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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高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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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戊辰,改作后宫,帝幸永兴园,徙御宣文堂。吐谷浑国遣使朝献。
上午,冯清只是和往常一样,不是发发呆就是拿着毛笔在纸上乱涂鸦,经过一个月的潜心研究,她好不容易琢磨出了哆啦A梦的画法,还不禁沾沾自喜。因为孝文帝崇尚汉文化,所以她这里倒是有几本儒学的书《论语》《左氏春秋》《诗经》什么的,实在闲的无聊就去翻翻,不过都是繁体字和文言文,密密麻麻的一大串,看了一会儿就不要看了,最多看看《诗经》,看着看着就发呆发到十万八千里以外了。兰戈还为此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冯清被这么一夸倒还真弄得自己是有多么文艺似的。
下午,兰戈开始帮冯清梳妆打扮,道:“小姐这次可要打扮地漂亮些啊!”
“怎么?打扮得漂亮些去勾引皇上吗?”冯清玩弄着一只步摇上的流苏,打趣道。
“哎呀!小姐怎么这么说话呢!”自从小姐失忆以后,整个人都变了,性格上倒是变得开朗健谈了许多,不过没变的便是对待下人也依旧很好,她到也是习惯了小姐这么说话,“不过,小姐啊!听说老爷也要来呢!”
“老爷?”冯清疑惑道,玩弄着流苏的手指不禁顿了顿。
“小姐啊!冯老爷啊!是你亲爹啊!”兰戈低声道。
“哦,原来如此。”冯清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不就是那个自己的女儿摔失忆了,就送点补品来,说自己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不能亲自来看望的亲爹。冯清不禁一笑,现在的冯清已经不是你的亲女儿了。
兰戈帮冯清梳了一个很复杂的发髻,头上的发饰固然很多,但也不是很重,让冯清担心的只是这些头饰会不会突然掉下来。
额间贴着梅花状花钿,外加画一画眉,涂点脂粉、口红,倒是一个活脱脱的倾城美人啊!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眼影和眼线,据说古埃及人很喜欢涂眼影,不过是石墨什么东西涂的,万一进了眼睛可是对眼睛有害呢。就这样,冯清已经很满意了,如今她穿着一件肉芋色为底色,上面绣着蝴蝶兰的汉装,不禁在铜镜前故作冷艳一笑。临走前,兰戈特地帮冯清取出一件银狐裘衣,说道:“小姐今天这么一穿真好看啊!”
冯清笑着说道:“你小姐我一直就很好看啊!”
“是是是,小姐最好看了!”兰戈迁就道。
冯清不再多言,任由兰戈扶着自己的胳膊走向轿子边,手缩在裘一里面,白色绒毛领子让她的脖子痒痒的,倒也觉得很舒服。那个叫花钿的东西冯清倒是很喜欢,贴着很好看,什么宫心计、十面埋伏、杨贵妃武则天秘史里面也都有贴着。冯清很激动,一直在笑,也许是因为在这古代第一次化妆,或者可以见到上次在亭子里见到的那个人……
永兴园的宫殿内,冯清来的时候,那个孝文帝还没有到,人都也来得不齐。大家看冯清也眼生,便没有多打招呼。冯清坐在一个靠近门口的角落里,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好些个人都在窃窃私语,显得这里的声音有些乱,就有些自习课一样。
这个时候,进来了几个人,一个老头和几个男士吧。那个老头还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冯清,那男士倒是被前来搭话的馆员吸引了注意,没有看到冯清。
冯清不禁蹙了蹙眉,这老头是没素质吗?
“小姐,那是你爹爹——冯太师,那几个是你的哥哥。”兰戈似乎看出了冯清的难处,不禁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冯清一个惊讶,立刻抱歉地朝那个冯熙笑着。冯熙见冯清如此,一声也没坑,也不再看着冯清,径直走了。冯清也无所谓他,以前听兰戈说,冯清是冯熙庶出的女儿,生母好像是剩下了她以后就死了。难怪这冯清也不受待见,把她送进宫来,也不知道这人是安了什么心。据说冯家之女在太和七年进宫过两个,一个死了,另一个也因为生病而回冯府修养了,那两个人能就是冯清的姐姐。看来这皇宫也不好混啊,但愿自己别死在这里。
“皇上驾到。”
应该是一个太监喊了一声吧,大家一下子就安静了夏利。孝文帝就这么进来了,冯清只是同其它人一样跪下了,也不敢抬头,总觉得现在好压抑啊!等到听到淡淡的一声“平身”……
紧接着便是孝文帝对那个什么什么国遣使说了几句话,冯清也没有去在意说的那些话,多半只是客套话罢了,随后大家也都闹开了。
这是冯清第二次见到孝文帝,因为期间有些距离,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大致还能看清他身边坐着拓拔恪那孩子,在孝文帝的另一边又是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孩子,也许是贞皇后的儿子——拓拔恂吧。拓拔恪此时东张西望着,无意间看到了冯清便对着她灿烂一笑,冯清一个愣神也回了一个笑容过去。
冯清专心地坐在那里吃着自己的饭菜,虽说只有一只手,但也不算是不方便,兰戈就在一旁侍候着。味道还不错,许是看到别人都在喝酒了,冯清自己都有点馋,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尝了一点,舔了舔嘴唇。度数也不算很高,便“咕咚咕咚”一下子把一杯酒喝完了。只是稍微觉得有些辣,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一筷菜,很快就没事了。以前听别人说,古代的酒都是低浓度的,搁到现在也就是喝喝可乐雪碧之类的,倒也真是的。不禁笑了起来,那这算是假酒了?
兰戈看着冯清喝了酒突然笑出来,真是让人担心啊!
冯清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了,只觉得脚都坐麻了,全身都难受着,大家看起来也都是坐不住的样子。
“冯清姐姐。”
“嗯?”突然冒出的童声让冯清一个惊讶,倒是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一看原来是拓拔恪。
“冯清姐姐陪我出来玩好吗?”拓拔恪笑道,天真地看着冯清。
“好啊!好啊!”冯清立刻答应,作势站起来。兰戈有些担心地看着冯清,冯清笑着做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来跟过来。
在座的大家也没有多在意,也许是觉得二皇子贪玩吧!
拓拔恪拉着冯清的手,走到的殿后的花园里:“姐姐今天真漂亮!”
冯清看着拓拔恪守一笑,说道:“是吗?那多谢二皇子夸奖了哈!你喝酒了吗?”冯清只是好奇,这古代的酒和喝饮料一样,这样的小孩子应该喝了不少吧。
“嗯?姐姐怎么问这个?”拓拔恪疑惑地问道。
“怎么?我就不能问一声啊!算了,你不告诉我拉倒。”
“姐姐,那盆花可开了?”
冯清没想到他真的不回答她,她原本只是想和这个小孩玩一下欲擒故纵罢了:“还惦记着那盆花呢?”
“啊?难道姐姐是忘记了那盆花是要给我的!”拓拔恪认真地看着冯清。
冯清顿了顿,本想着逗这个小孩子玩一玩的,想想还是算了吧,便老实道:“记得啊!当然记得。”
“就知道姐姐最好,那盆花的小苗可又长大啊?”
“嘿嘿,知道我最好了吧!小苗当然有长大些啊!从营养不良被我培养成一株良好的小苗。”
“什么是营养不良啊?”拓拔恪天真道。
冯清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你是哪家的小姐,今儿怎么在晚宴上看到你,我连皇上的妻子都没看到。”一个粗鲁的声音从冯清和拓拔恪的身后问出。
“我是哪家小姐关你什么事情啊!”冯清转身回答,看见是一个大叔,不禁拉着拓拔恪的手后退了几步。
“哟,口气还挺嚣张的嘛!”大叔步步紧逼,虽然酒喝不醉,但这大叔身上传来了阵阵米酒之香,即便没有喝醉也看得出此时也是晕乎乎的。
“嚣张就嚣张,我警告你,别惹我。”冯清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强装自己很嚣张。
“哟,老子倒是要看看,今天惹你就怎样了!”
“小恪,我们走。”她不想多做纠缠,脱口而出道,欲意直接拉着拓拔恪走。
“你以为你有二皇子撑腰我就不能拿你怎么办了?皇上可还要给我几分薄面呢!”他挡在拓拔恪和冯清身前。
“你滚开。”可以看得出拓拔恪是很认真地说出了这三个字,可是那样稚嫩的童声没什么威慑力。
“你到底想怎么样?”冯清基本已经是吼出来的了。
“我怎么样?当然是……”那个大叔已经色迷迷地看着冯清,一只手捏上了冯清的下巴。拓拔恪被冯清牵着的手逐渐有些紧,冯清也不能放开他,但另一只手又吊着,正想着该如何逃脱。
“放开她!”淡淡的语气好像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好像又不是孝文帝的语气。
“原来是高阳王啊!不知这位……”大叔收敛了几分语气边说着边把那只在冯清下巴上的手挪下来。
“这位小姐是太皇太后的侄女,冯太师冯熙之女。”语气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却透着一丝威严,让人无法抗拒地老实了。
拓拔恪看到高阳王来了,逐渐松开了手,冯清也就放开了他的手,退后了几步,边摸着自己的下巴,她这人有些洁癖,边想着这个人是高阳王,那就是王爷啊,王爷不都是皇帝的兄弟嘛!哦,对了,那次在亭子里听到的声音是他,是他说了声“皇兄”。
“请小姐恕罪,从轻发落,是小臣瞎了狗眼。”那个大叔立刻低头卑微道。再怎么说,冯家的势力很大,保不准这个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将来的皇后。
冯清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看样子这个大叔是要向他跪下了吗?她也只得无奈道:“罢了罢了,你知错就好,接下来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以后做事收收心,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多谢小姐不罚之恩,那小臣可否告退?”那个大叔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冯清,随即又低下头。
“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见你。”冯清不耐烦道。
“是是是。”大叔立刻领命加快脚步地退下了。
“五叔,谢谢你,你真好。”拓拔恪感激地看着那个人,随即又看着冯清问道:“冯清姐姐,你怎么就这么原谅了这个人啊?真是不解气啊!”
冯清刚想开口,那个人就开口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五叔,冯清在心中默念,是孝文帝的五弟吗?回头向打听一下高阳王是谁便是了。她开始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和那个孝文帝长得有几分相似。
他好像感觉到冯清强烈的目光,不禁以一个微笑来解围。冯清也知道自己有些失礼了,立刻抱歉一笑。那个人有些怔住了,冯清还不禁在疑惑,是自己的魅力太大了吗?
“臣弟给皇兄请安。”那个人立刻作势向冯清身后请安。
冯清一下子反应过来,赶紧转头想请安的,可是孝文帝就在冯清转身的那一刻走过了冯清身边,冯清觉得这孝文帝有些不想见到她,内心好像有些很复杂的情绪,自己就这么落空看着前面。
“五弟,刚才的事情朕看见了,多亏你了。”孝文帝笑着客气道。
“那是臣弟应该的。”语气不卑不亢。
“现在宴也散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臣弟告退。”
“五叔再见。”拓拔恪也跟着说了一声。
冯清转过身来,脑袋不禁向宫殿那边看了看,想着要不要去找兰戈的,没想到那个人带着玩味的语气打断了:“怎么,不跟朕一起回宫吗?”
“啊?”冯清有些不知所云。
孝文帝顺势拉过冯清的右手,道:“兰戈就在外面等着。”
“哦,嗯。”冯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这是第一次被男生牵手,她在二十一世纪可是个三初少女啊!孝文帝的手温暖了冯清因为吹风而变得冰冷的右手。
“你的手真冷呐!本想着让你来便是和你爹见一面的,刚才没看到你,你爹也没说什么就回去了。”
“呵呵,是吗?”
冯清就跟在孝文帝身后不再多言,后面还有一个拓拔恪,还有一个拖油瓶太监。
虽说两人牵手就到了永兴园前,随后她坐上她的轿子,他坐上他的龙撵。
轿子上,冯清依旧把右手缩到了裘衣里面,白色的绒毛温热着她的手心,只觉得心有些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