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瞭望爱，在遥远的天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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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阳蔓被我的青芒高高撩起，绿色与绿色的撞击，竟然也能碰撞出斑斓的类似彩虹的光芒，流溢开来，带着沁人心脾的香。青芒柄上的六粒暗淡无光的石头并没有让我惊喜，它们还是一样的沉默，一样的貌不惊人，并没有给予我特殊礼遇。
御剑之道并不在学习，而在于领悟。这是我为自己开脱而找得借口。我无法与木象婆婆舞得一样优美。木象婆婆的身形高大，灰色的长袍几乎像密不透风的堡垒，掩盖了所有的曲线。但是一旦她舞起剑来，我才发现她拥有多么年轻的体型。修颀的身段随着剑锋的走向而变得婀娜多姿，灰色的长袍如水般流动，别样的光彩蛇一样的游走在我的眼前。我是永远也学不来木象婆婆的万分之一的。但是，在我的理解，剑道只要实用就好，退而求其次的结果就是，必须把手头的工作做得更好。
被青芒斩落的绿阳蔓花朵堆砌了厚厚的一层，弥留之际的花总是能够释放出她全身的美丽，动人心魄的美丽。
“殿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需要整理她们。”木象婆婆眼睛直视着锦重重的花尸，浑浊的灰色的眼终于有了些许的光芒，真挚的光芒。
“好。”我收起青芒，转身走出这泛着迷离花香的世界。
“殿下，”木象婆婆幽幽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您又要去见青栀吗？”
我愣了一会；“婆婆，这应该是我的自由吧？”
“您太优柔寡断了！”
她的声音化作了满天的箭矢，一枚一枚落在我的身上，我几乎是跑着逃离了这阴暗的底层。
回到木象宫的大厅，我才知道学习御剑的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般，木象宫的窗外已经没了肆无忌惮的阳光，取代它的又是柔和的月光。在整个青凰森林成长的岁月里，太阳与月亮总是乐此不疲地每天交换着。也许它们的生命也很无奈吧，交换对于它们而言，就是人生唯一的快乐。
木秦眉眼安详，如同一尊最精致的雕塑。此时的她正靠在藤椅上，合着眼的她看上去有些疲倦，但那脸庞上流转的美丽却是毫不掩饰地展现于我眼前。她是在等我吗？我不禁停下了脚步。凝视这张熠熠生辉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也许是我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她仿佛受了惊的小兔，猛然睁大了眼。
“对不起，吵醒你了。”
“殿下，您课程结束了？”她向我屈膝，质地轻柔的长裙在眼前绽放成奢华的花朵。
我点头：“我已经很轻了只是没想到还是吵醒你了。”
“我一直在等您哪！”她轻轻的一句话不知怎么就让彼此尴尬起来，我低头看她，平时高傲的脸庞也晕染上了一层红晕，这是青栀才会有的表情啊！
“你应该早些回去睡的。”怜惜多于责备的声音让我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殿下，以后我都会等您的。”她昂起头，宣告着不容驳斥的决定。
“木秦，不用的。”
她抿着嘴，不再说话。满脸都是被拒绝的委屈。
“木秦，我……我要出去一会儿。”
“见她吗？”
她一瞬间转变的语气让我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我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我和青栀约好了，我已经迟到了。”
“我知道了，殿下。”她的眼角竟然泛出了晶莹的泪光，还不待我看分明，她迅速低下了头，“那您快去吧。”
“木秦……”
“您快去吧，天都已经黑了，她一个人会害怕的。”我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别有用意。当我听到她这句话时，感觉仿佛是她为自己鸣不平。如果她真的是通过这种小伎俩来向我抗议，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那你快点去休息吧。”
“好。”她一直低着头，落寞的身影在空旷的大厅里看来又几分悲哀。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乎怎么做都是错误的。
甚至连今天的课程。因为学习御剑我来得太晚了，漫无边际的黑暗将青栀团团包围，她收敛起自己的光芒，也许是这样纯粹的黑暗更容易掩藏一个人的一切。我飞到她的身旁，她以手支颐，平视着前方。
“青栀，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在她身边坐下。我的精灵光芒将四周浓稠的黑色冲淡了些。映得她苍白的小脸愈发惨淡。“今天木象婆婆教得东西细杂些，我有些跟不上了。”
“殿下，”她突然侧过脸，满脸正经，“您觉得木秦很漂亮吗？”
“呃？”
“您是不是和所有人一样，被她的美貌迷住了？”青栀有些反常。
“青栀……”
“殿下，回答我！”她一下子提高了声音，我不禁愣住了，这还是我熟悉的青栀吗？
“我不知道，她的确很漂亮，但是我还没有被她迷住。”
她不断地点头：“父王果然说对了，所有的人都被她迷住了，您也不例外。”她的脸色越发难看，死灰一般。
“父王？父王是谁？”我大惊，原本只在梦中听到过她的呼唤，这倒是第一次听到她在清醒状态中提起她那神秘的父亲。我不禁起了兴趣。
她明显在闪躲，咄咄逼人的眼也转移了方向。
“您回答我，听说你们要在一百天后举行大婚仪式了是吗？”从我这边看去，她的眼中竟然有鄙夷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的？”
短暂的不自在停留在她脸上，她以手抚着脸，但这似乎并没能掩饰住她的心虚。
“是真的吧。中午您还和我说要永远在一起，现在却要和另外一个人成婚？”
“青栀，不要指责我，我很辛苦。”
“我也很辛苦，我无法想象今后没有您的日子，还不如死了好……”
“别胡说！”我打断她，心也逐渐平静，“青栀，木秦为了我付出了很多，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我选择开诚布公，不知道青栀能否理解我的无奈。
“她？您与她才相识几天？付出很多？只怕她为之付出的，只是掌翼王妃这个称号。”
“青栀！”她的冷漠让我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殿下，您难道就没有这样想过吗？即使您不是您，她还会付出。只要有掌翼王子存在，她就会付出，她的付出不是为了您，您难道不明白吗？”如果这是狡辩，那么青栀的确成功了。这是我从来也没想过的问题，即使我不是我，她也会付出。是啊，她的付出只是为了掌翼王子，而不是为了我，青凰。
想到这，自心底冒出的寒意将我笼罩其中。青栀将她薄薄的冰冷的身体靠在我身上，手紧紧搂着我的腰。
“殿下，只有我才是真正为了您而付出的，殿下！”
心突然跌入万丈深渊，永远也得不到救赎一般，连呼吸也觉得困难了。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住了青栀，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是啊，只有青栀，青栀才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夜施与人世更加丰厚的黑暗，在看不清楚的黑暗中，有太多的背叛、欺骗，如同大海中的暗礁，海面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就在不深的海里，蕴藏着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
青栀，抑或我，我们之中一定有一个在变化。否则这普通的谈话怎么会让我精疲力竭？青栀渐渐也不是我的了，现在的她拥有太多的秘密，也许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人。父王？她的出身难道这么高贵？我不愿逼问她，这是我小小的骄傲，我相信她会告诉我的。
晚上我没有去青栀的房间，我回了自己的房间，那薄薄的灰尘如春天的花粉，漫天飞舞。但是我终究还是需要一个自己的空间。
迷迷糊糊到了很晚，我才沉沉睡去。在这个没有月光，没有星星的深夜，我伸展开我的珑莹翼，将它包住我的全身，这样我才能感受到温暖，就像裹在茧中的蝶，等待着生命的蜕化。
天还没有大亮，昙翕就将我吵醒了。他黑色的迦貉翼在微薄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就仿佛在它的上面浮了一层金粉，迦貉翼看上去也不再那么冰冷了。倒是他黑色的短发，黑得几乎发亮，灼灼逼人。
“怎么这么早？”我几乎是挣扎着起身。
“你昨天怎么这么安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刚才还飞去青栀的房间找你，没想到你竟然不在。”
“别提了。”我懊恼地收起珑莹翼。
“吵架了？”
“如果是吵架那就好喽。”
“难不成打架啦？”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恨不得上前揍他一拳。
“我不知道，这几天好象每个人都在变。”
“看来你是被两个女人给搅乱生活了。”
“不用幸灾乐祸吧？”我打了他一拳，他吃痛地叫出声来。“还有一件事，你也许会很好奇。”
“什么事？”
“青栀昨天竟然向我提起了她的父王。”
“你知道啦？”他的脸上并没有闪现出应有的吃惊，他的回答倒是让我大吃一惊。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早就知道她有家人的吗？”
他连忙避开我的眼神，支支吾吾的话语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奇怪你们是怎么知道青栀的父亲的。”
“翕，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骗我？”他那么明显的异样我怎么可能没有察觉，我紧紧地盯着他，看着他越来越局促的模样，我忍俊不禁。“你想隐瞒什么？”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最近你觉得谁都奇怪，是你的疑心病犯了吧。”他理屈词穷地狡辩。
“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我没什么隐瞒的！”他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们每个人都秘密，不愿意告诉我的秘密。”我有些悲伤，悲伤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朝着我陌生的方向变化。
“青凰……”他欲言又止。“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是吗？”我冷笑，“连你也搪塞我，还不够糟糕吗？”
“青凰，别钻牛角尖。”他无奈地辩驳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好消息？”这于我并没有太大的诱惑力。“什么？”
“上次你要我打听的青芒的事情。我从我父亲那知道了一些。”
久违了的让我真正舒心的消息，我一下子仿佛自囚牢里释放的长年囚徒，一片新叶也能唤醒我最感恩最关注的心。
“那你父亲说了什么？”
“我可是给他灌了一大瓶的焕瑚酒才套出的话啊！”他的邀功词里满是得意。
“好，这次记你大功。”
他满意地笑了：“他提到了鹤血晶……”
“鹤血晶？什么东西？”
“青芒上有七颗宝玉。鹤血晶是最珍贵的那颗。”
我解下腰间的青芒，还是六颗暗淡无光的石头。“你看，少了一颗。”
“那应该就缺了鹤血晶。我父亲说只有鹤血晶在，七颗宝玉才能焕发生命力，而青芒也才能拥有无坚不摧的魔力。”
“所以……青芒能消灭焱魔？”我听到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就像圈中的鸭子，在等待凫水的前一刻，总是那么不平静。
他点头，色彩更加浓烈的阳光自他的发间流溢出来，温暖这世间：“不过我们要先弄到鹤血晶。”他指了指青芒，“现在的它充其量只是一把老一点的古董剑。”
“那么，到哪儿找鹤血晶？”
“鹤血晶似乎遗失了三千多年，按理说也不算太久。奇怪地就是好象没有人知道它的去处。”
“木章长老也不知道吗？”
“他应该不知道，否则的话在焕瑚酒的引诱下他没道理不说的。”酿造焕瑚酒是昙翕的拿手好戏，虽然木章长老多次偷学他的手艺，但总不得真谛。因此，昙翕永远握着对付他父亲的王牌。
“那么，你说木象婆婆会知道吗？”
“我劝你还是别问她，她们长老都是不主张战争的，怎么可能还会告诉你。何况，一旦她真的不同意，出来阻挠你那就后悔不迭了。”
“你说的也是。”
“我是想，可以去问王。”
“王？”
“对，因为他是主张攻打得焱山的。”
我沉思了片刻：“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木容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瞭望爱，在遥远的天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