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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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半晌，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他的那个妹妹，是李夫人？
他见我不答，又是一笑，说：“怎么？”
我将思绪收回，亦是一笑：“你妹妹很聪明，香饽饽怎能让给春融坊，我的确恨不得你们立时能去暖弦坊。那么暖弦坊该做些什么呢？想来春融坊是不会轻易便放了你们这棵摇钱树的。”
“我也不知你们该做些什么。”
“什么？”我讶异道：“是你让我们帮忙的，可你却不知该做什么？”我又想了想，说：“用银子赎怕是不成，你身上又带着镣铐，逃是更加不易了。除非让春融坊心甘情愿放了你们。”
“没这可能。”他说。
“未必。”我道：“暖弦坊也好，春融坊也罢，虽然都有名义上的掌柜，实则还是归属官府，或许可以找些有权势的人来施加压力。”而后我又瞥了眼布帘，说：“只是，这样做，是否太兴师动众……”
“若那位‘有权势的人’权势熏天，春融坊自然是不敢不放人的，只是不知你认识何人？”
卫青曾因为我的事与欣娘打过招呼，可见他与暖弦坊还是有所联系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他能帮忙，只是他还并未出征，只怕得倚靠卫子夫的权势了，但这不得闹到宫里头去？还当真是有些兴师动众了，但除此之外我亦想不出什么法子。不若再等等，等卫青正式出征，立了战功再议？只是又不知那要等到何时。但是想来也不会远了。
于是我问李延年：“你们能否再等一阵？”
“等是无妨，只是别让我们等太久。”
我“噗嗤”一笑，这态度，倒像是我在求他似的，罢了，他或许是个随性之人，便不与他计较，况且他既是李延年，将来总会进宫去的。虽然田蚡已死，但是王姪还活的好好的，我是不会再入宫的了，因此需得和李延年兄妹处好关系，他日或许可借助他们来替父亲报仇。
这样一想，我也便释然，见与李延年也再无甚可说，而我在暖弦坊还有许多事要做，我便早早离开了。
回了暖弦坊，和欣娘娉婷他们几乎忙了一夜，乐师效率挺高，一晚上便作出了三首令人满意的曲子，而我也写了一夜的“剧本”，一直等天快亮才回屋歇了歇。
因为劳累，睡的也比较死，还是听见了“笃笃”的敲门声才醒的。
我翻起身来，迷迷糊糊地走去开门。
看见屋外站立之人，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忙用力揉了揉惺忪睡眼。
眼内模糊了一阵，继而又渐渐清晰，眼前之人居然还在，还未待我开口，她便开了口：
“……皓……不，冉姑娘。”
我惊诧道：“香慈？”对方不就是一年多未见的香慈吗？只是她如今的打扮早与在匈奴时的不同，着了一身颇为简陋的汉式衣衫，脸色倒是比在匈奴时红润了许多。
“原来，你竟也来了长安。”我说。
香慈点点头，看着我想说些什么，终究又是放弃，只道：“我是来给你打热水的，东家说有位姑娘会在这里住一阵子，让我伺候她的起居，没想到居然是你。”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手里还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忙让了她进屋。
香慈将盆子搁在桌上，道：“先换衣裳吧，让水凉一凉。”说完便欲帮我换衣。
我连忙拦着她，说：“我自己来便可，你我是什么关系，我怎好意思让你伺候。”
她也未再坚持，由得我自己穿衣，便开始整理床铺。
“当初瞧见牧场着了火，赵奴便火急火燎地去寻你了，只是我后来也去了牧场，却未再见到你们，想来你们应该早我一步逃回了汉朝，你们是如何来长安的？对了，赵奴呢？”
待我一口气问完，香慈才道：“我曾听爹爹提起，他的家乡在赵国，因此原本我与奴儿是打算回赵国去的。”
我“咦？”了一声，说：“巧了，我也去了赵国，只是并未在流民中瞧见你们啊。”
香慈点头道：“原是打算去赵国的，那里毕竟是爹的老家，想来还是有些亲戚能照应我们的，只是奴儿瞧见了那些戍守边防的军官，竟萌生出了从军的念头。可一旦从了军，便是常年随军东征西讨，辗转各地，他念在我是个女儿家，该有个稳当住处，又听别人说长安城有一支骁勇善战的期门军，里头的士兵皆为青年才俊，于是他便想着同我一起来长安，一来好让我在长安城过安稳日子，二来也是想看看能否加入那期门军。”
我想了想，说：“期门军是天子的宫廷禁军，募兵条件十分苛刻，不过以赵奴的身手，想来也不会很难。只是，据我所知，期门军中大多都是富贵人家子弟，赵奴在里头过的可还顺心？”踩高捧低的人多了去，即便是军营估计也难以摆脱这习气，赵奴自匈奴来，出身又不好，只怕会被人欺负，当然，论武力，他自然是不怕与人斗的，只是那些难堪的言语和目光，也够令人难受的了。
香慈道：“奴儿的确十分顺利地加入了期门军。据说，期门军的都尉是个很好的人，待士兵很是友善，奴儿倒也不会被人欺负。对了，那位都尉还给奴儿改了名。”
期门军的都尉应该便是卫青了，于是我好奇道：“给改了什么名字？”
“赵破奴。”香慈道：“那位都尉说，没有人是天生的奴仆命，因此加一‘破’字，旨在激励奴儿上进，原话是怎么说来着……”香慈蹙眉想了想，不确定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原来赵奴便是赵破奴吗？我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笑道：“放心，他一定不负所望，他日必能建功立业。”
之后香慈又与我粗略说了番她被卖入暖弦坊作丫鬟的经历，无非是苦于生计的无奈之举，而我亦与她细说了自己回到汉朝又来到长安的一番经历，等尽数说完，我也早梳妆完毕，她便留在屋子内收拾，而我又去了前头，与欣娘她们商议起表演事宜。
五六天之后，卫夫人出自暖弦坊的事在长安城内早就风传，出乎意料的是，客人倒是没招来多少，反倒有许多想要卖女的人家托人找上门来，想将自己的女儿卖入暖弦坊，因此倒是引入了一批颇有天赋的少女。而那两出“歌舞剧”也在欣娘等人紧锣密鼓的筹备和表演者争分夺秒的排演下准备妥当。
元光六年冬十月，虽是天寒地冻的季节，然而两出名为《窦娥冤》和《凤栖梧》的“戏剧”却在暖弦坊甚至整个长安城火热上演，一时之间，好似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谈论这两部剧，若说万人空巷也并不为过。甚至有许多客人提出加演的要求，光光晚上演出显然已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因此暖弦坊连白天也开门营业，供那些无事的闺阁小姐夫人太太来看。
暖弦坊众人自然忙碌的不可开交，甚至连安安稳稳坐下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虽然忙碌，但看见济济一堂的大堂，众人心里都是说不出的高兴。
之后，我们又马不停蹄地将其他新鲜的故事搬上舞台，虽然形式不再新鲜，但故事每次都不一样，因而还是能吸引众多的客人。而别家的歌舞坊也开始模仿暖弦坊的这种表演方式，只是他们的故事总跳脱不了这个时代的约束，缺乏新意，很难吸引人眼球。最让我担心的是春融坊，但李延年兄妹一心想离开春融坊，想必也不会再出谋划策的，否则他们愈发不愿放人，因此，过了一个多月，春融坊那边仍旧没什么动静，这让我放心不少。
期间也有许多非富即贵之人想要见一见这些“歌舞剧”的幕后策划，我害怕遇见熟人，便一概推脱，只让欣娘和娉婷去应付。
这一忙便足足忙了两个多月，因为实在抽不开身，我便一直住在暖弦坊中，偶尔才回强子家。而欣娘对我愈加青睐，暖弦坊内大小事宜，事无巨细竟都会来找我一同商量，而她对我出的点子或是提出的建议总赞许有加，加之欣娘将她与我的姨侄关系告之坊内众人，一时之间，我在暖弦坊的地位竟越过了娉婷，甚至许多人开始改口，称我为“二东家”，而欣娘竟也默允了。
我同他们说了许多次，我不爱这称呼，只是他们并没有改口的意思，甚至香慈告诉我说，有人偷偷议论，欣娘这份产业日后必是会让我承袭了的，我听后只觉得荒谬。而这些是非也着实让我在娉婷面前抬不起头来。不服之人自然也有，有时当着我的面冷言冷语，倒是娉婷将他们狠狠训斥了一番。于是我便越发觉得对不住她。
至于李延年的事儿，我也并未忘记，只是卫青迟迟未归，我以为除了等待便没有别的法子，谁知，老天爷给了他们一次绝佳的机会。
“福兮祸之所依”，元光五年的春天，正当暖弦坊的营生越发火热的时候，一场时疫却悄悄降临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三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