌乱的抬头,远处的厮杀声渐近,三弟沉冷的面容不带一丝感情。
      “先生!”那撕心裂肺的声音……是竹儿?怎么会?这孩子不是应该已经……怎么会?张墨瑾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一马当先的俊逸少年,那翻身下马的姿势即使在秋雨中也不掩风采。
      “先生!”竹儿奔走几步跪在柳辰达身前,颤抖了手要替柳辰达把脉止血,却被柳辰达轻笑制止,“别碰,小心有毒。”
      竹儿恍若未闻的要拉过柳辰达的手,柳辰达沉下脸,“怎么,不听话?”
      低沉的声音尾调微扬,虚弱中带出一种不容违逆的笃定。
      “竹儿的功课还没有补齐呢,先生……”竹儿无措的看着柳先生,那鲜血沾染了原本不染纤尘的长袍,先生慵懒的神情中带出几分无奈好笑,“先生早就告诉过你,没人能管着你一辈子。”
      竹儿只是摇了头哭,说不出话。
      “小竹儿,这么爱哭,可别说是先生我的弟子。”柳辰达戏谑了轻笑,“没什么大不了的,记得……记得把我的骨灰,带回……带回襄山。”
      断断续续的声音少了几分力气,“行了行了,你再这么哭,我……我都忘了……忘了想对你师……师父说什么了。”
      竹儿强自按捺了哽咽摇头,“我不听,先生想说什么,自己和师父说去,我不听!”
      “呵。”柳辰达微眯了眼仰头看向南飞的大雁,秋风过处,孤雁徘徊独悲。
      “告诉,告诉你师父,别……别急着……急着下来教训我,我可……可不等他。”柳辰达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消失不见。
      “先生!”竹儿低声喃喃,模糊的视线中,是先生那慵懒中透着几分不羁的面容,那么安静。
      恍惚那个戏弄他嘲讽他教训他的柳先生会在下一刻懒懒的坐起身轻笑,“真笨,什么都信吗?”
      恍惚中,张墨瑛冰冷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张墨瑾勾结敌寇,逆弑先皇,有先皇遗诏为证!将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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