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天下》打破碗花花

10、第九章 山雨欲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自三皇子萧翊宸三月带回押回扬州刘府大管家刘平和一干相关人犯后，整个京城便似乎一直笼罩在黑压压的乌云之中。
　　不过两日，刘平不堪用刑，供出背后指使者正是当今首辅刘载道。
　　天颜震怒，责令刘载道闭门思过，另诏下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堂会审，彻查此案。
　　由于三皇子处事果决，关键的账本得以保存。人证物证俱全，案情清晰明了，只是到底牵连重大，刘载道在朝堂上三十余年屹立不倒，又是皇亲贵戚，若是查得紧了了，这万一哪天皇上又想起他的好了，倒霉的还不是现在几个主审？
　　于是乎，刑部尚书程泽战战兢兢地递上了第一份案卷，关于刘载道的写是写了，可又关键地方都有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究竟要怎么结案全看天子的心思。
　　结果是天子当场把呈上去的案卷甩在了他脸上，还附送了茶杯一只，直斥其昏庸无能、办案不力，撤了他主审的位置，命二皇子萧翊鸿和三皇子萧翊宸共同审理此案，不必顾忌任何人。
　　朝野震惊，这下所有人都明白皇上这回是下了决心要拔掉刘载道了。
　　一时间，刘氏门生人心惶惶，太子为了避嫌，称病避朝，更有传闻说皇后娘娘在宫里哭了好几场，可皇上只去看了一次便不再过问。
　　很快，由两位皇子联名所具的第二份案卷摆上了天子的案头。这里头，刘氏多年所作的丧天害理之事，一桩桩、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侵占土地上千亩，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放火、谋财害命，无所不用其极。
　　当天，刘氏满门被捕下狱，由二皇子负责抄家，后经清算，总共抄出白银八千万两，另有无数珍贵珠宝、书画。
　　而直至此时，离萧翊宸回京还不到一月，在天子的授意下，刘氏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被拔除，让满朝文武不禁为之胆寒。

　　然而，刘氏一案到此竟还未结束。
　　二皇子在抄家过程中抄出了密信数封，粗粗扫了几眼后大惊失色，随即入宫面圣。信上写了些什么、二人谈了些什么没第三人知道，朝中众臣只知道皇上下了封密旨给大理寺，当然，当他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理寺少卿李羡已经在赶赴太湖的路上了。
　　如今李羡人还在押解人犯回京的路上，各种消息早已快马加鞭地传入京城。被抓的犯人的太湖水帮的前任帮主陆浩川，这人是谁，朝中大臣基本没人知道，但这罪名却让他们狠狠的吃了一惊。没听说有官银被劫的案子啊？
　　思维敏捷的想到了年前的另一件案子，江南一带准备运进京城的税银遭遇河难，船上的所有人连带着整船的银子沉入河底。这件案子，正巧发生在太湖流域，虽然经查那天确实是突起大风，引起大浪翻滚，失事的船只也不仅仅是那艘运着税银的官船，但如今看来，这一切估计是另有玄机。
　　再一深思，更是不得了，密信是刘家抄出来，这刘载道贪赃枉法之罪还没判呢，一转眼又多了一条欺君犯上，活命怕是没指望了。
　　李羡的人还没回来，刘氏一族的结局却似乎已经注定了。原来的门人故旧忙不迭的撇清关系，太子倒是重新上了朝堂，但一改往日的意气风发，低调得很。皇上问什么便答什么，若是不问便能一天不开口。原本亲近太子的朝臣也跟着放低了姿态，这案子一桩接一桩，办得如此果决，皇上这手明摆着是要杀鸡儆猴，若是猴子还不知趣，那接着怕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倒是二皇子一党颇有些得势的样子，隐隐有了与太子相抗的实力，接连两桩案子都交给了他们，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萧翊鸿心里是乐开了花，和府中谋士密会渐多，但每日在朝堂上还要维持着一副恭肃的样子，倒也不容易。
　　在两位哥哥的愁云惨淡和欢天喜地中，萧翊宸显得非常的沉稳，侵地贪污一案他协助萧翊鸿办得一丝不苟，也受到了天子的褒奖。密信之事后，朝中大臣无不哗然，在那些或多或少的小动作中，萧翊宸的沉稳给那些不愿参与党争的臣子留下了的良好的印象。

　　只是这一夜，萧翊宸一瞬间竟也慌了神……
　　夜已深了，三皇子府的书房里仍有点点亮光透出。桌案上点着一盏瓷灯，但也仅仅照亮了周围一圈，门边阴影处单膝跪着一个人，似是穿着夜行衣，脸埋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只是不声不响、一动不动地跪着。
　　萧翊宸站在桌案边，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白绢，脸色苍白的吓人。方才便是这张白绢让他惊得拍案而起，脸上褪尽了血色，握着白绢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过了许久方撑着桌案稳住了身体。
　　白绢上面有以暗文写就的密书，只不过短短八个字——
　　“陆子逃，疑凌侯所为。”
　　一室寂静，放佛时间都凝固了。
　　良久，萧翊宸才开口，喉咙里干涩的令他难受，连出口的声音都变了调：“确认了吗？”
　　“凌侯行事非常小心，没有确切消息，但此事应有九分真。”
　　萧翊宸心中气极，明明叮嘱住他，闲事莫管，可他却偏偏拧着来，白白让父皇多了个对付凌家的借口，到时他又该如何保他？
　　手越攥越紧，指甲陷入肉里，竟割破皮肉，带出了血，而手的主人却浑然不觉。
　　“殿下。”
　　下属的声音唤回了萧翊宸的神智，手一松，咬咬牙道：“再探，有任何消息都要及时回报于我。”
　　“是。”
　　阴影中的人应了一声，却仍是一动不动的跪着。
　　萧翊宸定了定神，重又坐了下去，抬手想去拿笔，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带了血。苦笑一声，随手用白绢拭尽了血，将被血污了绢子凑着瓷灯的火点着了，默默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才取了笔，又取了一块同样材质的白绢，在上面写了些什么，随后又将白绢封入一枚蜡丸中，轻轻一弹，蜡丸便借着劲力飞了出去。阴影中的人终于动了，迅速地伸手一抄，将蜡丸抄入手中。
　　“若消息确实，将此信带给小石头。一定要快，必须在李羡回京之前办完。”
　　“是。”
　　“去吧。”
　　门边人影一闪，吹进了一阵夜风，但再凝目瞧去，门却关得好好的，只是阴影中的人已不见了踪迹。
　　萧翊宸起身走到窗边，今晚天色不佳，月亮似乎是躲了起来，窗外只有浓重的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萧翊宸望着漆黑的夜空，想着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那个人，手又不自觉的攥成了拳。
　　凌霄，唯有你，绝对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