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僮舞》谪下红裳

3、三、从师 华夏正声，

　　明日师来，授以舞乐。乐师见之，惊以仙人风姿。红蕖拜之，仰以遐迩闻名。清商三调，歌舞百种。前溪婉转，阿子悲怆，白鸠清新，上云飘逸。【1】吴声绵绵，如至温柔梦乡。西曲凄凄，仿忆往事悲凉。【2】箜篌玄玄，琵琶铮铮，篪埙悠悠，铃鼓采采。【3】变头送声，倚歌相和。【4】华夏正声，博大精深。
　　红蕖习之，如痴如醉。悟其精元，显其神韵。广袖翻飞，扬轻尘而闪闪。舞步轻徙，自婀娜而盈盈。发髻高束，青丝乌而明明。笑靥吟吟，目传情而娟娟。乐师赞不绝口，众僮妒火中烧。维蕖淡然，潜心其中。玄机造化，日渐分明。
　　时值中秋，佳节将至。漆府众僮，进宫献舞。欲献何舞？明君圣主之类。歌功颂德，尽显盛世繁荣。乐师精挑舞者，红蕖举以领舞。曲虽磅礴，相较庸俗。不重神韵，只重华丽。红蕖耻之，告病辞舞。乐师怒之，逼蕖言曰：“僮不听教，当笞责之。”红蕖叩首，“恕不从命。”
　　乐师大怒，令人缚蕖，请之藤条。四僮缚蕖，按于案上。蕖不得动，闭目安之。乐师执鞭挥之，藤条破风而下。声入耳而呼呼，鞭疾落而劲足。红蕖痛而睁目，欲呼出而声收。臀火辣而刺痛，心大惊而犹疾。脸烫而红，案硬而凉。贴于其上，毛骨悚然。
　　见蕖不改，复又笞之。十下方过，蕖惊呼之。乐师问之，可知错而认否？红蕖埋首，拒之千里不理。乐师举鞭复笞，蕖渐觉红楞起。咬牙受之，大汗淋漓。四肢欲挣，奈何缚紧！髻发渐松，案亦渐灼。
　　三十方过，蕖眼昏花。觉臀欲裂，痛已钻心。朱唇颤颤，嘤嘤求饶。乐师望蕖，摇首长吁。掷鞭于地，弃之而出。
　　僮有善者，架其回房。撩蕖下装，取药抹之。红愣纵横，甚者泛紫。僮儿惑之，不知为何。红蕖不应，闭目徉睡。僮儿怜之，劝其叩首认罪。又言歹命，何苦自毁。得过且过，安度此生。寥寥二三之言，入蕖之耳。贝齿咬唇，泪如雨下。自笑鄙贱，不识好歹。且癫且狂，发披心伤。
　　至于明日，乐师开门。见蕖跪于门前，自言认罪请罚。乐师释然，扶蕖起之。待之如初，倾囊相授。

作者有话说

　　注：
【1】前溪、阿子、白鸠、上云都是清商舞乐。
【2】清商乐曲分“吴声”和“西曲”。吴声是江南一带的调调，西曲是荆楚一带的调调。
【3】箜篌、琵琶、篪、埙、铃鼓是清商乐器。
【4】变头是开头的变音，送声是结尾一段。倚歌是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