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栀子花月般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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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太阳摇摇欲坠，醉汉一般。身后珑莹翼的光芒已经不再那么张扬了，夕阳用自己温醇的色彩淡化了珑莹翼的夺目金色。此时的它，更像是昙翕酿制的焕瑚酒的颜色，柔和的光亮不再耀眼，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甚至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直达骨髓。
暮色四合，所有的精灵都显现出疲倦。没有阳光，精灵就缺少了生命的来源。
漫长的巡游就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回到木象宫，青栀风一般地扑到我的怀中，霎时，若有似无的馨香充溢周身，令我神清气爽。
“殿下，我刚才看到您了，您就像太阳一样。”她仰起精致的脸庞，脸上写满了兴奋。
“真的吗？来，你仔细看看我的珑莹翼。”我展开珑莹翼，顿时，木象宫亮如白昼。
“真大真亮！”珑莹翼的光芒映得她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一片金色。“您瞧，它和您的头发一样金光灿烂。”
“也许是老天的馈赠，只予我一人。”
“没错，它只属于您，也只有您才配得起它。”她微微屈膝，我连忙拉起她。“真漂亮！“
“你想摸摸看吗？”
“我可以吗？”
“当然了。你来摸摸看，我自己摸着像水分充足的雪，有真实的冰凉的触感但又好像十分缥缈。”
“真的吗？”她听我这么一说，愈发兴奋了。她伸出右手食指，向前探去。她的皮肤极白，更确切地说是白得透明，细小的紫红的血管清晰可辨。我愿意与她分享快乐，她是我最亲密的人。
可是就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珑莹翼的刹那间，一束刺眼的光亮突然穿透她的全身。
“啊——”青栀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青栀，青栀，”我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抱起她，“你怎么了，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怎么样？”
“殿下，好痛。”她的脸因为疼痛竟有了几分血色，难得的红晕调染得她的脸颊异于平日的美丽，我不禁有些呆了。
我握住她的手：“哪儿痛？青栀，你哪儿痛？”
“殿下，不要紧。”她强颜欢笑，眼角溢出的晶莹泪珠暴露了她的真实状况。我心疼地抱紧她。
“你再忍忍，我去叫婆婆来！”
“珑莹翼是青凰森林里的至宝，怎容人肆意触碰！”正在此时，木象婆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没有在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我会觉得婆婆威严的声音有如天籁。
“婆婆，婆婆，你快救救青栀啊，快救她！”
“殿下请放心，她没事。珑莹翼刚与殿下融为一体，威力没有真正发挥出来。这只是一次警告。她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听到她这么说，我的心不由舒缓了，再去看青栀，果然，她的呼吸平稳了不少，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
“殿下，我没事了。”虽然声音还很虚弱，但看得出她已无大碍。
我扶着她起来，因为受了惊吓，青栀看起来仍有些不平静。尤其是她的右手，一直轻轻地颤抖着，如受惊的小鹿。我连忙握住她的右手：“不要怕！”
她微笑：“多谢殿下！”
“婆婆，为什么会这样？”我按捺不住好奇心，虽然我知道在我得到答案之前一定会有一顿训斥，好在我早已习惯了。
“殿下，您怎么能让人触碰珑莹翼，您再这样，您身边的人可不止受惊那么简单了。”
“可是，你替我掌翼的时候不也好好的嘛，我自己也碰了……”
“我替您掌翼那时，珑莹翼并没有和您的身体完全融合，自然没有什么杀伤力，可当它一旦和精灵的身体融为一体时，它所拥有的能量远远超出您的想像。殿下，您是珑莹翼是主人，它又怎么可能伤害您。”
没有想到珑莹翼竟如此骄矜，除了我，竟然不容许任何人的触碰。我不由心生愧疚：“青栀，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
“殿下不必致歉，我应该想到的。”青栀温柔的语气一如她身上温柔的香。
“殿下，所以我现在要教您一个法咒用以收拢珑莹翼。”
“和你的雀闪翼一样，收到身体里去吗？”提起雀闪翼，木象婆婆的脸上还是有一丝尴尬，她对我的无知过错仍耿耿于怀。
“既然殿下已经理解我的意思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她转头看了一眼青栀，“青栀，你先下去吧。”
“是，婆婆。殿下，您早点休息。”青栀深深地看了看我，她的淡蓝的眼眸柔情脉脉。
我不由心中一动：“青栀，我晚些来找你。”
青栀嫣然而去。
“好了，殿下。我们开始吧。”木象婆婆显然十分不满我的分心。
“好。”我定了定神，收回了被青栀带走的一半魂魄。
“咒语并不复杂，请您记住。我以青凰的名字呼唤：青凰于飞，德颂于林。云霁散，珑莹收。殿下，请您念一遍。”
我依样画葫芦，回头一看，珑莹翼依旧金光璀璨。
“它怎么还在？”
“殿下，您必须凝神静心，全情贯注。只要您想着让它收拢，口中念着‘珑莹收’的法咒，一定能成功的。”
我闭起眼，脑中一片空白。
我以青凰的名字呼唤：
青凰于飞，
德颂于林。
云霁散，
珑莹收。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一暗。我知道自己成功了。果然，
“殿下，您成功了！”
我回头看时，背上的珑莹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是，我的头发似乎比平常要更亮些。
“我把它收进我的头发里了吗？”
“是的，殿下。您成功了。”
“那我要如何把它放出来，也要念这个法咒吗？”
“不需要。只要您的心念一动，珑莹翼自然会现身……”
木象婆婆的话音未落，我只听得身后“噗”的一声，整个木象宫顿时明亮起来。
“它出来了？”我连忙侧头，果然，珑莹翼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向我挤眉弄眼。没想到它竟有如此灵性，只要我一想它，它就会出现。
无意间，我瞥见木象婆婆的脸上有笑容，但转瞬即逝。虽然快得让我无从细细品味和分辨，然而可以确定，那是一种近乎耀眼的笑容，我的心甚至被小小地刺了一下，那么短，却那么震撼人心。如果说青栀的笑容是绿阳蔓最新鲜最娇弱的花蕾，那么刚才我所见的笑容，该是得焱山上那传说中的爵葭了。爵葭这种花，据说看到的人会流泪，会为它的美丽流泪。
我应该没有看花了眼吧，如此的笑容，垂垂老矣的木象婆婆，这二者是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一起的。
我再去看木象婆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板着脸。也许我真的看错了。
“殿下，您要多练习，熟能生巧。”
“我知道了，婆婆。”我微笑，心里却在想着青栀，待会我可以表演给她看了。
“那我先走了，殿下早点休息。”
“好。”
我看着木象婆婆高大的背影，内心不可抑制地狂躁起来。这个与我朝夕相处了四百年的老人，她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就像青凰森林里的树，永远也数不完。
还好，还有一样东西足以让我分散注意力，我的漂亮的珑莹翼。我回头看了看它，它还在。璀璨的光芒耀武扬威般，我相信，只要有它在，世间所有的黑暗都可以得到荡涤。
我不禁笑了，由心底的快乐。
对了，青栀，不知她还等着我吗？
我连忙定神念了一遍“珑莹收”，木象宫又暗了下来。我不禁有些得意，原来尊贵的珑莹翼是如此轻易就能被驾驭的。
我蹑手蹑脚来到青栀的房间，房门半掩着，我心下一暖，她的房门只为我留。
青栀已经睡着了，她趴在鸳藤床沿，脸色祥和。她银白色的长发倾泄下来，散发着类似月光的柔和光亮，而小巧的同样银白色的蝶跹翼温顺地伏在她后背。她整个人就像是用最上乘的玉石雕琢起来，异于常人的纯净、清澈，又或者说，她是不属于尘世间的，孩童一般干净的脸颊，孩童一般干净的心灵。
我抱起她，将她轻轻放到鸳藤床上。没想到这竟然吵醒了她。那双清潭般的眼倏然睁开，有一种梦般的绚烂。我不由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冰凉冰凉，像雪。
“吵醒你了？”我柔声问到。
她绯红的脸颊如同冬日的阳光打在积雪上。
“殿下……”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知怎么，我就睡着了。”
我笑：“让你久等了。”
“咦，殿下，您的珑莹翼呢？”她坐起身，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
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青栀，你还要睡吗？”
她摇头，银白色的光芒随着她头部的摇晃而四溢开去。
“那我们去顶上！”
她一下子兴致盎然：“好！”
我牵起她的手。
顶上指的是木象宫的树梢，是我和青栀的乐园。坐在这里，可以欣赏到青凰森林里所有的风光，甚至眼界能够穿越青凰森林无休无止的树木，看到更多的，意想不到的景色。
我们偷偷地爬到了顶上，这是绝对要瞒着木象婆婆的。我们找到了平常栖身的那根枝桠，并肩坐好。
月亮悄悄躲在我们身后，很大很亮，但光芒不似阳光那般张扬，它只静悄悄的，撒了一地碎银子般的光芒。
青栀轻轻握住我的手：“殿下，好美！”眼前的青凰森林谜一般，无限阔大的森林像一片海，风吹过，树木婆娑起舞，看不分明却能享受到一种蒙蒙胧胧的美。
我侧头轻刮她的鼻梁，她娇俏地缩了缩鼻头：“你每次都要说这句话。”
“可是真的是很美，看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会厌倦。”
“那我就一直陪你看。”我脱口而出。
“真的？”
“我几时骗过你了？”
她眼中有喜悦的光芒，很灿烂。她将小小的头颅靠在我的肩头：“殿下，您答应我的，可不许食言哦！”
我揽过她孱弱的肩：“好，我答应你，一直一直陪你看。”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殿下，我能听到花开的声音。”
“是吗？那我也来听听。”我假装倾听，“是啊，我也听到了。”
“真的吗，那您听到了什么花绽放的声音？”
“嗯，是心花。”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殿下，您取笑我。”
虽然在月光下我看不分明她的脸，但我知道，她的脸一定又绯红一片。她脸红的样子特别好看，红晕会弥补她因为自身的肤色而带来的苍白感。
我笑：“好了，和你说正经的。我给你看我的珑莹翼，我把它收在头发里了。”
“那我明天给您梳头时不会有碍吧？”
“青栀，看样子你真的是被珑莹翼吓坏了。当然不会有问题啊，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青栀咬着下唇：“我是被吓坏了。”
“你要看看吗？”我察觉到青栀有小小的不悦，我连忙转移话题。
“好。”
我在心底叫着珑莹翼，只一小会儿，伴随着青栀细微的惊呼声，珑莹翼又重现人世。
“我厉害吧。”我洋洋得意。
“是啊，殿下，您真厉害！”还好，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欢快，“殿下，珑莹翼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精灵翼。以前我还以为木象婆婆的雀闪翼是最棒的。”
听了她的赞扬，我感觉自己身轻如燕，不用羽翼，我也可以自由翱翔。
“对了，青栀，你有没有想像过王的精灵翼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比我的漂亮？”王从来没有展示过他的精灵翼，至少在我面前没有。
我感到青栀的身体僵了一会儿。
“不会的，殿下，没有人的精灵翼会好过您的。”青栀避重就轻。
“我想也是。”
“殿下，没有人的精灵翼会好过您的。”青栀幽幽地重复着刚才的话。
我不禁有些奇怪，此时的她似乎心思不在与我的聊天中。
“青栀，你怎么了？”
她终于回过神来：“啊，没什么。殿下，您应该还有一柄青芒吧？”
“你怎么知道？”我解下腰间的青芒，递到她手里，“这个你肯定能碰的。就是一柄古剑。”
青芒真的很黯淡，此时青栀手里拿着的似乎是一段枯树枝，而不是闻名遐迩的青芒。
“这就是青芒啊！”
“你会不会觉得它旧了些？”
她将青芒郑重地交还给我：“殿下，这是神兵，好好待它。”
“你现在说的话和王把青芒交给我时说的话几乎一样。”我笑着接过青芒，不忘打趣她。
没想到她一阵慌乱：“没有啊，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我也是随口说说的，你那么紧张干吗？”
“没有，殿下。”我听到她深深呼了一口气。
“青栀，你有些奇怪。”
“殿下，我没有，您多疑了。”她固执地看着我。
我笑，没有再说什么。青栀像一朵栀子花绽放在我身边，她轻轻地靠着我，身上的香味就着这薄薄的月光让我的心很平静，如同这青凰森林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栀子花月般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