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势番游园惊梦》苏云姀

2、章二

　　章二

　　那天夜里，我的梦中充斥着飘落的花影和滴滴点点的血光。就仿佛是上天要告诫或者要我铭记些什么，我总是会在这样漫长无边的黑夜反复的做着这个同样的梦境。而我也就从最开始时不断地惊醒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

　　所以当我再一次从梦中醒来，已是天光大亮的时分，刚睁开眼睛就看见阳光从窗帘外斜斜的撒下，一室的光辉。

　　后来我常常站在和那天一样灿烂的阳光下不止一次的想，如果那时我已洞悉这一天之后所发生的事，我是否还能如此的安宁，是否能够珍惜一点点这随时就会分崩离析的人生。

　　可是这世上所有事，都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我也只能站在回忆的光彩下，凭吊着再也无法回来的过往。

　　其实说起来，那一天的最开始，也不过是平凡到会隐匿在所有人回忆中一天，我起了床，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虽然我知道莲爷在比较悠闲地时候是绝对不可能和我一样这么早起来，可我依旧热好新鲜的牛奶，将面包烤的香脆，然后再去泡一杯英国流行的花草茶。这同往常一般，早就成了一种惯例。

　　莲爷倒也称不上有多喜欢那种酸酸甜甜的洋货，只是桂先生常喝，所以他就叫我每天早上也一样的为他冲泡上一杯。偶而他也会问我怎么不碰这些洋玩意，而我只是说：“中国人么还是喝中国人的茶好，那洋货，我总是不适应的。”

　　然后他就会笑我老古板，跟不上时代发展。

　　但他不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中国茶里那淡淡的茶香在口齿间的感觉，有温存缠绵着，像是记忆中再也触不到的母亲的暖意。

　　其实莲爷对我算是很好的，在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像对别人那样骂过或者责打过我，他与我交谈时虽然大部分都是带着阴郁的表情，可是偶尔也会露出点点的微笑，就像个孩子。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从不多问一句，也不多说一句，办事利索，不拖泥带水。以及，我的忠心。

　　也因此，他给予了我很大的权利，让我可以随意的做很多我想要做的事。只是他好像从来都不曾想要了解我，好像我的存在从来都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一丝疑问。

　　就仿佛是最初的那一年，我带着所有的行李站在这公馆的门前，想找一份工作。恰巧那天桂先生也在，他盯着我看了好久，便拽着莲爷的手说：“莲爷，您看着家伙长的挺老实，要不您就收了。照您这生活方式，再没个人照顾不英年早逝都对不起人。”

　　这是我记忆里，桂先生唯一一次对莲爷表示出半分的关心。莲爷自然是讶异的，以致于他甚至连我是谁，从哪里来，都未细细过问。就这样依了桂先生的话将我纳为家仆，百分之百的信任着，没有一丝顾虑。

　　我也曾想，我如今的地位，其实也不过是取决了那天桂先生玩笑似的话语。这样说来，好似我就该对桂先生怀着感激的心情。只可惜我无论如何努力，都仿佛有一道墙一般，阻隔在我与桂先生之间，让我无法抑制的厌恶。