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帝国]人间冷处》安卓月

6、六

　　六

　　“到底是狄仁杰，不愧是狄仁杰！”薛大人啧啧称赞。
　　“不过说了这么多，这次的死者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呢？”
　　“…………”薛大人神气有些微妙。
　　“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是穿着衣服吗？”
　　“…………面青唇紫，状若微笑，冰冷僵硬。”
　　“哦？大概死了多久知道吗？”
　　“…………有那么一会儿了。”
　　“有那么一会儿是什么意思？”
　　“…………就是搞不清楚的意思。”
　　“…………”狄仁杰明智地转换心情，不同他一般见识，“面青唇紫，身体蜷缩，冰冷僵硬，显然是冻死的。只不过现在才是秋天，天气又和暖，怎么会冻死呢？喂

　　，你哆嗦什么？”
　　“漂在湖里，面青唇紫，翠蓝上襦——这分明就是水鬼唱的歌里的女人啊！”

　　酒已浓，歌未成，红烛曾照佳人影。
　　唇儿紫，脸儿青，谁怜翠袖湖中冷。

　　狄仁杰将自己修正过的歌词念了一遍。“的确，后一句似乎是能安上。不过……”他沉吟片刻，“既然是湖中冷，莫非是在湖中冻死的？那就不是蜷缩了……喂，别哆嗦了。”

　　“老、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信邪……”
　　“你不会相信那个林中水鬼歌是真的吧？”
　　“不信，我当然不信。”
　　“那就对了。我告诉你，古来这些谶纬童谣，都是居心叵测的人编出来骗人的，这次也不会例外。只不过一时我还没想到这次始作俑者的用意而已。”
　　“始作俑者？”
　　“当然。”狄仁杰掩好衣襟，开始用力抓起头发来，“显而易见，这次不是三年前那样的附会杀人。编这首歌的人，搞不好同这桩命案有关联。”
　　“呃……”薛大人耷拉下沉重的眼皮，似乎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狄仁杰挠了一会儿头皮，抽空腾出一只手，在薛大人前额重重一拍。“别装了！”
　　“哎？”薛大人呼扇着眼皮，神似某种大型犬的他显示出特别的天真无邪。

　　见状，狄仁杰也只微微一笑，手在头发中扒了一阵后指尖捏住什么，放在眼前端详片刻，就要向前吹去。
　　薛大人连忙告饶。“得了，得了，求您狄大人快告诉下官，为什么说这次不是三年前那样的附会杀人？”
　　“有进步哈，思维缜密了不少，看来你那小裴司正的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对你颇有助益。”

　　于是，狄仁杰一五一十地解说起来。
　　“很简单，对照三年前那起案件，这一切你还不明白吗？”
　　“……哪里一五一十了！”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听好了——三年前的附会之所以出错，就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弄错歌词。而这一次，不论真凶是不是作词人，他显然有可能知道正确的歌词是什么。然而，若是附会杀人，他大可以依葫芦画瓢，一切照搬三年前，不用特地对应歌词进行细节修正，那样对他而言，反而更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