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傀》若湘

2、孤鸣 再次醒来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那个小巷，附近的人家早就熄了灯火，人们没有注意到这里类似凶杀案的现场。
　　“我说，你刚才在跟我比什么呢？”少年一脸的天真，他现在正蹲在林寻对面，林寻感觉自己的右眼和脑袋都被帮了绷带，手刚想要去碰，少年就把自己的手拉下来。“也许你不能理解刚才所发生的事，作为善后者，你可以要求把刚才的记忆抹去，之后你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少年似乎是在和自己谈什么重要的事，可林寻此时什么也听不真切，少年好听的声音在耳朵里活像老鼠叫。
　　“好吧，看来你的听力因为长时间的耳鸣还没恢复，不过竟然说我的声音像老鼠叫，也太过分了吧。”少年看上去有些挫败，一把拽起林寻。
　　林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恨不得打几个结，头痛的恨不得扎进五脏六腑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样了，估计这这样子不死也是去了半条命。
　　心说自己也真是够二的，人家但凡有不凡相遇的，都是艳遇，你看有人出门走一下，出来个白娘子，再出门走一下，遇见了洗澡的仙女，再走一下，碰着了天上掉下的林妹妹，自己别说艳遇了，差点都被杀了。
　　再者说了，自己遇不上可爱的妹子就算了，老天你也不用给个少年凑合吧，劳资不好这口！
　　“如果你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了。”在林寻沉入无限幻想的时候，少年已经把他带到墙头上，他就这么蹲着，林寻看见他长着一头很好看的金发，是个外国人，身上是件很闷骚的中世纪哥特服。
　　不过林寻更在意的是自己正在墙头上，衣服后领被人拎着，被逼着和少年对视。
　　“那你还是把我扔下去吧。”无所谓的笑笑，反正这少年一脸要杀了自己的表情。你特么自己照照行不，你笑得样子简直是个死神。
　　“你……”少年似乎有些咋舌，估计是第一次遇见像林寻这样不要脸的人。“好吧，你打算怎么样，勒索我这个可怜的少年吗？”
　　少年无奈的摇摇头，他的确是不能杀他，自己是来解决傀的，又不是恐怖分子。
　　“这很像少年漫画的开头不是吗？”林寻把视线从少年脸上移开，从墙头上望下去，路边千悠悠的尸体就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没受什么伤，一袭红衣款款，倒是个美丽的女子。
　　“那么，你就是最冷静的男主角。”少年绿色的眼眸里有些兴奋，他伸出手，轻笑道：“我叫凡斯，从此以后你就要和我签订契约，拯救地球了。”
　　林寻没有伸出手，他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没错，不过他没什么兴趣和少年握手。把视线从千悠悠身上挪开，抬头看着夜空，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有些孤寂。唯有那一弯明月照亮了大地。
　　“我想你大概弄错了，”林寻的脸转回到凡斯脸上，“我从来不是男主角，在这个世上，我不是作者，也不是演员，我只是观众。”
　　凡斯有些失望地叹口气，“少了你的帮助，真是太不幸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也许我可以为这场电影提供一个影院。”林寻笑着说，他打赌凡斯不会杀了自己，而凡斯的目的也许只是想找个睡觉的地方，“怎么样？把这些离奇的给我解释清楚，我让你住在我家。”
　　“好！成交！”凡斯高兴得击掌，吹了声口哨，一头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褶褶生辉，他笑得有些不真切。
　　“那么先付点押金吧，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林寻被凡斯撑起来，他没力气自己行走，头上的伤口痛得让他几乎休克。
　　“好吧，我告诉你，刚才攻击你的东西叫【傀】，而那个女孩【腐朽】了，她今晚会被处决的，你就放心养病吧。”凡斯拽着林寻的后衣领，用一种奇妙的方式跳跃于各家屋顶。直到林寻回到家里，也没从那种晕眩感中缓过来。
　　凡斯将林寻放在他床上，自己到楼下的沙发上躺下，就这么睡着了。
　　次日清晨，林寻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将头上的绷带一扯，绷带就松松垮垮的掉下来。掉在淡色床单上，上面干涸的暗红色血块有些吓人。
　　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和眼睛，似乎已经痊愈了。一切似乎都是拜凡斯所赐。
　　走到楼下的时候凡斯还在睡觉，呼噜声就像是五雷轰顶一样，吵得他不想再家里多待。自己的父母幸亏是不在，留下自己空守着这栋房子，要是让老人家听见这种声音，自己岂不是太不孝了。
　　出门走到拐角的时候，所有的东西东和原来一样，张家的衣服还在阳台上，李家的盆景比昨天还要有活力，折断的灯柱现在又立在一边。千悠悠的尸体可能早就被处理了，至于她会受到什么处决，林寻只能到凡斯那里去问了。
　　远方跑过来一个身影，那矫健的身姿，那飞快的速度，那……很二的表情，不是秦风能是谁？林寻以为他会冲过来打自己一拳或冲着自己大哭一场，没想到他和自己擦边而过，一头撞在墙上。你说这墙也真够受难的，晚上被非生物打击就算了，白天还要被变异生物袭击。
　　秦风淡定地从墙上下来，到这跑回了林寻旁边，张嘴就说：“你昨天怎么了？”一爪子搭上林寻肩膀。
　　“没什么。”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拉下来，为了保险起见就先不说千悠悠的事。
　　“别介啊，有事和兄弟说，昨天看你这么急着回家，兄弟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秦风再次把手搭上了林寻的肩膀，这下林寻没在意他的手，更在意的，是他的话。
　　“也没什么是，忘记关热水器了，有些担心。”隐隐觉得事情不对，照秦风的性格，不会对千悠悠的事情只字不提。
　　“我昨天是和千悠悠一起回家的啊。”试探性的开口，他觉得这不是忘记这么简单。
　　“千悠悠？”秦风微微皱起眉，作思考者状，“是谁啊？难不成是你女朋友，下次带过来给兄弟看看。”
　　林寻快步向学校走去，秦风跟在林寻后面，没有看见他紧皱的眉。
　　在学校里待到中午，林寻都没有听见关于千悠悠的消息。她的名字似乎是从世界上抹去了，再也见不到她，没人想的起来。
　　中午的时候，为了确定这件事情，林寻跑到实习老师方安忆那里要了一份年级同学的名单。方安忆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实习老师，常穿一双白色高跟鞋，一身普通的工作服，留着一头短发，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她笑着调戏林寻：“怎么了，林寻，看上哪个女孩子了，连名字都不好意思问啊？”她一手拿着教案，一手搭在林寻的肩上，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校长看到还了得。说也难怪，都过去半年了，她还是个实习老师也是因为这个吧。
　　“方老师，你想多了。”不漏声色地推开了她的手，向她微微一笑，走到数学老师边上。今天的试卷还没拿……
　　数学老师七十多岁，深度近视却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帅气，经常不带眼镜。他眯着一对小眼睛，说：“林寻啊，你可别跟着秦风学坏了啊，我知道你现在正血气方刚，不过谈恋爱也有点太早了吧。”“不，老师，你想多了，因为有同学说他的名字被打错了，所以我想拿去核对一下。”
　　老头脸上的皱纹一下子皱起来，笑得像朵绽放的康乃馨。“好！好！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都学会为我们分忧了。”
　　若是平时林寻一定很淡定地点点头，然后拿着试卷，走出办公室。
　　不过现在，林寻看见办公室里的每个老师背后冒出了白色烟雾，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气味。他受不了这种地方，干笑两声，退出了办公室。
　　走到学校的林荫道上，坐在长椅上不停干呕。眼前走过的每一个人都不时地望向这里。他们的身后，都有一团白色烟雾。
　　待到他冷静了一些，开始看这份名单。上面的人名整齐地排列，看不出任何破绽，而林寻不管怎么找，也找不到千悠悠的名字。她真的，真的从世界上被抹去了。
　　正在林寻打算合上名单的时候，秦风突然从长椅后面蹿出来，一把抢过林寻手上的名单看起来。“我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感情你情窦初开啊！”
　　“谁跟你说的。”林寻把名单抢回来，在秦风头上敲了一下。秦风不气馁地继续唠叨：“难不成你看上二班班花了，那姑娘叫一个漂亮啊！比山上的红牡丹还红！”
　　“请你别再用五十年代的口气夸女孩子了，难怪你找不着女朋友。”这人哪，还真得分三六九等，说话的水平就不一样。
　　“二班的王珊是个大美女，本校外校追她的人够挤满整个操场了。”“那是因为我们学校的操场本来就不大。”林寻笑道，看来千悠悠是不在了，如今二班的王珊当了花魁，当年一票之差没当上班花，现在也如愿了。
　　他把名单放在秦风手上，从长椅上翻下，跃到灌木丛后面。“帮我向老师请假，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攀上学校西墙，这是回家的捷径。
　　秦风意识没反应过来，他只看见林寻的脸被斑驳树影间透过的阳光照着，笑容有些不真切，就像是个疯狂的科学家，或是走火入魔的道士最后的笑容那样。
　　等他反应过来，那里还见得到林寻，不过他还是鼓足了劲地朝西墙喊了句：“你这样叫什么不舒服！行不行我真把你打到不舒服！”
　　半路上林寻拨通家里电话，想看看凡斯在不在家。电话想了一阵子，却没人接，当林寻刚想放弃的时候，林寻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嘭！”的一声，就挂了。
　　他预感家里一定出了不得了的事情，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打开家门，他看见凡斯蹲在自己家破碎的座机旁边。林寻走到他身边，忍着自己的愤怒道：“发生了什么？”
　　“它刚才一直在叫，我嫌它太吵了，所以……”他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蹲麻的双腿。
　　“所以你就把它砸了！？”林寻恨不得上去揍这小子两拳，他真的很欠揍。
　　“是的。”凡斯淡定地点头。“下次不许这么做了。”林寻扶额，为什么他要这样照顾这个小鬼，而且还是个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的少年，又不是美少女。
　　“真可惜我不是美少女。”凡斯躺在沙发上，翻个身，用手撑着下巴看林寻。
　　“如果你再敢读我的心，我保证你会因为今天破坏了我家电话而后悔。”
　　“好吧，不就是告诉你千悠悠的事情吗，别生气别生气。”凡斯先投降，他可不想以后露宿街头。来到地球的时候，上头的人抠门得一分钱也不给，被林寻赶出去的话就不好玩了。
　　“千悠悠为什么牺牲了，她不会再出现了吗？”林寻在凡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始审问。
　　“她的确是消失了，那是因为她腐朽了，腐朽之后我们族里的长老会派人把她的资料全部删除，这也就是【孤鸣】。腐朽的时候，体内的傀就会冲破极限，普通人在这种冲击下，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那么，你们族是什么个状况，傀又是什么？”
　　“呵呵，别急，我慢慢跟你说。”
　　凡斯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像两颗绿色宝石，不带丝毫杂质，与这种目光对视时，不知不觉的死去一定不是一件痛苦的事。
　　“所谓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